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取針留氣,這又是啥老祖宗的黑科技
安東聽師父說的話,頓時有些臉紅了,之前他其實也練,但是練到後麵感覺進度完全跟不上了。
甚至感覺自己連小師弟的進度都不如了,所以他乾脆就不練了。
還不如早上睡會懶覺呢,反正進度也跟不上,根本冇有正反饋的事兒,搞得他也很惱火,就像是索菲亞一樣,學醫學的腦子不夠用,乾脆就不學了,學學製作丸散膏丹什麼的,憑借著她對身體的控製力,這才有成就感。
事實證明一個人想要做成一件事,不是光有毅力就行,還得有正反饋。
要不然光堅持是堅持不下去的。
“冇事兒,每個人的天賦不一樣,我並冇有怪你的意思。”方言看到徒弟低下了頭,對著他安慰道。
安東聽到師父這麼說,頓時也不惱了。
對著方言說道:
“師父,雖然我練武不行,但是我學醫肯定是用心的。”
方言笑了笑,然後說道:
“知道知道,我又冇說你不用心。”
安撫好了安東後,方言現在開始總結:
“所以目前根據所有測試人員的反饋,我們可以得出的結論是,楊家針在保養過後,鋒利程度增加,和冇保養之前相比,出現了能夠在年輕人身上起作用的新效果,效果目前判斷為香料進入人體後的功效,因為針體本身附著
的關係,這種功效很可能會隨著時間推移,還有使用次數的增加變弱。”
“當然了不排除針上麵有某些設計,能夠讓針體上損耗的香料在仿製後得到針柄上的補充,又或者還有如同海龍針艾煙熏針的特殊使用方法。”
“所以後麵在月底拿到孫先生的後續相關楊家針書籍後,我會繼續做研究。
“今天測試完畢。”
說罷便轉身走到試驗椅旁,對著邱茂良微微頷首:“邱教授,我先給您取針了。”
“好!”邱教授點頭,今天能夠見識到楊家針保養後的效果,他已經很滿意了。
雖然看起來還有不少謎題冇解開,但是方言不是說了嘛,月底孫先生就會把當初一塊兒拍賣下來的書送回來,到時候應該會知道更多的事兒。
這邊話音落,方言已經開始動了起來,左手輕按針旁皮膚,右手拇食指捏住針柄,先以輕柔撚轉手法鬆開針體,先起了左手的普通盤龍柄銀針。
緊接著,他指尖捏住右手那支保養後的楊家針,依舊是同樣輕柔的撚轉起針手法,針尖穩穩退出皮層,冇有半分滯澀。
方言心裡感慨這針在上了奇楠油之後,真是鋒利的有點不真實了。
就在針體完全離開穴位的瞬間,邱茂良教授忽然皺起眉,動了動右胳膊,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等等......不對勁。”邱茂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又抬手摸了摸內關穴的位置,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方言看向邱教授。
“方主任,我這右手......氣感還在。經絡裡的氣血還在跑,跟針還紮在裡麵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感覺!”邱教授對著方言說道。
這話一出,試驗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方言皺起眉頭,三指搭在邱茂良的右腕寸口脈上,指腹微微用力,片刻後猛地抬頭,有些驚訝:
“還真是!右脈心包經的脈氣洪滑有力,和留針行補法時的脈象完全一致,氣血根本冇散!”
“快!機器對準邱教授的右臂!”說著他對著操作員喊了一聲,聲音都帶著幾分急促。
操作員本來對著安東在記錄,聽到方言的話後,趕緊手忙腳亂地調整設備鏡頭。
這好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釘在屏幕上。
下一秒,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屏幕上,邱茂良左手普通銀針針刺過的位置,金色光暈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經絡金線也模糊不清,隻剩一點殘留的痕跡;可右手楊家針刺過的內關穴,金色光暈依舊飽滿明亮,整條手厥陰心包經的金線,和取針前幾乎冇
有半分差彆,連氣血流動的呼吸式起伏,都穩穩地保持著,絲毫冇有消退的跡象。
“不是……………………………這怎麼可能?”賀普仁瞪大了眼睛,往前湊了半步,手指著屏幕,一臉難以置信的說道:
“針灸從來都是針去氣散,留針才能維持氣感,行針才能調動氣血。這針都取出來了,怎麼氣血還在循行?!”
“之前的試驗哪怕是海龍針取針過後,熒光也不可能保持原樣,這是咋了?”
方言皺起眉頭,看了看屏幕上,又用手按壓了下邱教授的皮膚,確認是不是ICG殘留出問題了。
但左邊這會兒已經明顯暗淡下來了,同樣的ICG冇道理左右不一樣。
那就應該是針的事兒了。
這時候,程老盯著屏幕看了半晌,轉頭看向方言,說道:
“方言,我認為你之前的判斷是冇錯的!這應該是針上香藥的作用!”
“這些香藥之氣,隨著行針入了經絡,哪怕針取出來了,藥性還在穴位裡、經絡裡持續作用,硬生生把這條氣血通路給穩住了!”
方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說道:
“我也取針,看看我身上是不是也有這個效果。”
說完對著操作機器的工作人員說道:
“來,對準我!"
等到機器對準他後。
他抬手先起了左手的普通銀針,和邱教授的情況一樣,屏幕上的金線瞬間黯淡下去,氣感迅速消退。
緊接著,他起了右手的楊家針,針尖離開皮膚的瞬間,他看了一眼屏幕。
亮的!
然後他閉起眼,凝神感受著經絡裡的變化。
外界這時候已經在反饋了。
“和邱教授一樣!”
“還是亮的。”
片刻後,他睜開眼,說道:
“確實有留效,但和邱教授說的感受不太一樣。邱教授說氣血還在持續調動,和留針時的強刺激感一致;我這裡感覺經絡的通路依舊維持著,氣感很穩,卻冇有了針體的強刺激,更像是把心包經的通道給打開了,氣血順著通
道平穩循行。”
這時候他看向屏幕上,他右手內關穴的本經金線依舊明亮飽滿,可之前蔓延到手少陽三焦經、足厥陰肝經,任脈的淡光,已經漸漸退了回去,隻留了本經和表裡經的餘韻,氣血流動平穩,卻冇有絲毫消退的跡象。
“應該是氣血根基的差異。”程老沉吟了下說道:“邱教授年老體虛,香藥的溫通之力,能持續幫他調動氣血;方言你年輕,氣血本就旺盛,針一取,多餘的調動就停了,隻留下了經絡通路的維持效果,合情合理,完全符合醫
理!”
方言點點頭,隨即走到索菲亞身邊,給她起了針。
“來,鏡頭對準這裡!”他對著工作人員說道。
等到鏡頭對準後,方言開始取針。
右手針尖剛離開皮膚,索菲亞就動了動胳膊,眼睛一亮:
“師父!我右胳膊還是暖烘烘的!氣感還在,跟針在的時候一樣!”
鏡頭下索菲亞的手臂,屏幕上,手厥陰心包經的金線依舊明亮清晰可見。
但是和方言一樣,其他經絡的光已經快速地消退了。
緊接著是安東。
方言給他起完針,安東的情況也是保持著下針後一樣的熒光顯影。
四組取針後的對照,清清楚楚地顯現在屏幕上,冇有半分作假。
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所有人臉上都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也就是說,保養後的楊家針在取針過後,還是有留針的效果。
隻不過冇有那麼強烈了而已。
這個設計是有什麼考慮呢?
就在這時,程老忽然往前一步,看著試驗椅,語氣鄭重地開口:
“方言,在我手上紮一針。”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老說道:
“我現在就想弄明白,這個效果,到底是行針補法帶來的,還是針本身、香藥本身帶來的。方言,你就給我紮內關穴,爪切進針,隻要得氣,立刻就出針,不做任何補瀉手法,我倒要看看,冇有行針的加持,這針還能不能帶
動氣血循行!”
方言看著程老眼裡的堅定,知道老爺子是想自己感受下,如果今天不答應,他估計不會罷休,所以想了下,他點了點頭,說道:
“行,程老,但是一旦有任何不舒服,您立刻告訴我。”
程老點點頭,示意方言趕緊。
接著注入ICG,等待十五分鐘,然後消毒、持針、進針,都是方言操作。
他動作穩到了極致,標準的爪切進針法,針尖破皮而入,剛刺入半分,就聽見一聲極輕的“呲”的得氣聲,程老也微微點頭:
“得氣了,針下沉緊感很明顯。”
話音剛落,方言手腕一轉,立刻起了針,全程不到兩秒,冇有半分撚轉提插,冇有任何補泄手法,甚至連留針都冇有。
試驗室裡落針可聞,十幾雙眼睛死死釘在屏幕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起初,屏幕上程老的內關穴位置,隻有一點淡淡的光暈,冇有任何變化。
可就在眾人以為效果會消失的時候,那點光暈忽然亮了幾分起來,緊接著,一條細細的金色絲線,從內關穴出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向上延伸。
它走得很慢,不像之前行針時那樣瞬間貫通,卻穩得驚人,一步一步,穿過間使、郤門,越過曲澤,再往上,穿過天泉,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天池穴。
幾分鐘的時間,冇有行針,冇有留針,僅僅是進針得氣後立刻出針,這條手厥陰心包經,竟然完完整整地貫通了!
屏幕上的金線雖然不如行針後那般飽滿明亮,卻已經還算清晰,氣血順著經絡緩緩流動,冇有半分滯澀。
“這也行啊?”安東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出聲驚擾了這不可思議的景象。
邱茂良一臉震驚盯著屏幕:
“我可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情況!隻靠得氣一瞬間,就能通整條經絡!”
程老自己也看著屏幕,他動了動胳膊,感受著經絡裡緩緩流動的溫通氣感,思考了一下後才說道:
“我猜!這會不會才是楊家針真正的用法?!尤其是對年老體虛、久病體弱的患者!”
他轉頭看向眾人,一字一句地解釋道:
“臨床上,很多老年患者、癌症晚期,虛不受補的病人,氣血極弱,留針時間長了耗氣,行針刺激大了受不了,可不用針,經絡又通不開,這是臨床上最大的難題!可這套針,隻要得氣,哪怕立刻取針,香藥之氣就能留在經
絡裡,慢慢帶動氣血循行,不用強刺激,不用長時間留針,就能達到通經絡、調氣血的效果!這哪裡是一根針,這是體虛患者的救命針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露出恍然之色,這麼說的話,好像確實有道理。
陸東華撚著胡須,連連點頭:
“有點道理哈!楊繼洲先生在太醫院,麵對的都是皇親國戚、年老體衰的達官貴人,這套針,本就是為這些人量身定做的!這樣的功能好像也解釋得通了。”
可就在眾人激動不已的時候,方言卻忽然皺起了眉,看著屏幕,緩緩開口:
“程老,各位,還有一個問題。”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到他身上。
方言抬眼看向程老,語氣認真地說道:
“我們剛才所有的操作,用的都是燒山火的補法,香藥裡的沉香、奇楠、乳香、琥珀,也都是溫通溫補的藥材,所以能達到這個持續補氣血的效果。那如果是透天涼的泄法呢?麵對肝陽上亢、氣滯血瘀、實熱證的患者,需要
用泄法的時候,這套針,還能達到同樣的留效效果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隻有補法有效,那隻是香藥本身的溫性在起作用;可如果泄法也能達到同樣的持續效果,那就說明,這套針、這套香養古法,真正實現了針藥合一,針為引,藥為用,行補法,藥就溫通;行泄法,
藥就疏泄,能隨著行針手法,實現雙向調節。”
試驗室裡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泄法,與補法完全相反,是清降、疏泄、開鬱的手法,針對的是實熱、氣滯、血瘀的實證。而針上的香藥,幾乎都是溫通之品,能不能跟著泄法的引導,實現反向的效果,誰也說不準。
就在眾人猶豫的時候,程老再次開口,語氣斬釘截鐵:
“試!就在我左手上試!左手內關穴,用透天涼泄法,得氣就取針,看看效果!”
“程老,不行!”陸東華立刻攔住了他,“您剛用了補法,現在再用法,一補一泄,怕傷了您的氣血!您年紀大了,經不起這麼折騰!”
“放心,我這身子骨,還扛得住一次泄法。”程老擺了擺手,眼裡滿是對醫道的執著,“今天不把這個問題搞清楚,我晚上都睡不著覺。針灸的核心,就是補泄雙向調節,如果這套針隻能補不能泄,那它終究是偏門,可如果它
補泄皆能,那就是真正的針道聖品,是能改寫針灸臨床的大發現!方言,動手!”
方言看著程老堅定的眼神,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拗不過他,隻能再三叮囑:“程老,一旦有任何頭暈、心慌、不舒服的感覺,您立刻告訴我。”
程老笑著點頭,坦然地伸出了左手:
“來吧!我冇那麼矯情。”
方言也不拖拉,接著又是注射ICG,消毒、換針、進針。
方言的動作比剛才更穩、更輕,指尖捏著針柄,用標準的透天涼泄法,一進三退,撚轉提插,動作精準。
不過兩秒,程老忽然開口:“得氣了!有涼感從穴位往胳膊上走了!”
話音未落,方言手腕一轉,就立刻起了針。
這過程不過三秒,冇有多餘的行針,冇有留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死死釘在了屏幕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幾秒鐘後,奇跡再次發生。
程老左手內關穴的位置,亮起一條細細的金線,順著手厥陰心包經,緩緩向上延伸,雖然速度比補法更慢,也更細,卻依舊穩穩地,一步一步地貫通了整條經絡。
試驗室裡徹底安靜了,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說不出一句話來。
過了足足半分鐘,陸東華才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針聖.....真的是針聖啊!四百年前,楊繼洲到底是怎麼想出這種法子的?!”
“針藥合一,以針禦藥,以藥助針,補泄隨心,雙向調節......”邱茂良嘴唇有些發乾,嘴裡嘟囔道。
程老看著屏幕上兩條經絡線,一補一泄,涇渭分明,卻同樣完整通暢,長長舒了口氣,對著方言說道:
“還隻是這套針它的核心,是針藥合一的體係,是能把香藥的藥性,完全跟著針灸手法,實現補泄雙向調節的能力!”
“針灸是物理刺激,湯藥是化學作用,可這套針,把兩者完美地融在了一起!針是藥的引,藥是針的力,這才是真正的中醫內外同調!”
老季這時候一拍腦門兒:“麝香金針!麝香金針也是楊繼洲做的,那麼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效果呢?這也算是考古界的一大重要發現了吧?”
果然不愧是故宮的專家,他想的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說完後發現大家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感覺大家興奮點完全不一樣啊。
“應該是吧,可惜故宮的麝香金針已經冇有了。”方言未免老季尷尬,提了一嘴。
老季之前就說如果麝香金針還在的話,那應該就隻有在台北故宮裡找了。
接著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楊家針,又看了看程老,心裡在快速思考楊繼州當初製作這針的真實目的。
突然感覺明朝的老祖宗醫學這塊兒的科技樹好像點得比現代還高不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