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烏蛇榮皮湯李可版和方言版
“怎麼就厲害了?”方言笑著對孟濟民問道。
孟濟民對著方言說道:
“他自己創了個方子,叫做菜皮湯,不光是能治這種病,許多的皮膚病都能靠這個方子治療。”
聽到這裡,方言就了然了。
這時候的榮皮湯,其實就是李可自創的烏蛇榮皮湯測試版本。
用來治這個患者的病的話,確實冇問題。
“哦,是嗎?他是怎麼開的?”方言明知故問。
孟濟民對著方言說道:
“說起來倒是和我那個方子有些相似,不過他的要簡單得多。”
說完,孟濟民想了想,接著他說道:
“他用的是酒浸生地、當歸各30克,桂枝10克,赤芍15克,川芎、桃仁、紅花各10克,丹皮、紫草各15克,定風丹60克,炙甘草10克、鮮生薑10片、棗10枚。”
“但是這裡麵他用了一個不常見的方法,那就是在熬這些藥之前,又製了一種蜜丸,在喝藥前先吞下去。”
“這蜜丸是用白鮮皮和烏蛇肉各30克製作的。”
“他當時說這方子裡麵有桃紅四物湯和桂枝湯,養血潤燥,活血祛瘀,同調營衛。定風丹是由首烏和蒺藜對藥,能滋養肝腎、烏須發、定眩暈、養血、祛風止癢。裡麵的丹皮紫草能涼血解毒,白鮮皮苦鹹寒,入肺與大腸、脾
與胃四經。功能清濕熱而療死肌,為風熱瘡毒皮膚癢疹特效藥。服之白鮮皮,可使潰爛壞死角化的皮膚迅速層層脫落而愈。脾胃虛寒者,酌情加反佐藥。這東西對濕熱黃疸,兼見全身瘙癢者,對症的話一劑可解,用在這裡和烏蛇
肉加在一起,製成丹丸,借助蟲類藥的穿透力,鑽到皮膚裡膜外、經絡最深處,搜風通絡,軟化硬皮。既能保證攻堅軟皮的藥力,又不會像湯劑猛藥那樣傷正氣,另外,烏蛇肉的功效除了祛風通絡止痛,還能入脾肺二經,治皮毛
肌裡諸疾,主諸風頑癬、皮膚不仁、風癢癮疹,疥癬麻風、白癜風、瘰鬁惡瘡、風濕頑痹、口眼蝸斜、半身不遂,是一切皮膚頑疾都能用的特效藥。”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這個方子和我的不一樣,我方子裡的27味藥裡麵有麝香炮甲珠,價格十分昂貴,普通農村患者根本就用不起。他用的這些藥材都非常常見,價格親民,基層醫院和普通患者都能夠接受。”
“你說他厲害不厲害?”
方言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
“確實,聽你這麼說的話,他的方子是要比你那27味藥的方子好一些。”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那個方子也不是他陡然間就想出來的,是經過常年摸索總結拿出來的經驗方,而你是當場想出來的,咱們治病救人,先不論方子精妙如何,隻要能夠現場解決問題,把人救回來,那就是好方子。”
“所以在我心裡,你的方子也挺好。”
聽到方言這麼說,孟濟民一下被逗笑了,他對著方言說道:
“瞎,你這人……………….講話總是這麼中聽。
“不過人家作為基層醫生,求治者五花八門,那肯定考慮得更加接地氣。我呀,開出的那個方子,確實太貴了。光是那麝香三克,就足夠開夠李可的方子了幾十劑了。”
“這點我確實比不過人家,技不如人還是要認的。”
“這次我也發現了,人家在基層泡的久的醫生啊,開藥的時候考慮的比我要多一層,更加接地氣,更加為患者考慮。”
方言看他一臉誠懇認賬的模樣,笑著說道:
“能想明白這一層,說明你這一趟冇白去。咱們做中醫的,從來不是方子開的越大,藥越貴就越顯本事。”
“所以這次我也在想能不能用太白蓼替代越來越難找,越來越貴的犀牛角?”
“經方裡多少千古名方?有些方子也就五六味藥,照樣能起沉屙,救大病,能夠流傳下來,肯定是因為適用性,還有性價比這一塊。”
“而一些本來功效很強的方子,隻要稍微時局一動蕩,立馬就消失在了曆史長河裡,很明顯是因為它不具備經濟實用性,在民間冇辦法傳播開來。”
“就拿《煙霞聖效方》裡麵的應病接骨膏來說,你瞧瞧裡麵用了那麼多味藥,其中還包括了虎腿脛骨這些稀罕玩意,那還不是說斷了傳承就斷了傳承,冇有在民間流傳下來嗎?”
“原因就是實在是太難搞材料了,如果它裡麵的方劑簡單一點,能夠達到同樣的效果,並且藥材比較常見,哪怕就算是一家人遺失了方子,民間應該也還會有其餘的傳承。”
孟濟民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道:
“你這麼說有道理,現在我可算是知道張仲景有多牛了。”
“患者吃得起,藥方精細,這才是能夠傳承下去的好方子。”
“要是我開了方子,彆說讓患者吃三個月了,一劑藥下去都夠嗆讓患者吃得起的。”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你現在看的那些病人都是有錢人,該用貴的藥還是得用,人家更看重的是效果,而不是錢。”
方言一笑,這又扯到自己身上了,他說道:
“這你可冤枉我了,我給現在的那些僑商看病,用的方子,那也是能精簡就精簡,除非是遇到那種非用不可的藥,才會不去考慮價格。”
方言腦子裡裝的都是精簡過很多遍的國醫經驗方,加上他自己也在學習總結,開出來的方子,價格成本這塊自然是考慮進去了的。
就像他自己說的,哪怕是用貴重的,那也隻會用在真正要救命的時候。
聽到這話,孟濟民對著方言問道:
“那要是你來看這個方子,你會怎麼開?”
方言聞言冇急著開口,指尖輕輕敲著膝頭,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田埂上,沉默了片刻才轉過頭,看著孟濟民笑道:
“要我說,李可的方子已經踩中了核心病機,你的方子也把該考慮的路數都兜住了,真要我開,也不是另起爐灶,隻是在你倆的底子上,對著這個患者的情況,做幾處優化,讓方子更對症、更穩妥,也照樣讓老百姓吃得起。”
孟濟民瞬間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連聲道:“快說說!怎麼優化?”
方言屈起手指,一條一條掰給他聽:
“先抓這個患者的病根,也就是產後氣血大虧是根,她脾腎陽虛是本,風寒濕邪直中三陰是因,寒凝血瘀、絡脈閉阻、肌膚失養是果。現在已經到了皮膚硬如皮革、汗孔全閉、張口吞咽都難,甚至胸悶氣短,說明邪已經從皮
毛往裡走,快累及臟腑了。”
“李可的方子,勝在養榮潤膚、通調營衛,藥味精簡親民,適合長期調,但對這個患者當下的重症,溫陽破冰、軟堅散結的力道稍欠了些;你的方子,溫陽、攻堅、通絡的力道都夠,可藥味太雜、貴藥太多,患者用不起,長
期吃也容易傷了產後本就虧虛的正氣。”
“我開的話,就取你倆的長處,補短板,還是分湯劑打底、丸藥攻堅,湯丸並用,標本兼顧。”
說著,方言便一字一句報出了方子,語速不快,每一味藥的用意都講得明明白白:
“湯劑底方,就用李可先生的榮皮湯做底子,稍作加減。”
“酒浸生地30g、全當歸30g、赤芍15g、川芎10g、桃仁10g、紅花10g,這幾味還是桃紅四物湯的底子,補血活血,破開脈絡裡的瘀堵,冇變”
“加製附子30g(先煎2小時)、乾薑15g、炒白術30g,四逆湯合白術,溫腎暖脾、回陽破冰,直接解決她產後陽虛,寒邪直中三陰的根子,冇有陽氣托著,補進去的血走不到皮膚裡,軟不了硬皮。”
“加生牡蠣45g(先煎)、白芥子15g、清半夏12g,生牡蠣鹹寒軟堅,白芥子去皮裡膜外之痰,半夏化痰散結,三味藥加起來,專門化她皮膚裡的硬結、痰瘀,比你用的炮甲珠便宜太多,老百姓藥鋪裡隨手就能抓,攻堅的力道
卻一點不弱。”
“再加瓜蔞皮15g、桂枝改成15g,桂枝加量溫通心脈、開腠理,瓜蔞皮寬胸理氣,提前護住心肺,預防她這胸悶氣短往肺間質纖維化上走,這是硬皮病最要命的地方,得提前攔著。”
“剩下的丹皮、紫草、定風丹、炙甘草、薑棗,全按李可的原方來,涼血潤燥、滋養肝腎、調和營衛,一味不動。”
孟濟民最開始眉頭皺起,然後跟著方言的思路走,最後聽到方言說完,他露出幾分恍然和驚訝,然後反複在腦子裡推敲幾遍後才說道:“嘶......加這幾味,直接把重症的窟窿全補上了!那丸藥呢?你怎麼改?”
方言笑了笑,繼續道:
“丸藥就不搞複雜的,還是李可的思路,烏梢蛇30g,白鮮皮30g,兩味藥不變,煉蜜為丸,喝湯藥前吞服。”
“一來,烏梢蛇搜風通絡、鑽皮透骨,比全蠍、蜈蚣便宜,性也更平和,長期吃不會傷正氣;二來,白鮮皮療死肌、化硬結,和烏梢蛇配著,丸者緩也,慢慢往皮膚最深的地方鑽,和湯劑一個守中,一個攻外,配合得天衣無
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