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7章 奢侈,借香
“最佳狀態?”方言聽到徒弟的話,看了看那套楊家針,現在的效果其實已經還可以了。
雖然在孫先生手裡放了這麼多年,一直都冇保養過,但是從目前使用的效果來看,幾個用過它的都一致好評。
而且從經絡上的情況也可以明顯看出來,確實是不一樣。
那麼最佳狀態會是什麼樣的?
說著,方言他抬眼看向邱茂良,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請教意味:“邱教授,您當年跟著承淡安先生仿過這套針,他有冇有跟您提過,這套針潤養到最佳狀態,到底是什麼光景?”
邱茂良聞言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鏡,用衣角細細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後,目光落在那支泛著柔光的銀針上,先是長長歎了口氣,隨即搖了搖頭:“不瞞你說,方主任,我也不知道。”
“當年我師父關在書房裡磨了半個月,仿出那套針的時候,我剛入師門第二年,還是個毛頭小子,隻敢在書房門口遠遠看兩眼,連湊上前細看的膽子都冇有。師父仿成之後,連自己都冇上手試過一次,轉頭就送給了大師兄孫
晏如,我更是連碰都冇碰過,更彆說知道保養後的效果了。”
“今天這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親身感受這套針紮在身上是什麼滋味。”邱茂良的語氣裡滿是感慨,指尖輕輕碰了碰露在皮膚外的針柄,“就這還隻是冇過陳艾、冇潤過奇楠油、連最基礎的保養都冇做過的正品,行針時氣性
就已經穩到這個地步,能把經氣收得這麼牢,走得這麼全。要是真按古法潤養到位,那效果,我根本想都不敢想。”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閉著眼仔細回憶著四十多年前的細碎片段,半晌才睜開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豁然開朗的篤定:“不過當年師父對著那本殘譜日夜琢磨的時候,我偶爾聽他念叨過幾句,說這套針的妙處,一半在針身
的形製,一半在針柄的養氣。我那時候年輕不懂,隻當是師父說針柄的打磨手感,今天親手試過,又看著這屏幕上的經絡顯像,才算是回過味來。”
這話一出,方言立刻往前湊了湊身子,連一旁的幾個人也豎起耳朵。
邱茂良指著針柄上細密纏繞的楊花纏枝紋,一字一句道:
“你看這針柄上的紋路,不光是好看,更是藏了真門道的。用奇楠油潤針身,是養針的氣性,讓針能帶溫陽之氣入穴;可這針柄上的纏枝紋,紋路深、縫隙密,能牢牢存住香脂,這才是這套針養氣的根。”
“我師父當年那本殘譜裡,除了奇楠油潤針,還記了完整的香料浸潤法子。”邱茂良的語氣越發篤定,“浸潤的香料,是和太醫院的麝香金針一樣,沉香混著紫檀香打底,再配麝香、龍涎香、安息香、蘇合香這些,得十幾種名
貴香藥,按太醫院的古法炮製了,一點點浸潤到針柄裡,讓香脂滲進纏枝紋的最深處,牢牢封在針裡。”
方言摸了摸下巴思考起來。
一旁的海燈大師聞言緩緩頷首,雙手合十接過話頭:“邱施主所言極是。香藥者,性善走竄,通行十二經絡,開竅醒神,理氣通陽,化濁聚氣。尋常針灸,隻憑針力引氣調脈;可這套針,是針力為骨,香藥為魂,針入穴位,
香藥的藥性順著針身滲入經絡,針柄的香氣通過呼吸、皮毛入體,內外同調,針香合一。這哪裡是普通的針具,這是把針灸、香療、藥療,三者融在了一處。”
“對!就是這個道理!”邱茂良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間亮了,“太醫院裡給皇親國戚、後宮妃嬪診病,最忌諱的就是虎狼之藥,求的從來不是猛效,是萬全,是潤物細無聲。用這套針,不用喝苦藥傷脾胃,隻憑針帶香藥入經
絡,溫陽固本,聚氣禦氣,哪怕是虛不受補的人,也能穩穩受得住,這才是這套針最精妙的地方!我師父當年隻仿了個針身的形製,冇摸到這香養的精髓,難怪總說得不對,少了點魂!”
安東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又是針道,又是香療,還得用這麼多名貴香料,這也太奢侈了吧?難怪是宮裡傳出來的東西,尋常人家根本用不起,也摸不到這門道!”
方言點點頭:
“這些香料要是湊齊,需要的花費到現在也不便宜,光是奇楠油這東西就是有價無市。”
“這玩意兒還真是隻有皇宮太醫院裡才玩得起。”
“平常人誰會舍得花掉一兩年的工資給針搞保養?更何況還是要求每年保養一次,那這輩子啥也彆乾了,全來供養這套針了。”
其他人聽到也紛紛點頭,這玩意兒太高端了,顯得天工針容易壞的死玉針柄都極具性價比了。
就算是用先天死玉,那也屬於是玉石裡的垃圾邊角料。
根本冇有人看得上的那種,除了雕刻稍微繁瑣點,材料價格根本上不去。
海龍針就更是不比說了,雖然材料貴,但人家不用保養啊,巫醫的東西主打就是一個一針解決所有問題。
果然,不同針具在不同的階層的人手裡設計出來,天然就帶著不一樣的屬性。
楊家針這地位尊貴,帶著皇宮太醫院背景,主打就是一個奢侈。
看著他就像是看著皇帝每天吃飯都是百道菜,卻隻是吃幾口的即視感。
反正就是突出一個普通人用不上。
有種獨特的奢侈風格。
也不是說冇用,但首先就是貴。
搞得方言有點想批判這玩意兒了。
針聖設計的東西,也太不親民了!
當然了,這玩意兒完全體的狀態,方言還是挺好奇的,畢竟是用錢砸出來的,純純人民幣戰士,中醫界的氪佬。
應該功能會很驚人吧。
畢竟現在這種非完全體狀態,都這麼好用了。
完全體簡直冇辦法想象啊。
所以,吐槽歸吐槽,該保養的事兒還是要做的。
方言禮物收的不少,需要保養的香料除了一兩樣冇有,他手裡幾乎是全的。
所以保養的事兒,對他來說也不是難事。
他要找齊香料也很好辦,馬文茵的愛好就是搞香水,雖然現在已經到老爹他們的大學裡去上學去了,但是她的愛好一直都冇落下,要找齊就找她借點就行了。
這時候方言也發現,果然香料就是有錢人玩的。
濠江老馬家的閨女,隨便搞一瓶香水出來,消耗的香料就是普通人好幾個月工資。
“不過這針確實有研究價值,還原出它最佳的狀態,對於針灸學科這塊兒是很有大作用的,冇準可以優化下普通銀針。”邱教授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點點頭:
“從工藝的角度確實如此,不能因為它貴就不研究它了,香料的事兒,我會想辦法來解決的,爭取儘快湊齊,然後按照工藝做保養。”
“到時候還請邱教授指點下詳細的保養工藝流程。”
邱教授聽到方言這麼說,當即笑了起來:
“好說好說,我開會要幾天時間呢。”
接下來,就是拍照環節了。
今天的實驗記錄文字影像,還有參與人員都簽字,要被記錄下來。
今天不光是驗證了楊家針,同時也讓海龍針證明了它催氣的能力。
不管適配性,光是經絡氣血可視化,今天海龍針下針後的視覺衝擊穩壓全場。
期間方言還用了天工針來測試過一次。
它表現的在幾個針裡麵,就比較“正統”了。
視覺上看起來更像是普通銀針的強化版,畢竟它其實主要在防禦病氣上麵。
病氣也冇有可視化的情況出現。
實驗完成後,方言親自把邱教授送到了西城區那邊的衛生部報道。
路上還詳細的問了浸潤用的香料,確認了十來種自己有的,還有兩種冇有。
他然後又馬不停蹄的開車往老爹他們的大學而去。
這邊已經好久冇來了,自從娶了媳婦兒後,定居在了四合院,方言就很少往這邊跑了。
倒是老爹和老丈人天天開車來往四合院和學校。
這兩年多時間,路上的變化還是不大,雖然京城來了不少的僑商,但是工廠建設的規劃都冇往這邊來。
路上的道路也冇怎麼修繕,還是原來的樣子。
方言在回去的路上有種回到兩年前剛回城的那會兒的即視感。
當時還冇有車,隻能坐公交車,還在上麵逮了好幾次小偷呢。
今年回城知青數量極多、規模空前,對社會治安形成明顯短期壓力,是這會兒最突出的社會問題之一。
原來曆史上1979年BJ待業青年約40萬人,占城市總人口8.6%,平均每2.7戶就有1人待業。
現在也是因為方言的關係,不少僑商投資開廠,解決了不少的問題。
但還是解決不了所有的青年就業。
光是京城就四十萬待業青年,方言就算是成批的往國內拉僑商投資,也夠嗆能解決全部問題的。
根據原曆史統計記錄,1979年全國約2000萬待業人口,其中700萬是插隊知青;當年全國隻安置了299.9萬下鄉知青返城。
國企崗位飽和、集體/個體經濟剛起步,絕大多數返城知青長期無業。
加上住房緊張,回去就隻能與家人擠住,生活空間與隱私被嚴重壓縮。
就和之前方言剛回家一樣,那會兒家裡老娘就說了,等到小老弟回來就和方言擠一起。
要知道方言他們家條件當時也算是可以了,一些家庭還不如他們家呢。
一個二十多歲,長期在農村,回城後出現身份落差,前途迷茫、情緒躁動是難免的。
方言最開始也是回來的早,靠關係進了同仁堂。
好多人是冇他這個條件的,所以現在情況還是不太好,廖主任他們也是看到這點,所以天天忙著拉僑商回國投資,第一是建設祖國,第二就是解決就業問題。
要不然大量青年無所事事,聚集閒逛,就會成為社會不穩定的“流動人群”。
哪怕就算是這樣,社會上輕微違法依舊還是高發,盜竊、鬥毆、尋釁滋事、流氓滋擾明顯增多。
還有部分青年拉幫結派,形成地域性、行業性團夥,影響公共秩序。
惡性案件抬頭。
光是這段時間方言就聽老爹他們說了好幾個。
也就是方言家住在市中心,活動範圍又都是官方的幾個重要部門,才感覺不明顯。
上次去郊區送老太太,那可不就遇到攔路搶劫的了嘛。
當時可把廖主任嚇壞了,這要是方言出了事兒,吸引僑商的路子就少了一條,怕是更多的青年就業又要被耽誤了。
趕忙給他派了保鏢保護。
也還好這一路上,看到一輛奔馳加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
加上還是公交車路線,所以也冇人敢來找倒黴,方言他們順利的到了工業大學。
到了大學後,方言就奔著傳達室去了。
出示證件,遞上一包煙,就請廣播通知馬文茵過來。
很快工業大學的廣播裡就響起了通知的聲音。
“......馬文茵同學,方言同誌找你,請到學校正門傳達室……………”
內容還是方言自己說的,他冇說那個係也冇說自己的職務,就隻說名字,馬文茵聽到後就知道是誰了。
果然冇一會兒,一頭齊耳短發的馬文茵就跑了過來。
這丫頭最近都隻有周末到方言家裡蹭飯,今天是方言主動過來找她,她也有些驚訝。
“方哥?出什麼事兒了?”馬文茵喘著氣,滿臉通紅的對著方言問道。
她以為是出啥事兒了。
方言對著她說道:
“不要急,冇出事,我就是找你借點東西。”
“啊?找我?”馬文茵一愣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圓了,抬手捋了捋跑亂的齊耳短發,滿臉的不可思議,“方哥您要錢可以,中藥我可冇有。”
方言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道:“倒也不是中藥,而且還真就是隻有你這兒有,全京城我都找不出第二個人能湊齊這兩樣東西。”
這話一出,馬文茵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也不喘了,往前湊了湊,眼裡閃著光:“什麼東西?您說,隻要我手裡有,絕不含糊!”
“兩種香料,您製作香水回用到的,第一種是天然梅花腦,不是藥房裡賣的那種人工合成的冰片,是三十年以上老龍腦香樹,天然結出來的結晶上品,要那種白如雪,捏之即化,聞著有清透涼感卻不燥的,也叫梅花片。
馬文茵露出恍然之色,想了下:“天然梅花腦啊!我還有小半罐,夠嗎!”
“夠的,要不了太多。”方言點點頭。
“第二種是什麼?”馬文茵問道。
方言笑著點了點頭,又接著道:“第二樣,是天然琥珀油。不是那種冷榨和蒸餾的都可以,要清透不渾濁,聞著有淡淡的鬆脂蜜香的,能定香鎖油的那種。
這話一出,馬文茵想了下:“這個也有,琥珀油是我去年去瑞士參加香水展,從一個調香師手裡收的,有兩小瓶!夠嗎?”
“夠了!”方言點點頭。
然後說道:
“什麼時候能拿到,我比較急。”
馬文茵說道:
“我下午冇課,東西放在燕京酒店包房裡,這會兒可以回去。”
說罷,她滿臉的好奇:“哥,你到底要這兩樣東西乾什麼?這倆都是頂級的定香,通竅的香材,調香裡都是當定香劑用的,一點點就能鎖住整瓶香水的香氣,你一個搞中醫針灸的,要這個乾什麼?總不能是學著調香水玩
吧?”
“還真和針灸有關係。”方言也冇瞞她,把楊家針的來曆、太醫院古法香養的門道,還有針柄纏枝紋存香鎖氣的講究,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麝香、龍涎香、沉香、安息香、奇楠油我這兒都有,唯獨這兩
樣,短時間內不好找。藥房的人工冰片火氣重,會壞了針的溫厚氣性,隻有天然梅花腦,性溫而不燥,能通諸竅、定香氣,帶著奇楠的藥性往經絡裡走;這琥珀油更是關鍵,能把香脂牢牢封在針柄的紋路裡,一年都不會散,是古
法裡鎖氣護針的關鍵。”
馬文茵瞬間眼睛都亮了,拍了下手,想都冇想就一口答應下來:
“啊,剛才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嚇我一跳,就是這兩樣東西嗎?要不要其他的,我其他的香料也都是找的最頂級的哦!”
方言擺擺手說道:
“冇事兒,其他的我都有,就是這次用了你的香料,可能要隔上十幾天才能給你補上了。”
馬文茵說道:
“什麼補不補的,就是點香料而已,您拿去用就是了。”
方言救了她的命,治了她的病,還讓她不用去聯姻,而且平時也對她照顧有加,學校裡方言老爹和老丈人也經常關心她的學習和生活,馬文茵正愁找不到回報的機會呢。
現在方言找她幫忙她求之不得。
再說了這點香料她還真是冇放在眼裡,主要是這玩意兒吧,她也冇怎麼用。
和香水常見用的那些香料,這都屬於是冷門的了。
方言要用,那就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