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6章 打穀黃越南叢林版
方言他聽到這話,說道:
“他這個關節痛,說到底是兩個原因湊到了一起:一個叫‘不通則痛”,寒濕堵在骨頭縫裡,氣血走不動,堵得疼,另一個叫不榮則痛”,氣血到不了下肢,骨頭,筋脈得不到滋養,餓得疼。”
“人的中焦堵死了,就像中間的公路斷了,上麵的氣血下不來,下麵的寒濕排不出去。又堵又餓,自然疼得鑽心。等胃氣慢慢恢複了,脾胃能正常運化了,氣血就能順著經絡往下走,一邊推著寒濕往外散,一邊給骨頭筋脈補
上營養。堵的地方通了,缺養的地方補上了,疼自然就輕了。”
“還有,他之前越吃溫陽藥越上火,上麵的火飄著,神經就格外敏感,一點點寒氣都覺得疼得要死。這是‘上熱下寒,導致的虛性亢奮,不是真的寒到了那種程度。等中焦一通,上麵的火能降下來溫下麵的寒,寒熱一勻,身體就
不那麼敏感了,陰雨天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疼得打滾。”
聽到方言的解釋,姚鐘的女朋友小筠皺著眉頭鬆了一點,但又追問道:
“那大概要多久才能見效?前幾天冇有止痛藥,他......會不會熬不住?”
“前麵第一天應該是最難的。”方言實話實說,“真實的痛感在不吃止痛藥過後,會全冒出來,可能會比現在還重一點。這是撤藥的正常反應,不是病情加重了,扛過去就好了。”
“吃過中藥後,脾胃開始慢慢醒過來,氣血能往下走一點了,疼痛就會一天比一天輕。”
“等幾天胃氣基本醒透了,中焦也通了大半,疼痛至少能減五六成。後麵我再開其他的藥,他康複的速度就會非常快,這個步驟是必要的,所以得忍一忍。”
“真要是疼得厲害,就把外洗的藥多熏十分鐘,或者按揉膝蓋外側的陽陵泉、小腿上的足三裡,按到酸脹為止,能臨時緩解一大半。但止痛藥絕對不能碰,吃一片,脾胃就得緩三天,得不償失。”
“西醫的止痛藥,你看他們的瓶身上就已經寫過副作用的,這些副作用在我們中醫看起來本質就是四個字——傷陽敗胃。”
“西藥說明書上寫的“胃腸道反應、惡心腹脹、食欲減退,說穿了就是直接砍你的胃氣。這些止痛藥大多是寒涼攻伐之性,進到胃裡,先把脾胃那點微弱的陽氣給澆滅,運化的力氣直接卸掉大半。”
“它止疼的道理也簡單,不是幫你把堵著的寒濕通開,也不是幫你把虧著的氣血補上,是直接把你身上的‘疼痛警報器’給掐了。神經麻了,你就感覺不到疼了,但骨頭縫裡的寒濕還在那堵著,氣血還是下不去。相當於房子著火
了,你不去救火,先把火警鈴給按滅了,火該燒還是燒,等你再感覺到疼的時候,已經燒得更厲害了。
他看向姚鐘,語氣又重了幾分:“你這大半年越吃止痛藥,腳爛得越快,關節疼得越頻,就是這個道理。止痛藥傷了胃氣,中焦堵得更死,氣血越下不去,寒濕越紮根,形成了死循環。你覺得是在止疼,其實是在給病根添柴
火。”
關幼波在一旁點點頭,接過話茬:“說得太對了。西醫說的‘肝腎損傷’,在中醫看來就是先傷脾胃,再耗肝腎。短期急救吃兩片冇問題,像他這樣連吃大半年,就是飲鴆止渴。胃氣一敗,百藥難施,到時候彆說治關節,連吃飯
都成問題。”
姚鐘和女朋友都聽得連連點頭。
姚鐘更是咬了咬牙,眼裡帶著偵察兵那股不服輸的硬氣:
“放心,我肯定扛得住,這點疼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麼。”
這時候一旁的老姚同誌也說道:
“行了,男子漢大丈夫,都痛了這麼久時間了,還在乎這幾天的?彆耽擱方大夫他們去下一家看病了。”
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後麵還有個老夥計在等著呢,老姚同誌當了一輩子兵,還冇見過那個當兵的說自己怕痛的。
剛才那話要不是自己冇過門的兒媳婦問出來的,他都得罵兩句。
“老曹,趕緊帶著方大夫去你們家裡吧!”說著老姚同誌就對著一旁早就等候多時的老曹同誌說道。
“瞎,冇事兒,讓人家方大夫交代清楚嘛。”老曹同誌擺擺手客氣地說道。
“接下來就嚴格按醫囑執行,後麵我們再來複診再調方。”方言把醫案本收進包裡,又衝姚鐘叮囑,“要是中間有拿不準的,隨時通過秦部長聯係我們,彆自己亂加藥、亂加營養。”
“放心吧方大夫,我們都記牢了。”姚鐘點點頭。
老姚上前一步,攥著方言的手重重晃了晃:
“方大夫,關老,大恩不言謝。等這小子好了,我帶他登門拜謝。”
“首長客氣了,都是應該做的。”方言扶了扶他的手,“您留步,我們先過去看下一家的情況了。
姚鐘撐著沙發想站起來送,被方言按住了肩:“彆動,好好歇著,養脾胃最忌累著。等下次來,我要看見你能自己走到門口。”
姚鐘點點頭,然後方言轉頭對著秦開遠和下一家的曹老同誌說道:
“那咱們走吧?”
兩人點點頭,然後帶頭走在前麵,先一步出了門。
接著他們就朝著老曹同誌家裡走去,路上的時候方言開始了解情況。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位。
“我們家那小子,是在深入偵查的時候,淋了一場暴雨,然後和同行的另外一個戰友回去就感冒了,之前本來以為幾天就能好,結果斷斷續續的一直都在感冒,大熱天的流鼻涕,其實本來也冇當回事兒,結果後來他那個戰友
打完仗過後,突然就不行了,檢查說是肝腎衰竭。”
“他也趕緊去檢查,也查出了一些問題,治療後非但冇有好轉,還出現了肺出血。”
“當時就認定肯定是感染啥東西了,結果也是和前麵老吳家那閨女一樣,查不出個名堂來。”
“後來在廣州那邊治療,用了一堆的西藥,到現在也冇治好,不過最後還是查出東西來了,叫什麼......螺旋體病?”
“鉤端螺旋體病?”關幼波問道。
“對對,就是這個名字!”老曹同誌連連點頭。
他說道:
“說是早期的時候檢查不出來,要等到人病到一定程度才能檢查出來,你說這不是扯嘛!”
“檢查出來那就治啊,結果治療搞了半天還是冇治好,說是懷疑還有其他的冇發現的問題。”
“在廣州冇看中醫?”關幼波問道。
“冇有。”老曹同誌搖搖頭說道:
“西醫那邊說是情況比較特殊,中醫未必能治好,所以一直冇轉院,後來看到治不好,才讓帶回京城轉軍區總院,這也是我直到今天方大夫要來,才把人從軍區總院帶回來的。”
聽到這裡,方言恍然大悟,這位和前麵的還不一樣,他是一直在用西醫治療的。
“那走吧,去瞧瞧。”方言點點頭。
“就在前麵點!快到了!”老曹同誌指了指自己家方向。
這會兒關慶維對著方言他們問道:
“這個鉤端螺旋體病是什麼病?”
方言說道:
“這病老百姓叫‘打穀黃”,也叫稻田病,南方水稻產區偶爾能見到,但越南叢林裡的毒株毒力特彆強。”
“它是鉤端螺旋體引起的,藏在老鼠、野豬的尿液裡,雨水一衝就混進泥水、溪水裡。偵察兵蹚河、鑽林子、淋暴雨,隻要腳上有個小破口,甚至皮膚泡久了發皺,病菌就能鑽進去。
關慶維聽得眉頭一皺:“那為什麼早期查不出來?”
方言說道:
“這就是它最邪門的地方。初期症狀和感冒一模一樣,發燒、頭疼、渾身酸、流鼻涕,十個人裡九個會當成普通感冒治。等燒退了幾天,以為好了,結果病菌已經鑽進血裡,鑽進內臟了,等到出現黃疸,咳血、腎衰,才能在
血裡查到螺旋體,可那時候往往已經晚了。”
“這種肺出血型的毒株有些厲害的,發病特彆急,前一天還能走路說話,第二天突然就大口咳血,幾個小時就能把人咳冇。如果把他當做普通感冒,運氣不好轉頭人就冇了,一開始都以為是肺炎,特彆容易誤診。”
“而且用青黴素還容易出‘赫氏反應”,藥一進去,大量螺旋體死掉,釋放的毒素反而會加重病情,咳血更凶,西醫治起來特彆棘手。”
關幼波接過話茬繼續說道:
“這也是他們不敢讓病人輕易轉院的原因,特彆是轉給中醫。”
“如果治療不得當,身體出現反應,很可能把人就冇了。”
關慶維皺起眉頭問道:
“也就是說,這病如果開錯藥方冇針對到位,很可能出大問題?”
聽到這話,前麵的老曹和秦開腳步明顯一頓。
老曹轉過身來時臉色都白了幾分:
“方大夫,您這話......是說這病風險很大?”
秦開遠也跟著停下,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這要是真這麼凶險,咱們是不是先回總院調設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