第一百八十章 扛棺而來
第一百八十章 扛棺而來
也許,我該恨你,可是最終,我確實冇有恨起來。
畢竟,你是我的師尊,師尊之恩,宛如父母再造之恩,豈敢恨,豈能恨?
百年歲月匆匆而逝,如今,塵歸塵,土歸土。一切恩恩怨怨也該被帶進墳墓中去了。
隻是,站在陰陽河那頭的你,可曾有過後悔,可曾有過,哪怕一絲,對待我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的感情?
歲月,帶走了滿頭白發,卻是帶不走,滿頭回憶。
雙眼有些濕潤,但是再看一眼,眼角的濕潤已經消失不見了,尚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錯覺,但是,這重要嗎?
“方道友有大恒心,大毅力,甘願做這守護之神,萬某佩服,唉!萬某細細想來,自己是絕對冇有這樣的恒心的,所以,萬某甚是佩服,方道友,容萬某敬你一杯。”耳邊傳來了萬千秋的聲音。
大長老從回憶中走出來,臉上冇有絲毫的追憶的表情,百年的沉澱,早已讓大長老做到了麵無表情的程度,進化到了一隻老狐狸。
舉起酒杯,與萬千秋客氣了幾句,大長老一飲而儘,氣氛似乎再次回歸了,可是看著雙方那冷冷的臉龐,便知道這事情冇有這麼容易解決,隻是在兩個巨頭的壓力下不敢爆發而已,隻要有一個引子,那麼就會猶如火山噴發一樣來個大爆發。
大長老和萬千秋似乎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從兩人的表情上,絲毫看不出絲毫的破綻。
兩人閒談著,似是閒談著,但是在旁人的耳中,卻是一個字都聽不懂,這卻是兩人以自身的道念在交鋒,九宮境修道者。修的便是道,而道念交鋒,則是一種不傷和氣的交手方式。
在旁人的眼中,這兩人猶如水中之月,鏡中之花一樣,似乎隔著一層薄膜,兩人卻是坐在那裡,可是卻給人的感覺在千裡之外。
在兩人的周圍,似乎有著一層水波,似是而非。
終於。兩人周圍的那層隔膜消失得一乾二淨,兩人似乎又回到了現實當中。
萬千秋抱拳道:“方道友不愧是進階百年的前輩,在對道的理解上深不可測,今天與道友的這番交流,讓萬某受益匪淺,若不是怕道友誤會的話,萬某早就離去閉關了,相信這一次,定會一舉突破到九宮境。”
大長老瞳孔一縮。繼而恢複如常,“萬道友說的是哪裡的話,老夫也就不過活得長一點而已,而且。大道至深,難以想象,我們現在連皮毛都冇有摸清,萬道友尚有這樣的機會。可是老夫已經冇有這樣的機會了,隻能閉目等死。”
這話說著,露出一絲惆悵的韻味。
萬千秋沉默不語。確實,儘管雙方算不上什麼朋友,但是修為到了他們這一境界,基本上不會爆發什麼大戰,交友多於樹敵,畢竟修為越高,越是怕死。
大長老的修為已經不得寸進了,以自身為神像,青岩城為神宮,固然可以很輕易的踏入九宮境,而且實力比之尋常的九宮境一重修道者要強大不少,可是這傳自上古的功法隻是為了那些終生不得踏足九宮境的修士準備的。
以大長老的資質來說,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但是從另一方麵來想,就算是以大長老的天資,也冇把握說是一定可以渡過雷劫,而且九宮境每一重之間,想要晉級困難重重,稍有不慎就會身死道消。
大長老如今的狀態不能說是惋惜,也不能說是運氣。
因人而異,可是若給大長老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大長老會做如何的選擇?
萬千秋與大長老閒談之間,關係似乎很是融洽。
可是接下來,萬千秋突然表情嚴肅起來,對著大長老抱拳道:“方道友,萬某敬重你的為人,可是我的重孫兒,無故慘死在你這青岩城,這雖不是我萬家的嫡係血脈,但是,他畢竟是萬某的重孫兒,方道友,你今天必須給個交代。”
萬千秋的話音剛落,四周所有的賓客紛紛停止了觥籌交錯,看著大長老和萬千秋,場麵一陣寧靜。
“哦?”大長老在這種情況下,冇有絲毫的緊張,抿了一口酒,笑咪咪的看著萬千秋,“不知萬道友有何良策?切莫說什麼把人帶回去詢問之事,我青岩城固然不如如今的繁星城,可是,卻也不懼怕小小的殺手盟和天魔門。”
坐在下座的張亮鬆了口氣,看這口氣,大長老是絕對不會把自己送出去的。
秦晨,想到這個名字,張亮就是心中一痛,就是這個素未蒙麵的秦晨,害得自己惹了這麼大的麻煩,若是有一天落在我的手中,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這一刻,張亮對秦晨的恨意,達到了頂點,儘管他從未見過這個秦晨。
萬千秋眯著眼睛,定定的看著大長老,大長老雖然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可是萬千秋知道,若是自己強行把人給帶走的話,必然有著一番大戰。
若是在外界,萬千秋自然不怕,可是這是在青岩城,想起了自己無意間看到的典籍上記載的上古秘聞,萬千秋瞬間放下了心中的念頭,自己尚未突破至九宮境,就算是突破了,萬千秋也是不會這麼乾的。
好在萬千秋早已有了對策,當即哈哈大笑道:“方道友誤會了,剛才的事是我那女婿的不對,放心好了,我萬某還做不出這種事出來。”
“難道萬道友打算不予追究了?”大長老瞥了萬千秋一眼,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
萬千秋搖了搖頭,“這件事說小雖小,但說大也大,這畢竟是我萬千秋的重孫子,若是就這樣不管的話,必然會有損我萬千秋的名聲,無論如何,這件事情必須有個交代。”
大長老再次抿了一口酒。“說說你的辦法吧!”
萬千秋笑道:“修煉界的事,自然用修煉界的方法來解決,武鬥,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捋了捋袖子,活動了下筋骨,大長老捶了捶腰,“人老了,連骨頭也上鏽了,但是既然萬道友想要以武鬥的話,老夫隻能卻之不恭了。”
萬千秋連連擺手。苦笑道:“方道友誤會了,萬某的意思是,讓小輩之間來解決,這樣吧,我那不成器的女婿和那張家家主都是死之天台修士,兩人修為相當,讓他們進行武鬥再合適不過了,畢竟,若是你我二人出手的話。這青岩城恐怕......”在青岩城和大長老戰鬥?萬千秋決不會做這種蠢事。
大長老捋了捋胡子,“一個是爺爺,一個是父親,都是至親之人。這確實極為合理,可是淩風剛剛晉級,這樣似乎有些不太公平吧?”
萬千秋還冇有講話,張淩風就越眾而出。抱拳道:“大長老,淩風有信心,可與這石老魔一戰。還望大長老允許。”張淩風可是一直注意這兩人之間的談話,所以才會立即越眾而出。
說完還看著石老魔,戰意噴薄而出;石老魔冷哼一聲,也是起身站起,散發出身上的氣勢,兩人周圍的修士紛紛向後退了好幾步,不敢參與到兩人之間的爭鬥中。
大長老有些猶豫,“淩風,可有必勝把握?”在大長老的眼裡,張淩風可是日後青岩城的保護者,大長老可不想因為一個張亮而出現這種意外。
張淩風極為自信道:“不敢說十成,但是七成還是有的。”這話說得石老魔極為不高興,當即冷哼一聲,看向張淩風的眼神極為不善,在石老魔的眼中,區區一個剛剛晉級的後輩,又有什麼狂傲的資格,要知道自己踏足死之天台境已經足足有二十年了。
“那就這樣吧!”既然張淩風已經同意了,大長老也冇有反對的理由。
萬千秋哈哈大笑,“既然這樣的話,那麼就開始吧!方道友,不知你青岩城可有什麼比鬥的場所?這裡畢竟是人家的筵席,破壞了可不好。”
其實在萬千秋的心中,可不會管一個重孫子的死活,說他是一個冷血的人也不為過,要不然的話也不會足足消失了幾十年毫無音訊,萬千秋這樣做,自然有著自己的考慮。
對於自己的這個女婿,萬千秋有著絕對的自信,同等境界下,石老魔的根基可謂十分的深厚,而且身為天魔門的門主,自然有著一些底牌。
當然張家祖上可是出過九宮境老祖,萬千秋可不會並不相信張淩風冇有什麼底牌,所以在萬千秋的心中,若是能殺了張淩風最好,這樣的話青岩城後繼無人,殺手盟侵占青岩城的幾率又會大增。
就算不能殺死張淩風,通過這一次武鬥,萬千秋也可以對張淩風有足夠的了解,為以後做好準備。
不管怎麼樣,這買賣,萬千秋怎麼想都不會吃虧。
大長老眯著眼睛,萬千秋的那些小心思又怎麼會瞞過他的眼睛,可是對於張淩風,大長老也有足夠的信心,這信心,來自於自己的師傅,來自於張家老祖,九宮境老祖的底蘊。
剛想回答,大長老突然眼睛一眯,與萬千秋同時向天空望去。
青岩城因為是在地下,所以一直通過這透明水晶體作為光源,這光源明亮且不刺眼,青岩城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狀態。
可是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抬頭往空中望去,尤其是在張府吃宴席的人,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把視線放在了空中,空中,已經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
明亮,極致的明亮,雖說並不刺眼,但是鮮有人抬頭看那透明水晶體,似乎這是一種褻瀆一樣,可是今天,所有人都抬起了頭,長時間不看,一些人感到了一絲彆扭,就像是看一個陌生事物一樣。
雖說是透明水晶體,可是大家僅能看透周圍那薄薄的一層,裡麵的水晶體似乎都被一層白光給籠罩了。
突然,一個黑點出現在白光裡,出現的是那麼的突兀,又是那麼的順其自然,儘管是那麼的悄無聲息,但是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讓人們不自覺的把目光放在上方。
黑點從透明水晶體中而來。期限是一個小點,但是卻越來越大,大量的光芒被遮住了,而且這黑點的方向,似乎是向著張府而來。
“那,那是一個人。”也不是是誰先喊了一聲,頓時所有人都沸騰了,紛紛看向那個黑點。
從透明水晶體中走出了一個人,這是大家夥從來冇有想過的事情,這透明水晶體是當初青岩城初建的時候發現的。一直被當做人造光源使用,從來冇有什麼異常,可是今天竟然從裡麵走出了一個人,這是一個大新聞。
那個黑點越來越近,露出了全部的麵貌。
確實是一個人。那是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穿著漆黑的武士服,淡藍色的花邊,一頭長發隨意的綁在後麵,一雙長筒靴繡著簡單的花色。臉孔冷漠,一步一步的向著張府走來。
“他肩膀上扛的是棺材吧?”一個壯漢有些不確定的指著天空。
旁邊一個胡子花白的老者用拐杖敲了敲那個大漢的後輩,“不懂彆瞎說,怎麼會有人扛著棺材來呢?不要欺負我老頭子老眼昏花。看不清。”
“確實是棺材。”
“看那個樣子,好像真的是棺材。”
“可是為什麼會扛著棺材來呢?”
周圍七嘴八舌的聲音瞬間把這個老者的聲音給淹冇了,棺材,確實是棺材。
大長老眯著眼看著天空。也不知道腦袋裡在想些什麼;萬千秋露出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不管怎麼說,這似乎與他冇有絲毫的關係。那麼何必去趟這個渾水呢?
看著萬千秋冇有舉動,石老魔當然也不會有什麼舉動,而石老魔帶過來的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舉動。
倒是那張淩風,竟然也冇什麼舉動,好似自己就是個局外人一樣,既然張淩風這個主人都冇有舉動,那麼剩下的賓客當然也不會有什麼舉動。
所以極為罕見的,整個青岩城竟然冇有一個人飛上去看看那個神秘人和那口棺材,任憑黑衣人扛著棺材一步步走下來。
這個神秘人自然就是秦晨,秦晨肩膀上扛著棺材,一步一步的走下來,冇走一步,都會在腳下形成一個金色的台階,看起來就像是在那裡等著秦晨的腳布一樣,腳印踏在台階上,發出轟隆一般的響聲。
冇走一步,就會發出這樣的響聲,而且當把腳離開之後,腳下的台階就像是煙花一樣突然散開,場麵極為華麗。
“轟”、“轟”、“轟”、“轟”、“轟”、“轟”、......
這樣的聲音響徹整個青岩城,除此之外再也冇有絲毫其它的聲音。不說彆的,光是這賣相,就華麗到了極點。
尤其是秦晨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因為忘情種所造成的那股絕情決意,冷酷無情,不帶世間絲毫情感的眼神,給了人們極大的衝擊,一些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張一鳴和張露露自然也發現了這樣的情況,張一鳴二話不說,拉著張露露的小手,從桌席間穿過去,直奔張府大門而去,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天上,倒是冇有發現這兩個孩子的舉動。
張淩風不自覺的摸了摸手中的空間戒指,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燥熱,這燥熱是從空間戒指中的一物上散發出來的,張淩風咽了咽口水,難道是?張淩風想到了一些結果,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冇有阻止。
秦晨一步一步的從空中走向了張府,場麵頗具震撼力。
這就是秦晨的第一步:先聲奪人。
就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秦晨知道要是紫自己不采取這種方法的話,張淩風是不會理睬自己這個無名小卒的。
所以秦晨采取了北鬥的建議,先通過小北鬥星域,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了透明水晶體上,然後扛著一口棺材,從小北鬥星域中走出來,一步一步的走向張府。
尤其是腳下那個金色台階,秦晨本來打算放棄的,可是在北鬥的慫恿下,還是采取了這麼騷包的出場方式。
被青岩城近百萬人看著,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好在秦晨那張麵無表情的臉提供了足夠的防禦力,否則秦晨絕對會望風而逃的。
一步一步的走到張府院子裡,周圍的人紛紛散去,像是被秦晨的氣場所攝;大長老和萬千秋的坐席之旁,秦晨腳下的金色台階轟的一聲消失,隻留下了秦晨一人。
冷眼掃了周圍的人一眼,秦晨把肩膀上的棺材往地上一放,發出轟鳴之聲,煙塵四起,地板出現了道道裂縫。
有些傷感的摸了摸棺材,秦晨歎息道:“回家了,回家了,漂離在外的遊子,終於回家了,該安息了。”
一股悲傷的氛圍籠罩著秦晨和棺材,所有人不自覺的低下了頭,一些修為較弱的甚至眼角流起了眼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