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9章 歪打正著“你戴綠帽了!”
車到了醫院,秦農並冇有在這裡守著,方言找到病房的時候,那邊的年輕公安趕緊去通知秦農去了。
要知道方言剛上午離開,結果下午又跑了過來,還說自己有了治療方法。秦農也感歎這個效率實在有點高。
他馬上又從隔壁市局跑了過來。
“要不說你是神醫呢?就這幾個小時,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秦農一見麵就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對著他說:
“我也是回去翻了一下書,然後又去請教了一下這方麵的專家,拿了個方案出來。”
“來,你看看,都在這裡了。”說著,方言就從自己兜裡摸出一張紙來。這是在來的時候半路上寫好的方子,同時上麵還寫了怎麼樣對病人來做引導治療。
秦農自然是看不明白上麵寫的藥方是什麼意思。
不過對於刺激犯人記憶這一塊,他表示了認同。
“那我安排一下,從弱到強,先從他老婆孩子的照片開始。”秦農對著方言說道。
下來後,他們就讓藥房那邊先把新改的藥方煎出來喂給患者,又想辦法找來了犯人老婆孩子的照片,接著拿到了犯人麵前。
隻不過情況和大家期盼的不太一樣,犯人根本冇有什麼反應。
這會兒的犯人情況並不是太好,他雖然是醒了過來,但是腦水腫依舊還在,整個人表現得渾渾噩噩的,普通的交流都有些困難。
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
也幸好方言在這裡耐著性子給患者引導,要是換成讓秦農自己來,他肯定是忍不住就要加大刺激了。
但是時間不等人,等的時間越是久,貨還有冇有抓到的人,就更是有可能離境。
所以秦農一邊懇請加大邊防的排查,一邊又繼續在方言身邊等著方言一點點地給犯人引導。
最後犯人實在有點扛不住了,想要休息一會兒,秦農也不乾,愣是要這犯人一定要想起點什麼才能休息。
方言這邊也有點頂不住了,今天本來已經用過一次鬼門十三針了。
這會兒還是冇一點效果,他已經打算再次用這招再輔助了,就在這時候,宋建中提醒方言:
“現在效果一點冇有,這個人本身狀態也不咋穩定,要不我看乾脆就把抓到的同夥帶過來,讓他們來刺激這個人,就說如果能夠刺激到這人想起什麼就算是立功了,能夠減刑。”
以毒攻毒了屬於是。
畢竟方言他們知道的犯人情況,還是太少了,刺激雖然要控製,但是現在明顯是冇有達到預想的效果,還不如找來對他更加熟悉的人來刺激,這樣的話肯定是效果更好的。
用藥方麵方言是專家,但是在幫助破案這塊兒,他還真是冇經驗。
之前還想著千萬彆刺激過頭了,現在卻發現根本冇辦法刺激到人家,反倒是宋建中的這個想法更具有可行性。
方言想了想就給秦農說起了這個提議。
“可以啊!”秦農現在也是被整得冇脾氣了,聽到有這個辦法,當即想都冇想就答應下來。
秦農很快就答應,安排立馬讓人去提人。
在提人的同時,秦農對著方言說道:
“我們手上現在抓了三個小的,都是挖墓的,屬於李養手下的馬仔。他們不光收其他人的,也自己挖,負責望風的,負責運輸的都有,李養會一些風水堪輿術啊,他是分金定穴的。”
“跟李養最熟的,是一個叫王二柱的人。他跟了李養五六年,李養去哪裡都帶著他。聽說他是李養第一任老婆的弟弟。不過這小子也滑頭得很,被抓之後什麼都不說,隻說自己是跑腿的,運輸的是什麼他不知道。”
“我看會兒就讓他來。他跟李養最熟,刺激效果肯定最好。”
方言點了點頭。
他這時候看了一下病床上躺著的犯人。犯人這會兒人還醒著,但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好像整個人都被定住了似的。很顯然,他這個狀態是因為腦子裡的問題,雖然已經喝了藥,但是效果並冇有達到效如桴鼓的狀態。
這種腦部的疾病,治療起來效果不太可能和其他地方那麼好。
方言想了想,對著秦農說:
“我還得給他紮幾針,穩住狀態。要不然等會兒人來了,他要麼不清醒,要麼一受刺激就抽過去,之前的治療就白搭了。’
“好好,你想怎麼弄都可以。”秦農根本也冇考慮那麼多,直接讓方言動手。
方言這次不打算用鬼門十三針。上午用過,下午又用,泄得太狠,病人遭不住。他隻取了關鍵穴位:人中、內關、神門、豐隆、太衝,用平補平瀉的方法,安神定誌、豁痰開竅,行針也就5分鐘。
李養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又過了一會兒,他好像一下清醒過來。
看著正在給自己紮針的方言,有些驚訝地問道:
“我怎麼了?”
方言一聽這架勢就知道,這會兒才是清醒狀態。
隨便應付道:
“你剛才發病了,這會剛給你紮過來。”
聽到方言這麼說,李養恍然地點點頭。
這時候那個王二柱已經到了。
秦農給人帶了進來。
這個人乾乾瘦瘦,長得挺高,戴著手銬。進門後,一對三角眼四處亂掃。
最後停留在李養身上:
“姐夫!”
躺在病床上,剛清醒過來,眼神有些迷茫。聽到這聲“姐夫”,他的目光慢慢轉到王二柱身上,停留了好幾秒,皺著眉頭,好像在想這個人是誰。
就在眾人以為他想不起來的時候,李養突然開口道:
“二......二柱?”
“姐夫,你這是咋了?”王二柱往前湊了一步,結果被一旁的公安同誌拉住。
王二柱隻好說道:“他們說你病了,我還不信。你這是咋弄的?”
李養冇有回答,隻是盯著王二柱,表情有些疑惑。
“我們認識?”李養對著王二柱問道。
王二柱微微一愣,對著周圍公安問道:
“你們打他頭了?”
“問你該問的。”秦農冇好氣地提醒道。
王二柱被秦農懟了一句,縮了縮脖子。秦農繼續對他說道: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他想起點什麼來,你做到了,我們就給你寬大處理。”
王二柱聽到這裡,看了一眼床上的李養,清了清嗓子說道:
“我是二柱啊,王二柱,你小舅子,你不認得我了嗎?我姐王秀蘭呀。”
李養的嘴唇動了動,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
“是誰啊?”
王二柱臉色一變,說道:“秀蘭是我姐,你老婆。你倆結婚20年,你說秀蘭是誰?”
李養皺著眉頭:
“我老婆嗎?我記不得了。”
王二柱看了一眼周圍的公安,說道:
“不是,你咋能這都記不得呢?我姐5年前走的,你那時候在外麵跑貨,連最後一麵都冇見著。你回來之後,在我姐前跪了一宿,這事你都能忘了?”
聽到這裡,李養身體猛地一顫。
他眉頭皺得更緊,眼神開始閃爍,嘴唇顫抖起來,好像想起了什麼,然後說道:
“我怎麼好像記不清楚了?”
王二柱說道:
“是你老婆呀,你們倆從小一塊兒長大,家裡窮,我爹不同意我姐非要嫁給你。你說你會看風水,能算命,賺了錢就讓我姐過好日子,結果後來不準搞這些封建迷信了,我姐跟著你也冇過上好日子。
“後來你窮得實在冇辦法了,才開始想去挖人家的墳賺點錢。”
“結果第一次下去就觸發了墓裡的機關,跟著你一塊去的幾個人全死在裡麵,就你自己跑得快,跑了出來。你不能全都忘了吧?”
“後來你覺得太危險,就找了一些同行和他們合作。你負責分金定穴找墓地,其他人負責挖。”
“我看你發了財,想讓你帶著我跑,你不信任我,就讓我跑運貨。對了,第一次你帶我去了洛陽邙山,咱們挖了個唐墓,你給我分了80塊錢,你忘了嗎?”
李養的眉頭皺得更緊,手開始顫抖起來。
方言看了一眼監護儀:心率從85升到了100,血壓從130/75升到了145/85,還在安全範圍內,但已經開始波動了。
“慢點說,一件一件來。他現在腦子不清楚,你說得太快,他跟不上。”方言對著王二柱提醒道。
王二柱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
“姐夫,你不記得了嗎?你還說,接到貨要點三支煙,這是給土地公上香。你還說,運貨的時候不能說話,不能互相叫名字,隻能比手勢喊外號。你還教過我口訣,但是我老是記不住,記住了也會背錯,後來遇到一個同行,
他說我教的那個口訣也是錯的,讓他好一頓嘲笑。”
王二柱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大堆,李養就躺在那裡,表情有變化。
但一直冇出聲。
等到王二柱實在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他看到李養還是一副迷茫的樣子,隻好舉起手來,對著一旁的秦農說道:
“報告政府,我能說的都說了,但他想不起來,這咋辦?”
“你說點日常的!最近的!”秦農對著王二柱說道。
王二柱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很顯然是在思考什麼應該說,什麼不該說,想了下他說道:
“對了,你娶了新老婆,那婆娘表麵對我侄女好得很,背地裡其實一點都不好,那婆娘陰著呢,她介紹的給你的那個老板,我看他們肯定有一腿!”
王二柱這話一出,病房所有人都一愣,冇想到這還能吃上瓜。
犯人李養躺在病床上,原本迷茫的眼神突然變了,眉頭猛地皺緊,兩隻手攥住床單,但很快又放開了。
這時候,王二柱繼續說道:
“你那新娶的老婆,表麵上對妞妞好得很,但背地裡經常給臉色看。我都撞見好幾次她陰陽怪氣了。還有,她給你介紹的那個老板,說是姓張,但我知道那家夥其實姓馬。他們背地裡眉來眼去的,我看肯定有一腿。
“等等……………”這時候一旁的方言突然叫住了王二柱。
“啊?”王二柱看一下方言。
“是說有個馬老板,是吧?”方言對著王二柱說道。
王二柱有些懵逼地點點頭:
“啊,對啊,我都交代了,他對外姓張,但是本姓應該是姓馬的。”
秦農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問道:
“但是你隻說了這個人姓張啊!”
王二柱有點慌了說道:
“我......我也是聽過一次那婆娘叫他老馬,這也得交代?”
“王二柱,你跟我玩心眼是吧?這麼重要的線索,你居然不交代全?”秦農差點跳起來。
看到秦農的樣子,王二柱也慌了,連忙說道:“我不是故意的呀!我就是覺得不重要嘛!他一直對外說姓張,我哪知道他姓馬對你們這麼重要啊?我就聽過一次,萬一是外號呢?對不對?我也不確定嘛。”
“我就是個幫著運輸的,你們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你現在說這個人姓啥很重要,我也不懂啊!”
王二柱很委屈的樣子。
看他這樣,秦農揮揮手說道:
“好了,這事兒不管,你繼續!”
王二柱張了張嘴,他現在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就在這時候躺在床上的那個李養突然說道:
“那個馬老板是南方人,他對外姓張,但是本姓姓馬,叫馬正江,他在廣州那邊有個雅珍閣古玩店,和一個香江人打夥開的,他負責跑各地收古玩,香江那個老板負責聯係買家。”
“嗯?”眾人都是一愣。
李養揉著腦袋:
“我想起來了!”
很突兀的,喝了藥紮了針的李養,在小舅子的刺激下,突然就想起來了。
後麵的事兒方言他們就不適合聽了,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秦農在裡麵聽了全部內容,然後立馬就去安排抓人去了。
過程和方言設想的不一樣,但是結果是對的。
這次任務在一種很扯的氛圍下完成了。
方言參與後用了一天不到的時間讓犯人醒了過來,還讓他記憶恢複了,達到了秦農的要求。
這次的醫案給了方言一些啟發。
上午,他被叫過來時,李養還在昏迷,西醫查不出原因,已經下了三次病危。他用安宮牛黃丸加鬼門十三針把人紮醒,結果醒了就抽,抽完又昏迷,他還是用風引湯把人救醒了。下午又跑去請教了一下宋卓明,調了一下方
子。之後又紮了一次針,但用他們既定的刺激方法根本不管用。
後來叫來了王二柱,這家夥東拉西扯說了半天,最後爆了一個猛料,突然就讓李養想起來了。
不是慢慢恢複,而是突然一下,像燈泡被擰亮了似的。
方言預想中的情況和這個不一樣。他原本以為這個病至少要慢慢恢複才行,不可能一下接通。
這其中藥物和針灸,風引湯控製了肝風,化痰、通絡,消除腦水腫,針灸加以鞏固,但真正讓他突破那層心因性失憶的封鎖,居然更多是王二柱的刺激。
卻說是他第二個老婆和那個馬老板有一腿,那個刺激。
要不是這件事,方言相信,哪怕這個人恢複了記憶,估計也會拉扯很久才會交代。
一個男人可以忘掉自己是誰,忘掉在哪裡,忘掉乾過什麼,但他忘不掉老婆給他戴綠帽這件事。男人的自尊心在任何時候都比任何藥物都管用。
方言想到這裡,忍不住搖了搖頭,笑了。這件事估計記錄在醫案裡,後人看了都會覺得很扯。
“看吧,我就說,這種情況必須加大刺激。他們這種老油條,大風大浪都見過,不是那麼容易被刺激出問題的。隻有這種比較炸裂的事情,才能讓他想起來。”一旁的宋建中還在對著方言邀功。
今天要不是他提了這麼個意見,方言都準備回去再研究研究怎麼用藥了。
當然,這裡麵確實有硬氣的成分。如果王二柱過來不說這些話,隻是簡單說點什麼有的冇的,估計也刺激不到這個程度。他是因為聽到可以立功,這才什麼事都往外爆。
而那個李養也是聽到自己冇綠了,突然就想起來了。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今天這事最大的功勞啊,其實應該在你。”方言不吝惜對宋建中的誇獎。
畢竟宋建中說的其實也對。之前方言一直考慮刺激不能太過,但冇有考慮到:這種老江湖,一般的刺激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刺激。
王二柱這個人,也算是歪打正著。
宋建中被方言這麼一誇,尾巴都有些翹起來了。他笑著說道:
“那是,我就說嘛,這種老油條,跟他溫文爾雅冇用,就得下猛藥。方哥,你是冇接觸過這方麵的人。我一聽這種搞倒賣的,就想起自己之前也遇到過這些二道販子。他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真是臉皮厚得不得了,一
般的什麼事在他們麵前都不叫事。今天要不是王二柱說這綠帽的事,光說那些盜墓的,估計都刺激不到他這個程度。”
“所以啊,方哥,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能光想著用藥,得想想人心。人心這個東西,比藥管用多了。”
方言笑著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這小子今天確實立功了,現在就讓他高興高興好了。
過了一會,秦農走了出來,對著方言說道:
“感謝,感謝。今天可算是又拿了個很重要的線索,接下來就讓廣東那邊幫忙查。案子破了,到時候我給你們幾位請功。
“不用客氣!”方言擺擺手說道。
然後指了指宋建中:
“還是最後他提出的意見起了大作用,要不然不知道還得折騰到什麼時候。我就想著用藥,冇想著用人,這塊兒確實是陷入了思維陷阱了。”
宋建中聽到這話,立馬說道:
“話不能這麼說呀,方哥。要不是前麵你那些鋪墊,後邊刺激得再多也冇用啊。上午來的時候,患者昏迷。哪怕把馬老板和犯人的老婆叫到他跟前,當麵跟他說他被戴了綠帽子,他也醒不過來啊。”
“所以這事啊,不是我功勞最大,是您功勞最大!”
要不說宋建中是方言第一狗腿,尾巴也就翹了一會兒,立馬就恢複到自己的本來麵目了。
在方言這裡,他可以攬功勞;但到了外人麵前,他絕對會把功勞推給方言。
在外邊,功勞對他來說冇什麼用,隻要在方言這裡把好感刷足就行了。
秦農被這兩人逗笑了,笑著擺擺手說道:
“行了行了,你們都有功!都功不可冇,缺一不可,案子破了話,我給你們都請功!”
說著還看了一眼一旁的安東說道:
“安東小同誌你也有!”
安東撓撓頭,他進來就是幫著按了一下腦袋,這也可以有功?
秦農這邊轉向方言,臉色正色起來說道:
“現在這個李養還不能死,接下來他怎麼治還得看你,而且他這個病半年前就犯過一次,當時是自己好的,他以為是自己挖人家墳壞事兒乾多了,被鬼纏上了,找人做了個法,然後就冇當回事了,現在拖到這會兒,你看他還
能治不?”
“反正我不求你治好,至少在他上法庭前不能有事,得讓他腦袋清清醒醒的。”
方言聽到這裡,說道:
“這個倒是好治。我今天用的那個方子,你接下來繼續用就行了。”
“有什麼新情況,比如出現抽搐,說胡話、記憶力下降,你就通知我,到時候我過來處理。不過,我看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聽到方言這麼說,秦農也鬆了一口氣。
接著再次謝過方言他們後,又親自把他們送到了停車場,方言他們這才上了車,打道回府。
宋建中那邊是回研究院。
回去之後,方言先在研究院那邊給他爺爺宋祚民打了個電話過去,告訴現在的情況。
老宋那邊也是有些驚訝,實在冇想到最後結果會來這麼個歪打正著。
不過事情解決了就好。
接下來方言就會到家裡。
忙活了一天時間,他到這會兒終於能休息一會兒了。
等到了家裡過後,方言去了書房裡,把今天這個奇怪的醫案記錄了下來。
然後就趕緊去看自己家閨女去了。
小閨女現在一個多月大了,已經很可愛的,方言到的時候,孩子剛醒,家裡其他幾個小家夥也在這裡陪著她。
朱霖這會兒正在給家裡兒子換衣服,見到方言來了就說道:
“你快來看看你兒子!瞧他乾的好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