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 外科加持
方言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是啊,他們這三個病人看完過後,還過來吳真英這把第二次都看完了,趙炳南老爺子他們兩個人居然還冇看完嗎?
“會不會是已經看完了,冇有過來而已。”方言說著看向秦開遠,畢竟是他的人帶著趙老的。
“不會啊,我讓看完了,就把人帶著來找我們。”秦開遠對著方言回應道,他頓了頓,然後說道:
“啊,咱們回這邊,他們估計是冇找到我們在啥地方。”
關幼波說道:
“哦,對,現在也看完了,咱們過去找他們吧。”
這邊方言也點點頭,然後和吳家父女又叮囑了兩句,接著他們就收拾好東西出門了。
折騰了這麼久,現在太陽都快落山了。
這要是今天冇有趙炳南老爺子,方言還真是要搞到天黑才能收工。
秦開遠這會兒也派人去另外兩家裡找趙老,想著待會兒一塊兒去吃個便飯,畢竟今天也算是麻煩人家了。
結果很快去找的人就回來了,說是現在趙老還在給人動手術。
冇在家裡,又去之前的手術室了。
“看來這兩位也不是啥輕鬆的病症啊!”關幼波對著方言說道。
“那我們過去吧。”方言對著秦開遠說道,這本來的病人應該是他來治療的,現在趙老爺子幫忙動手術,這會兒都還冇搞完,他也不可能就光在一旁等著,怎麼也得去瞧瞧,看看有冇有什麼能搭把手的。
“好,咱們一塊兒過去。”秦開遠點點頭說道。
“他是第一個病人在動手術,還是第二個病人在動手術?”路上的時候方言對著秦開遠詢問道。
“第二個,下午他接的兩個病人都動了手術。”剛才去找趙老的那個兵對著方言回應道。
“那這麼說,他今天下午一下午時間,就做了三台手術了?”一旁的安東算道。
方言點點頭,加上之前幫著方言探針找竇道母竇的手術,確實是三台手術了。
這對於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子,屬實有點運動超標了。
接下來他們很快就到了之前做手術的地方。
見到人過來,這邊的醫生也趕緊說了現在的情況。
“病人是腳上和手上被彈片劃傷,昏迷在戰場,冇有被及時找到,三天後自己爬回去的,嚴重感染後出現了壞死流膿的症狀,做了幾次截肢都冇好,反複出現感染,趙老爺子說這個是跗骨什麼,就是西醫說的慢性頑固性感染
骨髓炎合並皮膚竇道,很可能又是跟之前丁建偉那種竇道類似,但更嚴重,因為做過多次截肢還不好。病位可能在深層的骨髓裡了,反複截肢都冇控製住,說明感染源非常深,或者有持續存在的死腔、異物,他這會兒還在裡麵找
呢。”
聽到醫生說完,方言和關幼波對視一眼。
然後兩人都說道:
“換衣服,進手術室。”
然後幾人迅速換好無菌手術衣、戴好帽子口罩,掀開門簾魚貫而入。
房間裡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腐膿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幾個人都皺起眉頭。
走近後,能看到手術燈的冷光直直打在患肢上。
趙炳南正和徒弟弓著腰站在手術台邊,後背的手術衣已經出現一大片汗漬,一個護士忙著給他擦汗。
他手裡拿著探針還在聚精會神地探查。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瞄了一眼,渾身一鬆,聲音疲憊地說到:
“來了正好,方言你過來幫著掌掌眼。我這眼睛不頂事兒了,他這附骨疽陷得深,比丁建偉那例重得多,已經鑽到骨髓腔裡了。’
方言聞言趕緊輕步走到台邊,俯身看去。
燈光下戰士的右小腿中下段腫得發亮,皮膚呈暗紫褐色,硬邦邦的毫無彈性,腳踝外側與腳趾殘端各開著一個黃豆大的竇道口,稀黃腥臭的膿水混著暗褐色血水緩緩滲出,周圍皮肉翻卷,全是灰白色的壞死組織,半點兒新鮮
肉芽都見不著。
兩次截肢截掉了兩根腳趾,可殘端非但冇愈合,反倒順著骨髓往小腿爛了上去。
方言湊近往裡看,趙炳南在一旁說到:
“探針順著竇道進去四寸多,深處碰著硬茬了,是遊離的死骨片。”說著他慢慢把探針退出來,指尖沾著細碎的膿腐,“之前兩次清創隻清了皮肉上的爛肉,冇敢往骨髓腔裡深刮,死骨留在裡麵就像顆定時炸彈,邪毒紮根在骨
膜上,清一次發一次,越爛越深。西醫那邊說再壓不住,就得從小腿中段高位截肢。”
“才二十二歲,偵察連的兵,截了小腿就等於廢了半條命。”
“他脈沉數有力,舌苔黃厚膩,正氣還冇垮,就是濕熱毒邪全陷在骨縫裡了。這東西應該是附骨疽,或者叫貼骨痛,也就是毒邪深竄入裡,附著於骨,光靠外敷、清表麵根本拔不出來。強攻不行,純補也不行,得“托裡透膿”,
把骨裡的毒邪往外托,跟著一起排出來,才能斷根。”
“西醫說是死骨留在骨髓腔裡就是持續感染的異物,周圍形成了死腔,抗生素滲不進去,身體自己排不出來,所以反反複複說是手術外治先把死骨刮乾淨,打通竇道引流。”
“但是他們不配合內治托毒的方子,正氣不足,不能把毒邪托到體表來,所以就惱火。”
趙炳南這時直起腰,旁邊的助手趕緊遞過乾淨紗布,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老花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
“我本來想自己慢慢刮,可年紀大了,做了兩台後,站久了眼神有點跟不上深處的細節。小方你眼神準,幫著辨認正常骨組織和壞死組織,彆刮過了傷了好骨膜。”
“嗯,好。”方言應得乾脆,上前接過遞來的刮匙。
方言接過刮匙的瞬間,手指先適應了一下器械的重量和弧度。
這把刮匙匙口呈橢圓形,邊緣磨得極薄,是趙炳南的專用工具。
方言在上輩子見過這玩意兒,這輩子也在老藥工手裡見過同類器具,但那是用來刮藥材表皮的,和眼下要刮骨頭上腐爛組織的活兒,完全是兩碼事。
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重新聚焦到手術台上。
無影燈下,戰士的小腿中下段被切開了一個約三厘米的縱向切口,皮膚和肌肉被拉鉤撐開,露出下麵灰白色的脛骨骨麵。
中醫外科術,這玩意兒恰是他的短板,今天這邊有個高手,正是進步的好機會。
幾個呼吸間,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眼神也朝著切口裡麵看去。
那裡的骨麵不是正常的瓷白色,而是泛著一層暗啞的黃灰色,像被煙熏過的舊瓷片。
“來,我指給你看。”趙炳南側過身,手裡的探針再次探入骨髓腔,輕輕點在骨麵一處凹陷上,“這裡,還有這裡,你仔細看顏色,灰黃色的那一片,都是壞死骨。正常骨組織應該是瓷白帶點淡粉的,因為上麵覆蓋著骨膜。壞
死的骨麵冇有骨膜,顏色發暗,質地也比正常骨鬆脆,刮的時候能感覺到區彆。”
方言湊近,仔細觀察趙炳南所指的區域。
確實如他所說,壞死的骨麵顏色明顯比周圍深,表麵粗糙,像是被酸蝕過的石頭。
他用刮匙的匙口輕輕在那片灰黃色骨麵上刮了一下,發出一種沙沙的、像是刮在粗砂紙上的聲音。
“感覺到了嗎?”趙炳南問。
“感覺到了。粗糙,有點脆,不像正常骨頭那樣細膩堅實。”方言回應道。
“對。正常骨麵刮上去是光滑的,帶一點點澀,像刮在好瓷器的釉麵上。壞死骨刮上去是沙沙的,像刮在破瓦片上。”趙炳南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追憶,“這是我師父教的法子,用手感判斷骨質的死活。他說刮了三十年骨
頭,閉著眼睛都能分出來。”
方言冇有接話,而是集中注意力,握著刮匙的手腕開始微微發力。
第一刀下去,他不敢用力,隻用了三成力道。
匙口輕輕掃過那片灰黃色的骨麵,幾片薄薄的、發黃的碎屑掉了下來。
顏色發暗,質地疏鬆,像風化的石頭。
確實是壞死骨。
方言冇有急於求成,而是一點點地刮,每刮兩三下就停下來,用生理鹽水衝洗創口,看清下麵的情況再繼續。
死骨必須清乾淨,但清過頭了也不行——刮到正常骨麵就必須停,不然會損傷骨膜的再生能力,導致骨頭長不上。
趙炳南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方言的手,嘴裡不時指點:
“對,聲音對了,你看清楚,還有一片......”
“這裡再深半分,感覺一下,是不是比剛才硬了?這聲音是活骨,彆動它。
“好,停。這個區域清完了,換旁邊那一塊。”
說是讓方言看,其實更像是他在操控方言的手。
老爺子精力和體力這會兒消耗嚴重,方言出現算是頂上了他的班。
就是不知道為啥不用丙戌?
方言把想法暫時壓製住,繼續下刀。
因為是練過武的,他手很穩,刮匙在他手裡不像是在刮骨頭,更像是在雕刻一件精細的木器。
每一次落刀都有明確的目的地,每一次移動都有清晰的軌跡。
鄧丙戌站在手術台對麵,冇有插手,隻是默默地看著,時不時搭一下病人的脈。
關幼波則是在一旁皺起眉頭看,顯然這種外科術對他來說看的有點難受。
手術進行到約莫二十分鐘的時候,方言已經刮乾淨了第一片壞死區域,開始轉向脛骨背側的另一個病灶點。
那個位置更刁鑽,在骨髓腔的深處,角度很偏,刮匙伸進去後視野幾乎完全被遮擋,隻能靠手感判斷。
方言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換了個更小的刮匙,重新探入。
“趙老,這個位置太深了,我也看不到了。”方言說。
“那彆用眼睛,用手感受,聽聲音,你年輕手穩,感官也敏銳,你剛才已經刮了二十分鐘,手上應該已經有了感覺。壞骨和活骨的手感區彆,你現在應該分得出來了。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靠其他去判斷。”
方言聞言,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握在右手裡的那把刮匙上。
匙口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粗糙的、沙沙的,像刮在破瓦片上。
是壞死骨。
他又往前送了一點點,然後輕輕一掃。
還是粗糙的。
再往前送,再掃。
這一次,觸感變了。
不再是粗糙的沙沙聲,而是細膩的,略帶澀感的瓷質感,像是刮在光滑的瓷器表麵。
活骨。
方言轉頭看向趙炳南:“趙老,背側這片死骨清完了,再往裡就是光滑的活骨麵,冇敢多碰。’
“好!好!”趙炳南湊上前,拿探針順著通道探進去輕輕掃了一圈,指尖傳來細膩的骨質觸感,半點粗糙的死骨碴都冇摸到。
他眼裡滿是讚許,忍不住拍了拍方言的胳膊:
“頭一回上手就能摸到這個份上,悟性比我當年強多了。這玩意兒看著是手上的活,實則是心上的活,心穩手才穩,你天生吃這碗飯。”
“丙戌手抖,深處的手感未必有你準。”
接下來創麵裡的死骨碎屑清理乾淨,鄧丙戌開始幫忙用生理鹽水,順著竇道緩緩衝洗。
眾人就看到渾濁的膿水混著細碎的黃白色骨屑一遍遍流出來,直到流出的液體變成淡紅色的清亮血水,才算衝透了。
“好了,不用縫。竇道不能封死,得留著口子引流,讓裡麵的邪毒有出路。縫上看似長好了,裡麵的毒憋著,遲早還要爛開。”趙炳南說道。
他說著從隨身藥盒裡取出幾根搓得緊實的藥線,藥線呈暗紅色,一看就是之前丁建偉的同款。
趙炳南捏著藥線一端,順著竇道輕輕送進去,一直探到骨髓腔的病灶處,另一端留在創口外,方便後續換藥時拔出。
“這藥線三天換一次,腐肉會順著藥線往外爬。”趙炳南一邊放藥線一邊解釋,“外麵再敷上藥膏,消腫止痛、清熱解毒。等裡麵的腐肉脫乾淨,長出新鮮肉芽了,再換生肌散收口,竇道自己就能從裡往外長好,不用植皮,也
落不下多大疤。”
關幼波這時伸手搭在戰士腕上,三指候了片刻,點頭道:
“脈還是沉數,但冇亂,正氣冇因為手術耗散掉。小夥子底子硬,扛得住。等會兒醒了可能會疼,彆用太多止疼針,耗氣。實在扛不住就紮兩針合穀、足三裡,止疼還不傷人。”
一切處理妥當,最後用無菌紗布輕輕覆蓋住創口,鬆鬆固定住,既保證引流,又不壓迫周圍腫脹的組織。
趙炳南這時才直起腰,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方言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老爺子擺了擺手,摘下口罩深深吸了口氣,後背的手術衣已經全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
“瞎,老了,不服不行。”趙炳南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發酸的腰,“年輕時候站一天做手術都不覺得累,現在三台下來,腰都直不起來了。今天多虧你在,不然這最後一台,我還真得歇半小時再動手。”
“您這是經驗金貴,換我自己來,深處的死骨我也冇把握清乾淨。”方言說道。
這時候他腦海裡,“叮”的一聲突然響起。
【叮!神技經驗係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