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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1章 反製,薑還是老的辣

2026-10-17 作者: 鳳山鶴鳴

出了病房後,方言就冇再作逗留,直接下樓往家裡走。

晚飯時間喝了酒,腦子還有點不清醒,出了門被夜風一吹,殘存的酒意也徹底散了。

這會越想那個叫崔靜姬的姑娘越是不對勁。

回到家裡過後,因為這會時間還早,大家都還冇睡。方言找到師傅老陸,把事情說了一遍。

同一人跨病房承擔試毒工作,刻意隱瞞中文能力,以及遠親身份刻意接近核心病例患者,這些疑點說完過後,老陸直接就表示道:

“這是上絕活了。”

“嗯?什麼意思?”方言有些不太明白地看向師父陸東華。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大概率是奔著你獲獎的秘方來的。”陸東華回應道。

方言剛才的時候有想過這個答案,但是他很快又否定了。

畢竟連他自己都不可能光靠嘗,就能搞清楚一碗藥裡麵具體的成分有哪些,具體配伍的藥量的。

方言對著老陸問道:

“奔著我秘方來的?具體怎麼操作?”

方言知道古代中醫有講究傳內不傳外,傳子不傳女,很多家族的秘方都是秘而不宣,畢竟是安身立命的飯碗。但是也有同行想獲取核心配方,於是就衍生出了不少的灰色手段。

大概也就是兩種,一種最常見是看藥渣。

你熬完藥總有藥渣吧?隻要知道你藥渣處理在什麼地方,他就翻出來看。通過飲片的形態質地、炮製痕跡,就能反向拆解對方的用藥思路和核心藥材。有些水平稍微高一些的,隻要看一遍藥渣,就能把方子拆個七七八八。

另外一種就是臥底偷師。

隱姓埋名後,去目標醫家當學徒,當幫工,短則數年,長則十幾二十年。

一邊乾活,一邊暗中觀察,偷記藥方和炮製手法。

這種事情在明清時期的地方醫案筆記裡麵多有記載。

比如一些江南的世醫家族,就曾經記錄多起外姓人臥底數年,數十年盜走祖傳秘方的事。

“嘗你的藥啊,你不是說了嗎?她的身份是試藥的人,能夠嘗到你給病人的藥,而且你彆想了,她不隻是喝一口,她是在治療期間一直可以品嘗,反反複複嘗,隻要時間夠久,絕對能把你的方子拆個七七八八。”老陸對著方

言說道。

“還能這樣……………”方言略微有些吃驚,這手法有點秀天賦的意思在裡麵了。

老陸對著方言說道:

“瞎,你老丈人不是也會這手,記得他吃你的菜,吃完過後立馬就能說出你是用了什麼調料,到底是怎麼做的,甚至火候過程都能說個七七八八的,他們這種偷秘方的人也差不多,那都是鍛煉出來的。”

方言可不覺得做菜和中藥一樣。

做菜和開方表麵看都是把幾種材料混在一起,弄出一個東西來。

做菜的底層邏輯是調和五味,追求的是口感、香氣、色澤,這些東西是主觀的,冇有一個特彆絕對的標準。哪怕就算是所謂的標準,它的跳動的量也是很大的。

但是開藥方不一樣,中醫的方劑核心是君臣佐使,每味藥的劑量、配伍、炮製都是有嚴格的法度,不然也不會按克來稱,不是好吃就行,是必須有效果,同一個方子,差上一味藥或者差上一些劑量,效果就完全不一樣。

所以做菜可以靠嘗味道來複刻,但是開方子光靠嘗,大不了就是嘗出有哪些藥材,嘗不出為什麼會做這個比例,這是兩個層麵的東西。

方言對著老陸搖搖頭說道:

“哪能一樣啊?我會做菜啊,這根本是兩個概念。做菜翻來覆去就幾十種調料,油鹽醬醋薑蒜味型固定,中藥飲片幾百種,好多藥性相近、藥味相似,混在一起煮,互相串味、互相掩蓋。哪怕他,就算是辨認清楚了,他能把

我這裡麵到底是怎麼樣個比例也能嘗出來嗎?”

“瞎,你呀,對這些歪門邪道的路數懂得不多。誰跟你說她需要分辨出比例的?”老陸擺擺手說道。

“她隻需要搞清楚你藥方裡麵大概有什麼藥,然後回去就找人試藥,慢慢的就能搞清楚了。”

嗎?”

“國家層麵找幾個得了那個病的病人輕鬆得很,把人聚攏在一起,死馬當做活馬醫,天天監測身體上的變化。那很快你那方子就會被搞破的。”

“而且他們現在和蘇聯的關係好的像穿一條褲子似的。老毛子那邊搞這些實驗還少嗎?”

“這偷秘方已經是周圍這些國家沿襲數百年的傳統文化了。像是官方層麵通過朝貢派遣醫生、學生光明正大來學習官方公開的典籍,醫術,也就是所謂的交流文化,說到底,我們學了他們什麼?不還都是他們學我們這邊的

“不光學,還連吃帶拿,能學的學,不能學的就偷。”

“比如古代朝鮮就長期派人到遼東、山東一帶,專門收集民間的丸散膏丹秘方,拿回去就反複搞實驗,然後編入他們本國的醫書。還有日本那邊,不也一個德行嗎?哪怕東西拿回去冇用,他們也認為隻要是天朝上國的,那一

定就是好東西,拿回去放到皇宮裡麵生黴,喂蟲,他們都要乾,咱們國家好多失傳的方子不全在日本那個宮內廳書陵部保存著嗎?”

“還有你們之前在想辦法弄的《永樂大典》,不全世界也到處都是嗎?”

“說實話,這裡麵有多少東西是正經來的?大部分都是靠歪門邪道搞到手的!”

方言聽到老爺子這麼說,了然地點了點頭說道:

“合著他們不是臨時想出來的招,是傳承了上千年的老手藝了,是吧?”

老陸點點頭說道:

“嘿,那可不嘛!咱們業內講規矩,偷人秘方是缺大德,壞了行規,往後在中醫圈裡都抬不起頭。可國和國之間哪跟你講這個?弱的時候叫取經,強的時候叫交流。真要是能把你這治絕症的方子給拿回去,彆說壞規矩,再下

作的手段都使得出來。當年日本的漢方、朝鮮的東醫,底子不全是咱們這搬過去的嗎?明著要、暗著偷、半買半騙,什麼路子都有。”

“我以前還聽過他們半夜去掏糞坑的藥渣,說出來都磕磣,架不住方子值錢呀。更何況是你這個秘方,一個方子能夠治西醫都不能治的絕症,那偷到手再遇到什麼這種病的,那就是座金山呀,傳幾代都餓不死人。”

“去糞坑掏藥渣,還有這事?”方言皺起眉頭。

老陸說道:

“你想想,在古代的時候,一個好的秘方就足夠撐起一個百年藥堂,甚至說遇到宮廷哪位得了病,這個方子能治,那就是一夜暴富的命,人為了利益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你這個方子更是不得了,不光是中醫認,西醫他也認,

全世界他都認,還是拿了諾獎的。人家派個人來偷算什麼?之前你冇拿獎的時候,不也有間諜過來想搞嗎?”

“其實啊,不止咱們國內的,它連隔壁那邊也去。那個《朝鮮國信史繪卷》不是記錄了當時朝鮮出訪日本,德川幕府招待他們,規格擺得很高,冇想到啊,這幫人他不喜歡吃魚,所以一直貶低日本人的夥食,他們在國內吃的

也不咋地,但是他們就喜歡說人家的不對,後來,使團還出去偷人家雞,結果被人家發現了,“朝鮮使節偷雞圖”,不是至今仍收藏在日本京都大學嘛。

“所以說呀,他們自古就有偷摸拿東西的老傳統了,小心防範肯定是冇錯的。”

方言點點頭,於是他果斷拿起了電話。

不過他到撥號的時候馬上又反應過來,這他娘的交流這事兒,好像是歸自己管啊?

學習交流對接的是華夏中醫研究院,雖然院裡接待的那天主要擔任接待任務的是趙錫武院長,但是實際上這事應該是歸他管的。趙錫武去接待,第一是因為他資格老,第二是因為他是這幫人的老師。

而院裡直接管這事的,其實是他這個新上任的副院長。

此外,發生的事也是在他管轄的協和中醫科裡麵。

也是搞習慣了,遇到這事就想上報上級,結果現在自己就是上級。

那這種事兒他自己該怎麼搞?

總不能直接報給衛生部吧?

現在和以前的身份不一樣了,現在怎麼說自己也是副院長級彆,如果這事抓到證據還好說,但冇抓到證據啊。

壞了,剛當領導氣質還冇跟上。

“咋了?你不是打電話嗎?忘記號碼了?”老陸在一旁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轉過頭來,自嘲地一笑,對著老陸說道:

“差點忘了,現在我自己就是分管這事的。”

“擱以前,發現疑點往上一報,天塌下來由領導扛。現在我自己頂著副院長的頭銜,中醫科還是我隻管。這點事冇證據,我總不能捅到衛生部上麵去吧?這樣反倒是顯得我沉不住氣,遇到事就咋咋呼呼的。真鬨起來,人家一

句家屬陪護人之常情就能圓過去。最後落我一個猜忌友邦,待客不誠,就被動了。”

老陸聽到這裡也愣了一下,對啊,自己徒弟已經混到華夏中醫研究院副院長了,而且在衛生部那邊還是享受副司局級待遇。

他一拍腦門子說道:

“哎呦,瞧我這腦子,是這個道理。官身不由人,往前一步是責任,往後一步是失職。分寸得拿捏住呀。你說的對,冇實際證據的事不能往上報,要不然出了岔子你得擔責任。就算不擔責任,上頭也會認為你是你能力有問

題。”

“那您老說現在該咋辦?”方言對著老陸問道,他想搞清楚現在該咋做。

自己這方麵真是冇經驗,與其自己瞎想,不如請教一下老爺子,畢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

結果老陸搖搖頭:

“其他事我還能給你出出主意,但這事我壓根冇遇到過。你讓我給你出主意,我還真說不上來,說了也不一定對。我想要不你還是打電話問一下老趙吧,這一群人不都是他徒弟嘛,他的外國徒弟帶著人要偷你秘方,他不得負

責?”

陸東華打算直接讓方言找趙錫武,雖然都是同級,但是其一老趙人家在這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當了這麼久的領導,冇吃過豬肉還能冇見過豬跑啊?

另外,包括帶隊的金永浩,還有跟著的那一幫人,哪個不是他的徒弟?這個崔靜姬,十有八九也是這裡麵哪個人安排進來的。

找趙錫武,哪怕他不親自出麵,總得說個章程出來吧?他敢說不管嗎?

聽到師父這話,沉吟了兩秒,旋即眼睛一亮,拍著大腿說道:

“對呀,有道理有道理。”

剛才他滿腦子都是自己作為分管領導不能亂上報,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做,反倒是忘了中間還有趙錫武老爺子,找他老爺子也最穩妥。一來他本來就是老前輩,乾了一輩子的院領導,涉外交流見得多,政治分寸拿捏的肯定也

準。而且對方之前來華學習,基本都聽過他的課,也算是正經的師生名分,他要敲打兩句也合理。

總比自己出麵去,萬一搞成摩擦了要好。

要知道,這事可不是之前抓間諜。

方言相信上麵肯定不願意看到直接撕破臉,畢竟關係在這擺著呢。有些賊他是能抓不能說,甚至是抓都不能抓,得保持個臉麵,隻能私下搞。

自己讓他老爺子出個主意,倒也合情合理。

“行,我馬上就給趙老打個電話過去。”說著,方言拿起聽筒,立刻開始撥號。

在一旁對著方言提醒道:

“你也彆跟人家說死了是偷秘方,畢竟現在冇證據嘛,就說懷疑,讓他給點意見,畢竟他經驗多。”

“明白!”方言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電話接通,傳來了趙錫武的聲音。他今天晚上也一起參加了晚宴,喝了不少酒,話語裡都有些醉意:

“哎?方言呐?這麼晚有事啊?”

“趙老,打擾您休息了......剛發現點問題,想跟您講一講。”方言姿態做得很足,但也冇兜圈子,簡單地把今天疑點,還有對方身份前後對不上,刻意隱瞞中文能力,這些七七八八的疑點全部都說了一遍。

他都還冇說對方要偷秘方。

老趙那邊聲音都變調了,說道:

“壞了,這群小兔崽子要偷秘方!”

方言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剛才我自己想了想,也感覺可能是這事。”方言對著電話那頭的趙錫武回應道。

“絕對是,不用想了。”老趙像是應激了似的,電話裡相當肯定地說道。

方言一聽老趙這反應,有些吃驚。

電話那頭趙錫武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說絕對是,猜都不用猜了。50年代他們第一批來進修,60年代又來了一批,就搞過這些小動作。當年我在東直門代教,就抓過一回,表麵上是跟著抄醫案,背地裡偷偷摸摸地搞醫院醫生的秘方。甚至我們自己收上來的民間

家常方,他們也拿去抄了。還有人下班繞去煎藥室後門撿藥渣子。當時因為兩邊的關係上報了,也冇點名,隻是把他們本子收了,給他們留了臉麵。冇想到這麼多年手藝冇見長,偷雞摸狗的路子倒是越玩越精了。”

“這個姑娘家十有八九是他們自己培養的專職人才。”

方言聽到電話裡的話,對著老爺子問道:

“那現在怎麼辦?”

“我這剛當上副院長,負責這一塊就遇到這事,也冇個經驗,以前都是怎麼處理的?”

趙錫武那邊略微沉吟了一下,就說道:

“你這個警惕性相當高,我相信你的懷疑絕對冇錯,但是,這事冇證據還真不能往上捅,哪怕是有證據了,都不能往大了說,真鬨成外交事件,咱們反而被動。

“你讓我想想,你讓我想想啊......”

方言便和老陸對視了一眼,點頭說了一聲“好”。

接下來就進入了等待,電話那頭還能聽得出來,趙錫武大概是在翻箱倒櫃,叮叮當當地搞了半天,過了大概2分多鐘,他才重新拿起電話說道:

“待會你馬上去找你們院長把事說了。然後把你中醫科相關的領導聚起來開個會。明兒一早就以中醫科的名義重申涉外重症患者護理規範。”

“要求湯藥兩人煎煮,專人服送。他不是要人嘗藥有冇有毒嗎?咱們自己出人。”

“當著他們的麵喝!”

“讓他們看著咱們的人喝下去,然後給患者喝的藥直接讓他們喝,藥渣嘛,全部粉碎銷毀。就說參照醫院最新的醫療保密規定執行,本來你這就是秘方,公事公辦,不針對任何人。

“咱們自己出人來試藥、試毒,這比他們自己人試毒要好吧?我就不信他能說出什麼來!”

“高啊!”方言聽到這裡,眼神都亮了,忍不住地豎起大拇指。

趙錫武繼續說道:

“另外,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麼其他備用招冇有。但是也得防著,陪護人員重新登記,一個人一個證,固定陪護,不得串崗,非登記人員不得留宿。製度必須擺出來,讓他們挑不出半分錯。真懂規矩的,他們自然明白咱們是什

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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