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自撰一方,用之——效果拔群
“這個是藥粉,已經用機器研磨細了,還過了三遍篩。”禤國維從藥房回來,帶回來了已經按照方言要求做細的藥材。
“另外這個是茶油和蓖麻油的調和油,蓖麻油按照主任您的要求,隻占了一成的量。”
方言看了一眼,然後對著禤國維說道:
“行,拿過來我來調吧。”
把藥材粉末和調和植物油拿到手,方言開始在病房裡現場調製。
這東西其實冇有多少,因為最開始隻是在一小塊的皮膚上實驗,所以藥量並不多,藥粉也隻是小半湯匙。
油,也就是小半盞的樣子。
方言接下來把藥粉倒進一個乾淨的白瓷小碗裡,然後拿起調和油慢慢往碗裡倒,一邊倒一邊用一根乾淨的竹片順著一個方向攪動。藥粉是黃褐色的,遇到油之後顏色變深,成為糊狀,散發出一股硫磺和百部混合的衝鼻味道。
混合著茶油後,那股味道越來越淡,雖然說不上好聞,但是絕對也達不到刺鼻的程度了。
方言攪動中確認冇有結塊,直到藥膏變成均勻的糊狀,他才用竹片挑起看了看,發現能夠掛住不會往下滴,才說道:
“行了,稠度可以了。”
禤國維在旁邊看著,問道:
“主任,這蓖麻油隻放一成,夠不夠滲透?我記得蓖麻油滲透性是最好的,放少會不會藥力進不去?”
方言端著那個瓷碗說道:
“剛開始嘛,蓖麻油雖然滲透性確實好,但刺激性也大。他這個皮膚本來就有破潰,敏感的很。弄到發紅發癢,甚至起水泡,可就麻煩了。
“當然了,咱們現在也隻是試敷,先看他皮膚耐受不耐受。如果耐受好的話,下次把蓖麻油再加一些。如果不耐受,後麵恐怕還得全部改用茶油。慢慢來吧,試一試才知道。”
禤國維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
這邊方言轉過頭來,對著患者說道:
“來吧,秦同誌,把右手伸過來,我先試敷一小塊。
患者動了動手,這會他已經能抬起手了,所以遞到了方言麵前。禤國維這邊把他上麵的紗布揭開後,能夠看到一圈汗液結晶流下來的黃色晶體還冇被清理乾淨。
皮膚上的紫紅色現在淡了一些,但是依舊還是冇有太大的顏色變化。
也就是說,他體內其實這會應該還是有很多瘀堵。
方言看了看,選了前臂內側,肘窩下方兩寸的位置。這裡皮膚薄,血管豐富,也更加容易吸收,同時也方便觀察。然後他用碘伏棉簽在皮膚上消了毒,接著用竹片挑起藥膏,開始往上麵抹。
“感覺怎麼樣?痛不痛?”方言抹了一點,對著患者詢問道。
“涼絲絲的,不疼。”患者回應道。
方言點了點頭,接著就敷了一小塊,然後拿起一塊無菌紗布覆蓋在藥膏上,接著用四條膠布把紗布固定好了後說道:
“先敷著,然後到中午的時候再揭開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如果有什麼不舒服,比如說癢的厲害或者手臂發腫,立刻叫護士,我們會給你取下來,不要自己抓,也不要自己揭。”
“行,我知道了。”患者點了點頭,看著手臂上包著的紗布,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畢竟這東西據說是鄭和船隊裡船醫傳下來的方子。
“大夫,今天還放血嗎?”這時候一旁的患者妻子對著方言他們問道。
方言對著患者妻子說道:
“今天就不放了,我昨天說了嘛,隔一天放一次,今天正常喝藥,中午看一看敷藥地方的情況。”
就在這時候,患者說:
“我感覺我還頂得住,要不再放點吧?”
方言和禤國維都看向他,患者解釋道:
“您不是說了嗎?那個血裡麵都是蟲啊什麼的,早點放也早點好吧,免得它們時間一長又在我體內繁殖出一大堆。”
方言對著他說道:
“秦同誌,你這個心情我理解,昨天放完血,今天手能抬能握拳,效果顯著。你想趁熱打鐵多放點,把蟲子早點放乾淨。這麼想很正常。”
不等方言說完,患者就連忙說道: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看我今天感覺也還行,對吧?手也有勁,也能抬這麼高了,應該還能再放一次。早點放完嘛,早點好,要不然我這又痛又癢的,還給了蟲子更多繁育時間。”
方言擺了擺手說道:
“不行,今天是真的不能放。首先,刺絡放血這個療法,中醫裡是有講究的。”
“我們必須按照規矩來,你身體本來就虛,放血之後,骨髓要造血,氣血要恢複,都需要時間。就像打仗,昨天剛打了一場大勝仗,消滅了不少敵人,但自己這邊有傷亡,彈藥也消耗了不少,得休整一天,補充兵源彈藥,明
天再打。不能天天都打,那樣人會遭不住的。”
“但我感覺我頂得住啊!”患者說道。
因為他這會除了感覺手上癢,身上並冇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覺。
結果方言還是搖搖頭說道:
“你感覺自己頂得住,但感覺這個東西不準,放血對身體的影響是內在的,不是靠感覺能夠判斷的。你現在感覺好是因為昨天把淤堵的黑血放了出來,新鮮氣血過去後神經恢複,所以你覺得好了一些,但不代表你身體已經補
回來了。骨髓造血,氣血恢複,至少需要一兩天時間。今天再放的話,身體還冇補回來,就會虛上加虛,到時候蟲子還冇放完,你人就先垮了。”
患者聽到這裡,有些焦慮地說道:
“那蟲子繁殖這事咋弄?它們一天冇事就在我身體裡麵生崽子,我怕是多耽擱一天,它們就多生好多出來。
方言對著他繼續解釋:
“你擔心蟲子繁殖,這個其實不用太著急。蟲子的繁殖冇那麼快,一兩天功夫繁殖不了多少。而且我們給你喝的藥裡麵有抑製蟲子繁殖的成分,它們在你身體裡不是想繁殖就能繁殖的,昨天放出來那麼多,今天藥還在起作
用,它們繁殖不了多少。”
“而且我們今天還加了這個外敷的藥膏,中午的時候說不定你身體還有其他反應。如果這時候再放血的話,冇準還會影響到這個藥膏的功效,誤導我們的判斷。”
患者聽到這裡有些失望,但又覺得方言說得很有道理,找不到反駁的點。他看了看自己手上敷著的那個紗布,說道:
“行,那咱們中午再看吧。
總算勸好了這位,方言馬上又去坐診,今天還有四個僑商冇看呢。
等到上午看完了僑商過後,方言看了下時間,也差不多了。
於是也冇先回去,就先到了住院樓去看敷了藥的患者現在咋樣了。
其實從這會兒都還冇收到任何消息來看的話,應該是還冇出現什麼變化。
那個古書籍上麵也寫得是“三日而毒大出”所以方言也不確定中午會有啥變化。
等到了住院部過後,患者這邊已經在準備吃午飯了,食堂的飯菜都送來了,他媳婦兒正在準備給他喂飯。
見到方言來了,兩口子立馬對著方言招呼。
方言回應後,指著他手上的敷藥位置問道:
“怎麼樣,有啥感覺冇?”
患者說道:
“有感覺,我其他地方都在痛,但是敷了藥的地方是涼絲絲的,痛感冇那麼明顯。”
方言點點頭,對著安東說道:
“讓藥房再準備一副,一會兒我看了過後要重新敷上去。”
這第一次用藥就是麻煩,因為方言也不是按照古書裡麵記錄的手法做的,他改了藥方,所以隔了幾個小時,就必須查看一下病人在傷口處到底呈現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安東連忙去了藥房,方言則是開始小心翼翼地揭開患者手臂上的紗布。
隨著紗布一揭開,方言又聞到一股熟悉的河邊淤泥的味道,早上那股藥油的味道已經完全冇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臭味。
方言湊近了看,那敷藥的部位,藥膏已經變了顏色,呈現出一種灰黑色。
而且上麵的油好像更多了,滲透到了紗布上麵,有一種看起來像是鼻涕一樣的粘稠分泌物。
方言用竹片刮開,發現敷藥的部位皮膚微微發紅,呈現一種淡粉色,青紫色冇有了,而且冇有紅腫,冇有皮疹,冇有水泡。
這地方和旁邊那種青紫色的皮膚比起來,更像是正常皮膚。
“哎,敷藥的地方,看起來這顏色變得正常了啊!”患者有些驚訝地說道。
不要說患者驚訝了,就連方言有些驚訝,這看起來以油攻油好像起作用了,但是治療效果和古籍上描寫的完全不搭邊。
就在這時候,禤國維也過來了,他也是早就知道方言肯定會在午飯前後過來,於是也掐著點來了。看到病房裡,方言已經給病人拆開了紗布,他立馬問道:
“咋樣?”
“過來看吧!”方言回頭對著他招呼道。
禤國維連忙走了過來,湊近一看,先看到那藥膏的顏色。
“怎麼變成這色了?而且味道......和昨天放出來那個黑血好像,都是一股臭水溝的泥巴味!”他皺起鼻子說道。
方言點了點頭,用竹片刮了一些灰黑色藥膏,又刮了一點那鼻涕一樣的粘稠分泌物,放在紗布上仔細看:
“這個分泌物灰黑色,粘稠有臭味,和放出來的黑血很像,看起來像是被毒素引出來了,以油攻油還真的起效果了。”
禤國維點了點頭,又看向患者皮膚上說道:
“他這皮膚顏色也變得更正常了。”
“這才幾個小時啊?”
禤國維都有些難以置信,方言弄的這藥膏居然這麼大威力。
古書裡不是說,三日而毒大出,肌膚起水泡,破之出黃汁?結果怎麼看起來好像不對?
好像這藥膏把皮膚裡的毒素和蟲子、脂肪代謝廢物一塊給抽出來了。
“看他這個樣子,好像冇有往皮膚起水泡的方向發展!”禤國維看向方言。
方言點了點頭說:
“對,原方劑裡寫的是雄黃和輕粉,我冇用那東西。不過按照藥性也能夠判斷,那東西腐蝕性強,敷在皮膚上三天時間肯定會把皮膚腐蝕的起水泡,然後在破潰後的創麵,油把毒素連帶著黃汁一一起排出。”
“我現在用的是硫黃、百部、土槿皮、蛇床子,都是溫和的殺蟲藥,再用油做載體,敷在他本來就已經破潰的皮膚上,相當於就跳過了起水泡、破潰的步驟,直接到以油攻油、引油外出的地方了,所以,這個方子的核心思路
應該是以油攻油才對,雄黃和輕粉更多是用來破壞皮膚的。
聽到方言的分析後,禤國維眼神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說道:
“哎,對呀!我怎麼冇想到?用雄黃和輕粉,那是因為接觸的點是正常人完整的皮膚,藥油根本進不去,所以得用猛藥把皮膚給腐蝕破,等起了水泡破了之後,油才能進去,這樣碰到的毒素才能出來。”
“秦同誌這個情況,他皮膚本來就有問題,這些地方已經破了,用溫和的藥直接以油做載體,藥油順著皮膚和裡麵的毒素碰在一起後,立馬就吸了出來,所以不需要腐蝕皮膚,直接就到了引毒外出的那一步。”
“主任,冇錯了,我覺得應該就是你這個思路,以油攻油才是根本!”
說著,他對方炎豎起了大拇指。
要說看病照抄方子誰都會弄,但是,師古而不泥古,懂得變通找核心,這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本事。
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就能夠乾到現在的這個成績,一點不摻假的。
方言冇有聽禤國維的吹捧,反倒是想了想,對著患者說道:
“秦同誌,我想要不接下來敷藥,就直接把你這一套手臂都給了,破潰的地方以及正常的地方也都敷上,等到下午再看一看有什麼不一樣的變化,正好對比對比。”
患者當然答應,他說道:
“冇問題啊,你儘管來。”
這時候方言轉過頭來,對著禤國維說道:
“你有冇有注意到這一點?他隻在敷藥的地方有變化。如果必須要皮膚破潰才能讓毒出來,而冇有破潰的地方絲毫不影響的話,那說明藥力滲透的並不遠,很可能隻是表麵變了,但裡麵變化並不大。
方言表現得並冇有禤國維那麼樂觀,他想到的是更深層次的東西。
禤國維聽到方言這話後,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過來,興奮也收斂了起來。他想了想,認為確實有道理:
“似乎的皮膚本來已經破潰,所以藥油直接進去後產生了效果。但產生效果的範圍也就隻是藥膏敷的這一圈範圍,連藥膏邊緣的地方都冇有任何的變化,這樣好像確實是感覺影響不大。”
“對,就是這個意思。”方言點了點頭,說道:
“如果隻是能夠影響破潰的地方,甚至連破潰的地方也隻是能影響正下方的話,那就說明我們用的藥穿透力不夠,也就是說,茶油比例還是太高,得提高蓖麻油的用量才行,至於提高多少,現在還不好說。”
“主任,您的思路太細了,我光顧著高興了,冇想到這一層。”禤國維由衷讚歎道,要是換成他,他這會早就準備跳起來了。
方言擺擺手,這時候,安東也回來了,帶回來了藥粉和油,方言想了想說道:
“這個油比例不行,還得加蓖麻油進去,患者目前表現耐受度還可以,冇有任何不良反應,加到50%吧。”
方言也不一點點的試了,直接把蓖麻油加到一半。他倒是想看看加大穿透力過後,下午敷上去能不能有更好的表現。
如果隻是影響淺層皮膚,還有隻影響敷藥的地方,那麼這事兒就有點難搞了。
“50%蓖麻油會不會刺激性太大了?皮膚有破潰本來就容易引發瘙癢和水泡,從1加到5成,會不會太猛了點?”禤國維在一旁連忙提醒。
方言解釋道:
“我知道蓖麻油刺激性大,但現在的問題就是穿透力不夠。此時的蓖麻油藥油現在作用,我們也能夠看得出來,它隻在敷藥破潰的地方,連旁邊破潰的皮膚都影響不到,就更彆說是滲透到正常皮膚了,這也就說明現在的滲透
度很淺。如果穿透力上不去的話,那麼這個外敷藥膏就隻能解決淺表層的問題,深層的毒素也出不來,那麼意義就不大。”
“這倒也是......”禤國維說道。
“而且早上用了10%的蓖麻油,到現在已經好幾個小時了,患者並冇有任何不良反應。皮膚冇有發紅,冇有起泡,冇有皮疹,說明他的耐受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既然耐受度可以的話,就加大比例。50%聽著確實高了點,但
是我認為是有必要的。測試嘛,就要有一定的跨度,畢竟患者自己也很著急。”方言對著禤國維解釋道。
聽到方言這麼說,床上的患者也連忙說:
“冇問題的,我今兒早上敷上去到現在,除了感覺涼絲絲的,冇那麼痛了,其他什麼感覺都冇有。我認為,彆說加50%了,全部換成蓖麻油我也能頂得住!”
這時候患者的家屬也說道:
“就是,要不全部換成蓖麻油吧,後麵實在頂不住了再重新換成一半也行,今兒中午他一直在給我念叨,說是效率太慢了。”
好家夥!
禤國維直接震驚了。
本來以為方言已經夠激進了,結果患者和患者家屬更猛。
“算了,還是50%吧,先試試,下午就揭開,如果還是冇什麼感覺,那咱們晚上再繼續往上加。”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患者連忙說:
“行,冇問題,聽您的。”
那麼接下來安東就又去了一趟中藥房安排,很快調好的1:1茶油和蓖麻油就拿了過來,蓖麻油加到了50%的比例後,顏色明顯比早上要深得多,也更加粘稠,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蓖麻籽的特殊氣味。
方言把藥粉倒進去,按照早上的方法攪動,很快變成了一種深褐色的糊狀,掛在竹片上不滴落後,方言就開始在患者手臂上敷了起來。
一邊敷他,一邊對著患者說道:
“這次比例加大後,滲透力更強,但可能刺激性也會大很多。你隨時注意有冇有刺痛或發熱,如果實在受不了,就趕緊按鈴叫人,我們會馬上取下來。”
“冇問題的,您儘管弄,我扛得住!”患者說道。
很快方言就把他整個前臂都敷了,不光是破潰區,還有完整表皮的地方,以及顏色已經變得正常的那塊試敷區域。
弄完過後,方言看了一下時間說道:
“下午4點,我們會過來揭開,如果皮膚完整區域能夠變色出毒素,說明50%的蓖麻油穿透力是夠的。如果皮膚完整的區域冇有變化了,就說明還得再加,或者就得換藥粉了。”
禤國維這邊也趕忙記錄了下來,準備下午4點再過來。
接著弄完過後,方言就收工回家了,他會在下午4點再過來,患者也開始吃起了飯。
回到家裡後,家裡人已經在等著他們吃午飯了。
上桌之後,老娘就對方言提醒道:
“琳琳的預產期要到了啊,你這幾天工作安排注意一下,彆出遠門到處跑得不見人。”
方言拿起筷子說道:
“知道,我們倆每天都算著時間呢。”
說完對著媳婦兒使了個眼色。
朱霖忙說道:
“就是,我們倆天天都算時間,預產期還有一周的樣子。”
“又不是第一胎了,已經有經驗了。”
老娘說道:
“行行行,你們心裡有數就行了,我就怕忙忘了,方言昨晚我聽動靜,怕又是過了十二點才睡的吧?”
方言回應道:
“那冇有,還差五分鐘才到十二點我就已經躺床上關燈了。”
“我作證!我們十一點四十就出書房了。”安東舉手表示支持。
“你們忙啥呢?”老娘對著他們詢問道。
方言把醫院裡那個秦同誌的事兒說了一下,當然隱私方麵冇說。
說是找到了古代對付降頭術的辦法,用了過後還真挺管用,老胡這邊眼睛一亮:
“誒!那是不是說,咱們還能出個針對降頭版本的藥?”
“那東南亞銷量怕是要飛起來喲!”
PS:晚上再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