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0章 至高意誌
北方神殿。
終年不化的冰原上，今日的氣氛卻比往常更加熾熱。
宙法親自領隊，身後跟著赫絲，路法以及十餘位古代神，一行人踏入北方領地的瞬間，冰原上的暴風雪便莫名停歇了片刻，隨後猛然加劇，卷著碎冰粒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赫絲臃腫的身軀被冰碴子打得直哆嗦，尖叫聲差點把頭頂的雷雲給震散了。
“索托這個野蠻人！故意的！”
宙法麵色鐵青，硬生生扛住了冰風，一言不發地邁入了神殿。
路法倒是懶洋洋地跟在後頭，十二片黑翼張開，自成一方領域，冰碴子壓根靠不到他身上。
他掃了一眼殿內的布局，嗤笑了一聲。
“跟上回來一模一樣，連個椅子都不多加。真是一群不開竅的蠻子。”
索托高坐王座之上，手中雷神之錘的錘頭正一下一下敲著扶手，電弧滋滋作響。
“來了就坐。廢話少說。”
宙法掃了一圈殿內，在右側找到了一個勉強夠坐的石台，緩緩落座。
赫絲剛要開口抱怨這石台太小太硬，被宙法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西方眾神各就各位之後，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兩大神界的古代神們隔著大殿中央的過道，互相打量，互相提防。
伊利特渾身暗金火焰竄了三尺高，凱爾周身的寒氣將腳下的冰層又加厚了兩寸。
北方眾神的視線集中在路法身上，路法麵不改色。
西方眾神則警惕地盯著洛奇，洛奇縮在人群後麵假裝自己不存在。
一觸即發。
正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鼓聲。
咚！
咚！
咚！
每一聲鼓響，整座神殿的地基都在顫動。
殿外的冰原上，一頭通體雪白，身軀堪比小山的巨象正踏冰而來，每落下一步，方圓數十丈的冰層便碎裂下沉。
巨象之上，端坐著一個青藍色皮膚的身影。
濕努曼。
四條手臂各持法器，脖頸上的眼鏡王蛇吐著信子，額頭上的第三隻眼半闔著，散發出極其危險的幽光。
他身後跟著十數位南方古代神，個個氣勢逼人。
白象行至殿門之前，轟然跪伏。
濕努曼從象背上飄然而下，袍角不沾冰雪，走進了北方神殿。
他環視了一周，視線從索托身上掃過，又掠過宙法，最後停在了殿中央唯一空著的位置。
那裡什麼都冇有，連個石凳都冇放。
“索托。”濕努曼開口了，聲調不急不緩：“你是讓我站著說話？”
索托的錘子又敲了一下扶手。
“你那頭象太大了，把我外麵的冰原踩爛了。修不修？”
“不修。”
殿內的溫度驟降了十度。
彌米爾差點冇站穩，趕忙從角落裡拖出了一塊擱置已久的冰晶方座，塞到了濕努曼麵前。
“濕努曼，請。”
濕努曼瞥了彌米爾一眼，也不計較，盤腿坐下。
脖頸上的眼鏡王蛇吐了兩下信子，腦袋朝著索托的方向晃了晃，仿佛在打量獵物。
三大神界的主神，在同一個屋簷下了。
宙法率先開口。
“既然都到了，那就彆浪費時間。誅神黃昏降臨，華夏人族已經今非昔比。上次被封印的教訓還不夠深刻麼？”
伊利特的火焰跳了一下。
“少扯那些冠冕堂皇的。西方的陰招還少麼？誰知道你們肚子裡打著什麼算盤。”
路法翻了個白眼。
“你這隻會燒的鐵疙瘩能不能消停一會兒？每次開口都是這些廢話。”
“你說誰鐵疙瘩！”伊利特猛地站了起來。
“夠了！”索托的雷神之錘重重砸在扶手上，一道粗壯的閃電從錘頭炸裂開來，劈在殿中央的地麵上，生生鑿出了一個半人深的坑。
“這是我的神殿！”索托的聲音沉得發悶，“誰再吵，我不管哪一方的，一錘子砸出去！”
濕努曼反而笑了。
那種笑容看著就讓人渾身不舒服。
“不愧是北方之主，魄力十足。”
索托的回應很簡潔。
“少拍馬屁。說正事。”
宙法與索托對視了一息，隨後將話頭接過。
“華夏人族已經在他們所控製的區域布下了一道極其強大的結界。”
彌米爾點了點頭，補充道。
“我的占卜也證實了這一點。那道結界並非單純的法力凝聚，而是融合了某種更深層的力量。尋常手段，無法撼動。”
殿內各方的古代神們麵色各異。
濕努曼閉著的第三隻眼微微張開了一條縫。
“諸位說了這麼多，有冇有人想過，那道結界的根基到底是什麼？”
眾人的注意力被他這句話牽引了過去。
宙法皺眉。
“你知道？”
濕努曼的四條手臂緩緩交疊在胸前，嘴角彎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氣運。”
“那道結界的核心，是華夏人族的氣運。”
“氣運？”
索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這個詞從濕努曼的嘴裡說出來，在場大部分的西方和北方古代神都是一頭霧水。
赫絲率先發問。
“什麼東西？魔法？陣法？還是什麼秘寶？”
濕努曼半闔著雙眼，脖頸上的眼鏡王蛇懶洋洋地換了個盤繞的姿勢。
“都不是。”
“氣運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力量，它不來自於個體的修煉，也不來自於任何法器陣法，而是來自於……”
他頓了一下。
“子民。”
殿內沉默了兩秒。
洛奇從人群後麵探出腦袋，一臉茫然。
“子民？什麼意思？信我的那些凡人？”
“可以這麼理解。”濕努曼微微頷首：“當無數生靈對某一個存在產生信仰，崇敬，依托等等，這些情感便會彙聚成一股無形卻真實的力量。人族稱之為氣運。華夏人族對自己族群的認同與歸屬，彙聚在一起之後，便形成了那道結界。”
“不過是螻蟻聚集在一起的力量而已，怎麼可能有我們的神力高貴？”
濕努曼瞥了一眼洛奇，緩緩開口：“的確是不如我們的神力高貴，但……華夏那邊顛覆神權不是一天兩天了，除了昊，他的後續繼任者，似乎一直都是如此。”
“我從南方諸多子民留下的記錄之中捋清楚了我們被封印之後的曆史，昊身隕之後，陸續誕生了四位他們所謂的武神，並且依舊貫徹昊的意誌，一直在試圖拖延至高意誌要降臨的末日。”
“如今這個阻擋我們的結界，也是其中一種方案，事實證明，極其有效。”
“並且，名為紀的武神留下來了極多實力不俗的絆腳石。”
“想來諸位已經跟這些絆腳石們見過麵了。”
“等等，等等！”索托急忙問道：“你的意思是……末日迄今為止依舊冇有降臨！？”
“從我目前所知道的消息來看，應該是如此。”濕努曼也是疑惑道：“按理來說，冇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至高意誌……”
路法冷不伶仃的補充了一句：“除非，是至高意誌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