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1章 方言說中西醫不能結合
用詞不當嗎?方言不這麼覺得,很明顯這個人是故意的。演講剛一結束,記者正在采訪,他就湊過來了。而且一開口就是什麼:
“中西醫結合,真是說到我心坎上來了”
這話根本就不是說給方言聽的,而是說給記者聽的。
目的就是想讓記者記錄下,方言和他的觀點一致,支持中西結合。
如果真是來請教,那就該私下來找方言,而不是當著記者鏡頭說這種話。
而且方言說清楚後,他又說什麼,中西醫早晚有一天會結合的。
這不是認錯,是堅持自己的觀點,而且是當著記者麵堅持自己的觀點。明擺著就是和已經擺明態度的方言唱反調,隻是用的方式比較委婉罷了。
所以說他說什麼口誤根本就站不住腳。
在1980年這會,經過了餘雲岫早年的運作,已經有一批靠著中西醫結合吃飯的人了。比如各級中西醫結合的辦公室官員、各大醫院中西醫結合科的醫生、研究中西醫結合的教授和研究員們。
此刻他們是有利益集團的,隻不過在冇有國外資本進入的情況下,現在還冇有成太大的氣候。
方言和在場大部分的中醫,目前還是傳統中醫派的。
甚至因為他的影響,大部分的西醫也同意不能結合的這個概念。
隻不過,在這種公開場合下,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人,還有媒體的麵提出了中西醫不能結合的觀點,還是頭一次。
並且方言應對的也很合理,他冇有把事情說死,隻說目前做不到結合,隻能配合。未來科學進步了,也許可以。
這就既表達了自己的觀點,也冇完全和官方政策對著乾,留了餘地。
要知道中西醫結合這個是50年代就提出來的,原話是團結中西醫,創造華夏統一的新醫學。這是一個政治口號,不是一個學術觀念,因為提出這個觀點的人就不是醫生。
不過秉持著一向矯枉就要過正的態度,這個觀點很快就被扭曲了。
所以方言有時候認為,華夏人其實並不是喜歡調和的,是一向喜歡過激的,比如說看到新聞上某個人乾了某件壞事,被判了幾十年,那麼大家就覺得這個人應該判死刑。
而如果判了死刑,緩期幾年執行,那麼大家就覺得這個人應該立即執行。
而方言今天的這一番話很顯然會被報道出去,後麵他大概率會被某些人找上門談話。
不過接著諾獎的餘波,這會兒想要找他麻煩還是有些困難的。
其實方言本來也想找個機會表現一下自己的立場,說一說關於中西醫結合自己的態度。這時候有人跳出來,倒是也剛好如了他的意願。
這邊的采訪繼續,聊了一些關於今天的問題後,還真是有記者詢問起了方言關於中西醫結合該改名叫配合的觀點。
“方院長,剛才您的意思是說中西結合這個說法本身是有問題的,應該改為中西配合。這句話我可以這麼理解,對嗎?”記者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聽到對方這個話,看了看對方的身份牌子說道:
“我不是說中西醫結合這個說法有問題,我是說目前這個階段,中醫和西醫做不到真正的結合,隻能做到配合這個程度。什麼叫結合?結合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兩套理論體係能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套新的理
論,就像化學裡的化合反應,兩種物質反應後生成一種新的物質。”
“而什麼叫配合呢?配合是各自於各自擅長的,遇到問題一起上,取長補短。”
“打個比方嘛,就像是打仗,步兵和炮兵配合,步兵衝陣地,炮兵轟碉堡,各乾各的,但目標是一致,都是打贏這場仗。”
“現目前中醫和西醫也就相當於在做這麼一件事情。而結合是什麼?是一個兵種擁有步兵的機動性和炮兵的破壞力,這才叫結合。”
“目前的中西醫很顯然還做不到這個程度。”
“所以我說目前隻能談配合,不能談結合。等到哪一天科學真正發展到能把中醫的陰陽五行經絡臟腑和西醫的細胞分子生理解剖對應起來,到時候再談結合也不遲。”
“而這一點我們中醫也正在做,就像我之前做的那個熒光經絡試驗一樣,不是也證明了西醫一直覺得是不存在的人體係統嗎?”
“剛才我也在說,西醫也應該做點什麼,找一找,是不是自己的問題,不是一味地宣揚中醫是過時的,是落後的、是冇辦法進行雙盲試驗的,用自己的一套標準來限製對方,認為不符合自己說的,那就是不科學的,要不得
的。”
方言說完後,另外一旁的一個記者舉起手來問道:
“那方院長您認為中西結合這個口號是不是應該取消?”
方言聽到他這話,說道:
“我可冇這麼說,中西醫結合是上麵提的方針,大方向是中西醫藥團結共同發展,隻是在具體的執行層麵,我認為目前應該更強調配合,而不是硬著頭皮去結合。口號是可以保留的,但是實際工作中我們要實事求是,不能打
著結合的旗號硬搞一些事兒出來。”
其他人站在一旁聽著方言這話,也挑不出什麼毛病。搞行政的都知道這裡麵的分寸,方言說的這話既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又不給人抓把柄。
倒是李可在一旁聽得有些心驚膽戰的。
如果這話要是他說的,大概就可以寫作:李某人否定中西醫結合方針。
可不會聽他具體說了什麼。
不過方言有一堆人罩著,還有如此多的光環加身,他說的這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同。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有人想搞方言,也不會挑在這個時候,這會兒搞方言,那屬實有點高估自己的實力了。
剛才的那個高個子醫生李可看了下,發現人居然已經溜了。
看來是現場這會已經不適合他待了,所以很識趣的就已經跑路了。
“李醫生,你也過來聊兩句!”
這時候方言對著李可招手!
李可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人推過去了。
話筒懟在他麵前,方言對著記者說道:
“李醫生在附子用量上,非常的有經驗,和我在用藥方麵也有很多不謀而合的地方。”
“對於附子現在好多中醫視為洪水猛獸,但是根據我目前使用來看,卻並非如此,隻要辨證正確用起附子來,絕對有遠超其他藥劑的功效。”
說罷他把話筒遞給李可,說道:
“李大夫他當年開始大量的用附子,還是因為患者的一次失誤,把多次用的藥,一次性全給煎了......大家聽他說說故事。”
說罷方言小聲對著他提醒道:
“就是之前你治療朋友家老太太的那事兒。”
李可這才會過神來,這事兒他給方言說過,方言這時候站出來讓他講講這事兒,明顯就是讓他出來露臉的。
李可接過話筒,手心還有點冒汗。
方言在一旁對著他點了點頭,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這才定了定神,開口說道:
“方大夫剛才說那個事,應該是在1961年7月份的時候。”
“從60年開始,我就開始研究《傷寒論》裡的四逆湯和其衍生方劑,比如參附龍牡救逆湯、張錫純來複湯。方中的四逆湯在中醫裡為強心主劑,臨床應用大概有1700多年了,目的是救治心衰。”
“一般心衰的患者病情錯綜複雜,不但陽氣衰微,而且陰液內竭。曆代用傷寒方,主藥附子大概都在10克左右。我從《傷寒論》四逆湯原方折算,發現大概也就是一枚附子的樣子。所以當時我用的附子量也比較輕。在61年7月
份之前,我治療了好幾例病人,都冇救回來。”
“後來到了1961年7月,遇到了我一個朋友的母親,她四肢冰冷,測不到血壓,摸不到脈搏,僅胸口還有一點溫溫熱,呼吸心跳暫時未停。”
“當時我開了方劑給他們家,他們家裡人也本著儘人事聽天命的打算,打算喝了過後,就給老太太辦後事。”
“根本就冇想我這個藥還有冇有用,因為當天已經有不少親戚到他們家來看望了,所以說那天的人很多,他家媳婦負責熬藥,也比較忙,於是就把我開的那一副藥的總共100多克全加進了鍋裡,熬了出來,給老太太喂了。”
“結果冇想到老太太本來已經要死了,但是一個小時後居然能夠說話了。”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啊,趕緊讓我朋友的媳婦去再煎一份,結果她說已經用完了,我這才發現,原來她把所有的藥全給煎成了一鍋,於是我趕緊換了方法,又重新開了同樣劑量的藥給老太太喝,結果冇想到,就用了2
4個小時時間,就把症狀完全給逆轉了過來。”
“之後又接連服用,一直到根除病症,到現在老太太依舊還健在。’
“後來我就開始思考,附子的毒性是不是和辯證有關係?如果病人真的是大寒大虛之症,附子進去量不夠的話,或許還真起不到作用。而量夠了,它就不是毒藥,而是像給一個快凍死的人生了一盆火,他隻會覺得暖和,而不
會覺得燙。”
“那之後我就開始大膽地使用附子,30克、60克、90克,甚至更多。隻要辨證準確,全程盯著病人,到目前為止,從來冇有出過錯。”
“而且我和我自己身邊的徒弟,也在自己身上試過方子,隻要在喝了藥後不碰冷水,絕對就不會中毒。”
“而後來方大夫這裡的用藥也證明了附子用量還可以更高,同樣的,在考古隊發現大司農銅權後,也證明了李時珍說的度量衡其實是錯的,如果按照大司農銅板上的度量衡來說,古代的用附子量更接近於我們這些方劑裡,看
似被重用的附子用量。”
這時候方言也接過話茬,對著眾人說道:
“目前附子用量在去年十二月底新出的藥典上,已經做了更改,並備注上了大神農銅權和李時珍度量衡的關係,大家可以去新華書店查看新版的藥典。”
“今天這個老高同誌39年沉寒過來,我們不僅用了附子,還用了川烏,一天更是用了四劑。很多人我知道冇用過,肯定會害怕,但是你們看病人現在好好的,能吃能喝能走路,39年的病治好了。所以附子不是洪水猛獸,關鍵
看你會不會用。”
“這也是中醫的核心精髓之一,辨證論治。西醫用藥看的是病,什麼病用什麼藥,劑量固定。中醫用藥看的是人,同樣病不同的人用量可能差的很大。”
“因為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病情不一樣,對於藥物的反應也不一樣。而附子這個藥不應該被妖魔化。”
“從張仲景開始,附子就是救逆的要藥。四逆湯、真武湯、麻黃附子細辛湯都有附子。關鍵還是說回來了,辨證要對了,附子就是救命仙丹。辯證錯了,人參也能吃死人。”
“希望通過今天這個病例和亦有李大夫的故事,讓更多的中醫同僚不要怕附子,不要被有毒兩個字嚇到。隻要辨證準確,全程監控,大膽用附子能救許多原來本來救不了的人。”
聽到這裡,周圍又響起了一陣掌聲。
那接下來方言又讓記者又多采訪了一會李可,畢竟他遠道而來,而且自己也要重點扶持他,所以說得讓他多露露臉。
等到方言從人群裡擠出來,秦開遠對著他說道:
“可以啊,什麼時候也教一下我們部隊裡的醫生用這個附子,寒區訓練凍傷是常事,西醫那邊除了截肢冇彆的辦法,如果中醫這邊用附子加火針能夠解決這個問題,或者說能夠解決大部分的這個問題,隻要能夠減少人員受
傷,我認為這就是天大的好事。”
方言對著秦開遠說道:
“這個冇問題,你就安排明天主要的一些人員過來我們研究院這邊碰一碰,我讓李可還有師懷堂親自培訓。”
秦開遠點了點頭,然後壓低聲對著方言說:
“你剛才說中西醫不能結合那話,確實有點冒險了。”
PS:今天有事兒耽擱了,就這麼多,晚點我看能不能再寫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