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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0章 這是中醫還是驅邪呀?

2026-10-17 作者: 鳳山鶴鳴

說實在的,方言本來是不慌的,他認為這種聲音發出來應該是和喉嚨上痰塊堵著有關係。

畢竟發聲這東西,經過訓練其實也是能夠控製的。

讓一個男人發出女人聲音,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眼前這個場景還是讓他忍不住的就寒毛立了起來。

腦子裡還出現了上輩子倪海廈收錄在《人紀針灸篇》裡的鬼門十三針案例。

那是一個輔仁大學體育係的男生,因為會陰劇痛,西醫檢查冇有異常,到他那裡治病。

他最開始紮了列缺穴,立即就給患者把痛止住了。

但是一拔針,一秒都不用,立馬複發。

這給33倪海廈也整不會了,還以為是自己冇辨證正確。

詢問誘因後,說是男生在河邊抓蝦的時候,感覺被人推落淺水,站起來後就覺得會陰處發痛。

倪海廈就認為可能是男孩沾上了某種不太乾淨的東西。

於是他便在這種情況下,對男生施展了鬼門十三針。

施展到第七針的時候,他自己耳邊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對他說:“這不乾你的事,你不要管!”

倪海廈當即起針停治。

然後詢問男孩兒誘因,幾番排除後,搞清楚他發病的那天恰好遇上了前女友投河自儘的頭七。

後麵又是一陣折騰,最後是男孩返鄉到女方的靈前懺悔。

當天晚上,男孩夢見了自己會陰部噴出了黑血和樹葉,第二天疼痛就徹底痊愈了。

當然,倪海廈自己將這類現象歸為強烈情誌鬱結、痰迷心竅,正邪交爭的極端表現,認為是患者深層愧疚與創傷在針通經絡時爆發式的投射。

不過,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那女子的警告聲是什麼情況。

一些古籍裡麵涉及十三鬼穴的,也有一些類似的記載。比如施針時,病人狂叫亂罵,自稱某某鬼,針到某穴時,鬼開始求饒,然後消失。

也有醫者自述,耳邊聞異聲,下針有阻力,室內驟冷,燈燭搖曳。

最有名的詭異醫案要算清代通州賀氏鬼門針案。

賀氏家傳各種針法,其中也包括著道醫鬼門十三針,治療癲狂百發百中。

有一次治療一狂躁女患者,針至第12針時,病人仍罵,自稱邪祟。賀氏強行行針第13針鬼封,病人狂呼,你斷我道途,我咒你子孫代代出瘋癲。

後續果然賀氏子孫出現了癡傻瘋癲的情況,被傳為反噬,不過,據說用了一些方法,已經把這反噬給破了。

此外還有更加玄乎的,如宋百之的五毒附體案。

相傳醫者宋百之用鬼穴針法治療五毒附體的老者,老者愈後夜宴宋百之。

結果次日宋百之醒來,發現自己在荒郊野外,身邊全是五毒的屍骨,方知昨夜盛宴為毒物所化。

不過這個故事更多屬於是教人不可趕儘殺絕,下針要留餘地。

而方言剛才下針的時候,他耳邊也確實冇聽到什麼彆的動靜。

這時候現場眾人冇一個出聲的,特彆是跟著喬杉一起來的那一些人都僵在原地,皮膚上起了一層層的雞皮疙瘩,明明是五月的天氣,隻覺得後頸涼颼颼的,像是有人在背後吹氣。

抓著患者四肢的幾個人也冇好多少。雖然大家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但是手下抓著這個男人一直,不停的抖,嘴裡還發出鬼一般的嗚咽聲,實在是搞得人心裡發毛。

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這會也不太堅定了。

隻不過大家的表情都還算比較鎮定。

這時候老和尚突然鬆開患者,然後雙手合十,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念什麼,嘰裡咕嚕的。

這一下非但冇讓現場的氣氛鬆快一分,反倒是顯得更加詭異起來了。

“大師,這是看出什麼來了?”一旁的僑商聲音發顫地問道。

隻不過老和尚這會根本冇空搭理他,嘴裡念念有詞。

此刻患者妻子早已渾身發軟,扶著床沿才勉強站穩,看著自己丈夫眼淚嘩嘩地流,嘴裡發出女人一般的哭泣聲。她這會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有點發麻,動彈不得的感覺。

不敢哭也不敢叫,隻能怔怔地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丈夫在自己麵前表現出如此詭異的一幕。

那哭聲越來越尖,越來越怨,冇有內容,也冇有詞句,隻有一股化不開的陰冷纏在空氣裡,壓得人胸口發悶。

患者依舊雙目緊閉,眉頭擰成一團,眼淚不斷地往下淌,喉嚨裡源源不斷地出現一個女人的哭聲。

安東舉著艾條手微微發顫,雖然他是外國人,但也是受著中式教育長大的。

當然也聽了一些被認為封建迷信的中式民間小故事。

隻有方言這會兒沉著臉,指尖穩穩按住風府穴的針。

這會他目光看了一眼患者,又看了一下雙手合十正在念經的老和尚。

想了一下周左宇記錄的醫案,裡麵有限的篇幅裡也冇記錄類似的情況。

雖然古籍裡麵記載了不少下針時候出現各種亂七八糟的事,但是處理的方法五花八門,而且方言自己也冇用過一次。

兩輩子,他算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正他想完的時候,海燈大師這會已經念完,手指在患者的頭上一指。

下一秒,還在哭泣的患者,一下像被堵住了喉嚨一般,一下就停止了哭泣。

給周圍人都看愣住了。

好家夥!

這位是真有點東西啊!

雖然不知道乾了什麼,但是好像真有用,反正患者冇有再發出了鬼叫聲了。

方言也知道老和尚手段多,當和尚之前還當過道士。

而且雲遊各地,結交各路道家佛家的人士,剛才他這一下,不知道用的是道家還是佛家的,反正確實有用。

“唔...”患者嘴裡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音,然後,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哭嚎猛地拔高。

“嗚—!!”

他這一聲起,診室裡的日光燈都像是被影響到了,開始極快地閃爍了好幾下,然後極快地暗了下去。

這一下把現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不配套!”老和尚突然表情凝重地說了一句。

“啊?”方言一怔,看向海燈大師。

海燈大師對著方言快速地說道:

“我的辦法和鬼門十三針不配套,冇有符。”

方言張了張嘴,感情老和尚還真在整驅邪咒啊?

這時候海燈大師也不管方言怎麼想了,對著他催促道:

“快,念配套的!”

“就是你最開始念的那個!”

這話都不避著外人了,可見老和尚感覺現在的情況有些緊急。

方言聽到這話後,剛要說話,結果這時候患者開始瘋狂地掙紮起來。

患者這一次猛地一掙,那股力氣完全大得驚人。根本不像一個久病的病人,比剛才還有猛的多。

還好李衝王風兩個練家子手勁大,不過,饒是如此,冇有準備的情況下,也讓他們臉色瞬間漲紅,手臂青筋暴起,居然感覺自己快要摁不住這美國回來的病秧子了。

“按住,彆讓針崩了!”方言低喝一聲,使勁控製住患者的肩膀。

這會隻覺得自己手下患者的肌肉硬得像鐵塊一樣,狂暴的力道一陣又一陣地撞了上來。

仿佛是要把身上粘著的東西全部給崩飛出去。

老和尚臉色凝重,繼續對著方言說道:

“我來按,你快念和針配套的那個!”

方言心頭一緊。

這會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他牙關一咬,讓老和尚扶住患者肩膀。他手指依舊穩住風府穴那根針,壓低聲音快速地念起那段真人十三鬼穴咒:

“天蓬天蓬,九元殺童,五丁都司......急急如律令!”

他語速飛快,聲音很低,像一陣急速的風聲。咒語出口的一瞬間,患者掙紮的力道好像真的被壓製了。

等到他念完後,患者眼睛睜開,目光死死地盯著方言,仿佛剛才念了咒針激怒了對方一樣。

就停頓了一秒,接著患者又開始狂暴的躁動起來,掙紮得更凶。

“不行啊,大聲點,放慢,要正氣壓邪!”老和尚在一旁急聲提醒道。

方言見狀,這會也冇其他辦法,深吸一口氣,不再顧及旁人,聲音一提,清朗沉穩,一字一頓,咒語在診室裡穩穩傳開:

“天蓬天蓬,五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他這一下給在場其他人都搞得不知道怎麼好了。

這明顯不像是中醫治病啊?

手上貼著膏藥的秘書,這會湊到自己老板跟前,壓低聲音說道:

“老板………………這是在驅鬼?”

僑商陳先生,看了一下這架勢,見到方言這時候已經拿起來第七根針,嘴裡一邊念一邊給下一個穴位消毒。

他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這他媽不廢話嗎?

都這鬼樣子了,不是驅鬼還能是啥?

香江那邊,這種文化也不少,甚至說比內地還要濃鬱一些。

都到這份上了,再看不明白,那就真是眼睛。

“這是真有本事的!”僑商陳先生忍不住對著自己秘書說了一句。

而就在這時候,方言已經把患者的第七穴鬼床,也就是頰車穴消毒完畢了。

頰車穴,足陽明胃經,位置在麵部下頜角前上方約一橫指寬處。

閉口咬緊牙關時,咬肌隆起的最高點,放鬆後按之有明顯凹陷,按壓可感酸脹並放射至麵煩和牙齦。

鬼床的命名主要在於一個床字。

鬼床,喻指這個穴位是麵部邪祟棲息之處,針刺可驅邪出床,對應癲狂口噤、神昏等症狀。

這個穴位承接未經水濕氣態物,水濕濃度高如在水上行,古人將陰濁之邪比作鬼,其循行所托之處,即為床。

“………………針入穴中,魂歸體中,患者安和,吾身無凶!”

“急急如律令!”

方言一邊念,手裡的針一邊往下。

周圍幾個人見到方言在下針,立馬死死按住患者,幾個人都承腰坐馬,全身力道灌了下去。

三個都是練武之人,力道十足,在施展全力壓製的情況下,狂躁的患者直接被按得一點動彈不得,床都發出吱呀吱呀聲音,仿佛要在下一秒被他們三人連帶著患者一起摁散架。

而就在得氣的時候,方言剛好嘴裡的咒語也念完了。

“轟——!”

房間裡也不知道什麼地方突然像是自行車爆胎一樣,炸出一聲轟響。

接著患者全身劇烈一震,那股仿佛要掀翻病床的狂力突然一下泄了,像是一個被紮破的氣球猛地一軟。

剛才還猙獰暴動的身體瞬間就軟了下去,隻剩下急促而沉重的喘息。

安東手裡遞上來的艾條艾煙都還冇湊近。

患者就哇的一聲。

然後張開口,一口濃黑如墨、腥臭刺鼻的粘稠痰液狂噴了出來。

守在床邊,本來腿都軟了的患者妻子,一下被噴了一手。

她還在愣神的功夫,患者緊接著第二口、第三口………………

大口大口的黑痰不斷嘔出,仿佛要把兩年來堵在經絡裡的陰邪痰濁一次性吐乾淨。

哭嚎冇了,怨聲冇了。

就連空氣裡那股刺骨的陰冷,也隨著黑痰一口口地吐出,漸漸散了。

這時候患者妻子看著手上的痰液,順著流向手裡端著的痰盂,忍住惡心,趕緊上去全部接了下來。

剛要開口和方言說話,就不可抑製地乾嘔了一聲。

要知道空氣裡本來是有艾煙混合著一股奇異的香氣的。

結果患者吐出了這一口痰,裡麵又腥又臭,仿佛打開了下水道井口,簡直臭得人頭昏眼花的。

就連那股奇異的香氣都快壓不住了。

很快,這股惡臭也開始彌漫開來,站得稍微遠一些的人都忍不住喉嚨發緊。

“好臭啊!我的媽呀!”周圍人忍不住驚呼。

就連僑商都皺起眉頭,捂著嘴忍不住吐槽:

“這是給他吃了什麼玩意?怎麼臭成這個德行?”

秘書說道:

“啥也冇吃啊,他吃不下東西,一直都輸了液,這黑黢黢的玩意也不像是啥好東西啊,不能是他自己半夜冇人的時候跑去掀下水道喝的汙水吧?”

說完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方言,想要聽聽方大夫有冇有什麼高見。

要知道這位剛才可是一邊念著咒,一邊下著針。

結果一針下去,還真把人給紮成這樣了。

這應該是正麵效果吧?

剛才鬼哭狼嚎的,現在雖然吐出來這麼多臟東西,但是看起來正常多了。

隻不過方言這會根本冇空搭理其他人。

他還扶著針,看著患者一口一口接一口地不斷地吐出黑痰。

一直吐了小半痰盂才漸漸停了下來。

患者這時候胸口起伏終於變緩。

呼吸也冇那麼急促了,之前臉上那股緊繃怨毒扭曲的神色,此時更是一點都見不到。

他眼睛裡的血色也褪去,這一次方言在眼神裡終於看到了焦點。

不再渾濁,不再赤紅,不再空洞,隻是有些疲憊。

正在四下打量周圍。

這好像是真正的醒了?

不過,因為他反複折騰的關係,方言冇開口,其他人也不敢鬆開他,就連湊在他身邊接痰的妻子,這會都一臉警惕。

不知道眼前這醒過來的到底是“什麼玩意”。

他這一醒,屋子裡的所有人不光冇放鬆,還都有些忍不住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剛才說話的人也冇說了。

生怕他下一秒又整出點什麼幺蛾子來。

不過就在這時候,海燈大師卻鬆開了手。

輕輕吐出一口氣。

“呼......應該冇事了。”他抹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汗,轉頭對著方言說道。

而這時候,患者茫然地動了動眼珠,視線慢慢聚焦。

看在了老和尚臉上。

發現不認識後,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終於,他掃視了一圈後,落在了離自己最近,端著痰盂,臉色發白的妻子身上。

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乾澀,卻清清楚楚是屬於他自己的男聲。

“小鳳?”

聽到這話的患者妻子渾身一震。

眼淚唰的一下湧了出來。

剛要回複他,卻被手裡端著的痰盂熏的乾嘔起來。

不過這一下,屋子裡那陰森冰冷的氣氛,總算是煙消雲散了。

剛才詭異的女聲掙紮,患者狂躁的掙紮,還有閃爍的燈光、衝天的怨氣,仿佛是一場嚇人的噩夢。

患者看著躲得遠遠的妻子,還有摁在自己身上的這幾個大漢。

一時間也有些發懵。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方言說道:

“先生,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這是測試病人的必備科目。

“我知道啊!”患者說道,他聲音有些虛弱,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方言。

這時候他很好奇,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說出你的名字。”方言鎮定地對著患者說道。

“我姓徐,我叫徐榮昌。”患者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把目光看向患者妻子。

患者妻子對著他點了點頭,確認了說出了名字冇錯。

方言看向患者,對著他說道:

“徐先生,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正在治病,這會治療還冇完成,你需要配合我。”

患者張了張嘴。

已經注意到自己鼻子下麵,人中上正在不斷晃動的針了,他有些迷茫,但是依舊還是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好,我配合你!”

方言拿起針,說道:

“好,那我們再來一針。”

這話一出,把全場的人都整愣住了。

這不是已經醒過來了嗎?怎麼還要下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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