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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3章 方家小事兒,歐州西藥資本來了

2026-10-17 作者: 鳳山鶴鳴

八月十六的下午,日頭漸漸西斜。

暑氣卻還冇散,研究所大院兒裡種的花草葉子都被曬得打了卷,蟬鳴一聲疊著一聲。

剛從恒溫的地下室出來,方言手裡拎著個牛皮紙包,裡麵是他特意從自己研究所藥庫挑的幾味平和藥材。

這些都是新送來的,方言準備拿回去燉藥膳。

停車場裡安東開著車在門口等著,上次車過後,李衝和王風的吉普跟在後麵,一路穩穩當當往家的方向開。

車後座上,方言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膝蓋,腦子裡還過著今天臨床帶教的細節,可思緒冇飄多遠,就拐到了家裡懷孕快三個月的朱霖身上。

自從前幾天見了老同學李紅英家那個七個月早產、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孩子,方言這心裡就一直繃著根弦。

之前總覺得朱霖是二胎,有經驗,自己又是醫生,不用太緊張,可親眼見了早產孩子遭的罪,他才算是真的體會到了什麼叫“關心則亂”。

這幾天但凡有點空,就翻遍了手裡的婦科古籍,專找那些平和穩妥的安胎方子,就想給朱霖好好調理著,半點風險都不想冒。

等到在協和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大家就朝著家裡而去。

打開院門,就聽見院子裡傳來方承澤咿咿呀呀的喊聲,還有彭春夏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過了前院,來到正院兒月亮門,一股子熱鬨勁兒就撲麵而來。

院子裡搭著個涼棚,葡萄藤爬得滿架都是,投下一片陰涼。

朱霖手裡拿著個撥浪鼓,正逗著爬爬墊上的兒子,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

旁邊黃慧婕抱著自家閨女胡悅,正跟何慧茹、傅照君兩位老媽媽嘮嗑,彭春夏蹲在爬爬墊邊上,手裡拿著個小皮球,正逗著兩個孩子玩。

周圍還丟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玩具,都是老胡從香江那邊帶回來的進口玩具。

不過小孩兒好像不感興趣,更多是老胡自己玩。

有時候方言也去玩……………

大姐方潔係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見方言進門,笑著道:

“回來了?剛還念叨你呢,湯都快燉好了,就等你回來。”

這時候二姐方寧也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本故事書,後麵跟著家裡另外兩位小朋友,一看就是在屋裡講故事,見到方言回來就說道:

“行了,時間到了,你給正義上課吧。”

方言點點頭,對著正義問道:

“二姨給你們講啥故事了?”

“後西遊記!”不等正義回答,一旁的明珠就搶答道。

後西遊記?

方言愣了一下,還看了一眼自己媳婦兒。

然後恍然的看向二姐,說道:

“哦,後西遊記,我書房那堆書裡的?”

二姐點點頭:

“天花藏主人寫的。“

這東西是樂苗給的那堆書裡麵的,書其實挺老的了,現存最早刻本為清康熙年間(1662-1722)刊刻的“天花藏批評本”,卷首有序言,落款時間多在康熙初年。

書中內容、語言風格、社會背景描寫,均符合明末清初的時代特征,無清代中期以後的痕跡。

它是《西遊記》讀書裡成書較早、影響較大的一部,晚於《西遊補》(明崇禎年間,1628—1644) 早於《續西遊記》《西遊真詮》等其他續作。

學界普遍將其歸為清初白話神魔小說的代表作之一。

寫的內容大概就是唐僧取經歸來後,真經被篡改、佛法衰微,唐半偈、小行者、豬一戒、沙彌師徒四人重赴西天,取“真解”以正佛法,結構與《西遊記》相似但主旨更偏儒釋道融合、諷喻世情。

屬於是古人寫的西遊記同人文。

小孩子讀這個倒是也行。

方言點點頭,對著徒弟安東還有趙正義小朋友指了指書房:

“行了,先去準備,一會兒我就講課。”

兩人點頭趕緊去了書房裡。

這時候朱霖說著抬頭看向方言,問道:

“今天臨床帶教順利嗎?學員們學得怎麼樣?”

方言把手裡的牛皮紙包放在石桌上,走過去先蹲下身,摸了摸自己兒子的額頭,方承澤發出“嗯嗯”的聲音順著他的手一個勁的頂,像個小牛犢子似的。

方言笑著回道:

“挺順利的,十四天培訓下來,學員們進步都很大,幾個拔尖的已經能獨立臨床了,冇白費這些天的功夫。”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牛皮紙包,打開給朱霖看:“你看,我從研究院藥庫挑了幾味藥,都是最平和的,專門給你個安胎藥膳。之前李紅英家那孩子的事,我總放心不下,給你好好調著,穩穩妥妥的才好。”

朱霖看著紙包裡乾乾淨淨的藥材,黨參、白術、黃芩、桑寄生、砂仁,還有幾顆圓潤的紅棗,道:“你呀,就是太緊張了,我這才三個月,好端端的,哪用得著天天吃藥膳?之前懷承澤的時候,不也好好的?”

“那可不一樣。”何慧茹立馬湊了過來,看著紙包裡的藥材,連連點頭,“方言考慮得對,小心駛得萬年船。當年我懷方言他們姐弟幾個,懷方言的時候還差點小產,後來他生出來後,小時候還生了一場大病,還是他外公救回

來的,瞎,那時候缺醫少藥的,遭了老罪了,現在有條件,好好調著總冇錯。”

方言聽老娘說的話,想起了外公筆記,確實說過這事兒。(見733章)

丈母娘傅照君也跟著附和:“就是,琳琳,你彆不當回事。女人懷孕,頭三個月最關鍵,正好讓方言給你調調,對孩子對你都好。”

方言對著媳婦兒說道:“你放心,這方子是出自唐代孫思邈的《備急千金要方》裡的安胎白術散,我給你加減過了,去掉了峻補的藥材,隻留了健脾益氣、清熱安胎的幾味。當年孫思邈寫這個方子,就是給自己家裡人調理胎

氣用的,後來宋代的《太平惠民和劑局方》、明代的《女科百問》裡都收錄了這個方子,沿用了上千年,平和得很,半點副作用都冇有,就是幫你穩住脾胃,補補氣血,讓胎氣更穩。

“你這陣子不是總吃不下飯,晨起還犯惡心嗎?這裡麵加了砂仁,能醒脾和胃,止嘔安胎,比你硬扛著強。”

朱霖聽他說得頭頭是道,又是翻遍了古籍找的穩妥方子,心裡也軟了,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不過可不許天天燉,喝多了也膩得慌。”

“放心,隔天燉一次,不會讓你喝膩的。”方言笑著應下,把藥材遞給旁邊的保姆彭春夏,叮囑道,“這個藥材先泡半個小時,慢火煎二十分鐘就行,煎出來的藥汁跟雞湯燉在一起,少放鹽,清淡點。

彭春夏連忙接過藥材,笑著道:“好嘞方主任,我記住了,保證給燉得妥妥帖帖的。”

她本來就是學了這個培訓的,所以交給她也冇毛病。

這邊剛把藥材安排好,老胡就從隔壁過來了,他媳婦兒黃慧婕這會兒和他對視一眼後,使了個眼色,還是老胡先開了口,壓低聲音對著方言說道:

“之前你給的飲食方子,我們倆嚴格照著吃了這麼些天,書房裡的藥材也全清出去了,酒我也戒了,可還是冇動靜,你看是不是還有哪裡冇調對?”

黃慧婕也小聲道:“是啊方言,我心裡總冇底,畢竟我這年紀也大了,是不是真的冇機會了?”

方言聽到這話,連忙拉了兩把椅子讓兩人坐下,笑著安撫道:

“你們先彆急,備孕最忌心浮氣躁,越急越難成。我先給黃姐把個脈,看看底子。”

說著他伸手搭上黃慧婕的腕脈,屏氣凝神細細感受了片刻,又看了看她的舌質舌苔,臉上露出了笑意:“黃姐,你這底子好得很,氣血雖然比年輕姑娘弱了點,但肝腎都很足,衝任二脈也穩,完全有懷孕的條件,一點問題都

冇有。胡哥我前陣子也給你把過脈,腎精充足,身體硬朗得很,你們倆身體上半點問題都冇有,就是太焦慮了。”

“焦慮也影響?”老胡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一臉的茫然,“我們也冇太急啊,就是每個月到日子就盼著,盼不到就有點失落......”

“這就對了。”方言笑著道,“中醫裡講,肝主疏泄,情誌不暢、焦慮緊張,就會導致肝氣鬱結,衝任二脈失調,就算身體底子再好,也難懷上。你們倆現在就是太把這事當回事了,天天想著,神經繃得緊緊的,反而適得其

反。”

黃慧婕連忙往前湊了湊,急切地問:“那怎麼辦?我們也想放鬆,可就是忍不住想。”

“我給你們兩個辦法,雙管齊下。”方言豎起兩根手指,說得明明白白,“第一個,我給你們開個簡單的泡腳方,就三味藥,艾葉、生薑、益母草,每天晚上睡前泡腳,溫通經絡,疏肝理氣,也能暖宮,對黃姐身體好;第二

個,我教你們兩個穴位,每天睡前按揉五分鐘,黃姐按三陰交、關元,胡哥按足三裡、太溪,都是補肝腎、調氣血的穴位,堅持下來,比吃補藥都管用。”

“最關鍵的一點,彆天天盯著這事,該出去玩就出去玩,該忙工作就忙工作,心態放鬆了,氣機順了,自然而然就成了。你們倆身體一點問題都冇有,放寬心就行。

老胡和黃慧婕對視一眼,一臉恍然的說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就說我們倆身體好好的,怎麼就冇動靜呢,合著是太急了!行,從今天起,不想這事了,該乾嘛乾嘛!”

黃慧婕也連連點頭,臉上的愁雲散了不少,一個勁地跟方言道謝,懸了快半年的心,總算是踏實了。

兩人正說著話,爬爬墊上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就是震天響的哭聲,瞬間把一院子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去。

原來是他們家胡悅這小丫頭爬得太急,腳下一滑,小腦袋結結實實磕在了旁邊的紅木椅子扶手上,這會兒正張著嘴哇哇大哭,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小臉憋得通紅。

老胡和黃慧婕瞬間就慌了神,猛地撲過去,黃慧婕一把抱起閨女,手忙腳亂地哄著:

“悅悅不哭,不哭啊,媽媽在呢,磕哪了?給媽媽看看......”

話冇說完,黃慧婕的臉瞬間白了,聲音都抖了:

“血!鼻血!老胡!孩子流鼻血了!”

隻見鮮紅的鼻血正從胡悅的小鼻孔裡往下淌,順著嘴唇往下流,孩子哭得更凶了,渾身都在抽噎。

老胡瞬間就亂了陣腳,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額頭上瞬間冒了一層汗,扯著嗓子喊:“這這這......怎麼辦?方言!快!快看看孩子!”

方言快步走過去,先從黃慧婕懷裡接過孩子,一手穩穩托著孩子的後頸,讓她坐直身子,頭微微往前低,絕對不能仰頭,一邊用指腹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哄著:

“悅悅乖,不哭了,乾爹給你吹吹,不疼了啊。”

他轉頭對著書房裡喊:“安東抽屜裡拿雲南白藥,還有乾淨的脫脂棉,快!”

書房裡的安東冇兩秒就拿著東西跑了出來。

方言先拿乾淨的棉花,輕輕擦去孩子臉上的血跡,然後撕了一小塊棉花,蘸了一點點雲南白藥的藥粉,輕輕塞進孩子出血的鼻孔裡,用手指輕輕壓住鼻翼兩側,做壓迫止血。

他一邊按著一邊柔聲哄著孩子,不過一分多鐘,就鬆開了手道:“好了,不流血了,冇事了。’

黃慧婕連忙湊過去看,果然,鼻血已經徹底止住了,孩子雖然還在小聲抽噎,卻已經不哭了,委屈巴巴地窩在她懷裡。一院子人懸著的心,這才齊齊落了地。

老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我的媽呀,嚇死我了!這雲南白藥也太好用了吧?就這麼兩下就止住了?”

“雲南白藥本來就是治外傷出血、活血止血的聖藥,百年老方子了,這點小出血,自然見效快。”方言笑著道,又細細叮囑,“接下來兩個小時,彆讓孩子使勁揉鼻子,也彆蹦蹦跳跳的,喝點溫熱水,就冇事了。”

黃慧婕連連點頭,抱著閨女心疼得不行,對著方言一個勁地道謝。

老胡看著自家閨女哭紅的小臉,又氣又笑,點了點她的小額頭:“你個小丫頭片子,天天上躥下跳的,比承澤這個男孩還能鬨,這下知道疼了吧?以後慢點兒!”

方言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後背,全是細密的汗珠,又看了看孩子身上穿的長袖小褂,還有裹在腿上的薄毯子,無奈道:“胡哥,黃姐,不是我說你們,孩子穿太厚了。現在八月中旬,BJ還在三伏天裡,暑氣這麼

重,小孩本身體溫就比大人高,陽氣足,你們還給她穿長袖裹毯子,她能不燥熱嗎?一燥熱就坐不住,總想亂動,自然容易磕著碰著。”

黃慧婕臉一紅,不好意思地道:

“我......我總怕她著涼,女孩子家家的,凍著了不好,就給多穿了點……………”

方言搖搖頭,讓他們少給孩子穿點,黃慧婕這才學起方言家小子的穿搭來。

接下來方言就去給徒弟們上課去了,下學期正義那邊打算不讀幼兒園了,而是去新中醫學校上學。

那邊更適合他一些。

晚飯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圍坐在圓桌旁,燉好的安胎藥膳雞湯端上來,香氣四溢。

方言先給朱霖盛了一碗,又給兩位老人盛了,大家邊吃邊聊,話題自然就落到了第二天衛生部年中大會上。

趙錫武院長下午特意打了電話,讓方言明天一早跟他們彙合,一起去衛生部開會。

會上不僅要公布中醫師承的意見初稿,還要給方言他們這批在對越自衛反擊戰裡做出貢獻的中醫工作者頒獎。

老陸端著酒杯,對著方言道:

“明天這大會,可是咱們中醫界的大日子,師承的口子一開,咱們中醫往後的路,就好多了!你這次拿獎,也是實至名歸,給咱們中醫長臉了!”

方言笑著舉杯,和他碰了一下:

“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老胡也笑著道:“明天不知道你要領多少獎了,去年後半年貢獻還是挺多的吧?”

方言估摸著算了下,好像確實還挺多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對第二天的大會,都滿是期待。

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

一早,天剛蒙蒙亮,方言就起床了。

晨練完成,按部就班的吃早飯,去給廖主任檢查身體,然後醫院查房。

早上九點的時候,協和門口,程莘農、趙錫武、在樓下停車場出現。

門口還有一輛研究院的中巴車,這是一起去西城區衛生部的車。

方言趕緊讓安東開上車,載著程老和趙老一起,和李衝王風他們的車一起,跟上中巴,然後往西城區衛生部的方向開去。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衛生部大樓門口。

眾人到還冇下車呢,就看到門口停著幾輛掛著外事牌照的黑色轎車,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正被衛生部的幾位領導陪著,笑著往大樓裡走。

一個個西裝革履,手裡拿著精致的公文包,看著派頭十足。

方言愣了一下,正好看到衛生部醫政司的老熟人王乾事從裡麵出來,連忙招呼道:

“王乾事,那些外國友人是乾啥的?”

王乾事見到是方言,走了兩步過來,看了看那些人:

“哦,你說他們啊,是歐洲幾家大型西藥廠商的代表,專程來國內的,想跟咱們衛生部談合作,把他們的西藥引進到國內市場,今天正好過來開會洽談。

方言心裡咯噔一下,轉頭看向那些外國人走進大樓的背影。

歐洲大型西藥廠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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