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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

2025-05-27 作者: 張幸福

96我要

在村煤窯裡當完下午班,穿著煤礦工作服,黑人似的趙湧波,從煤井裡走出,走進礦裡的澡堂洗澡,洗完澡,穿上衣服,他接連打了幾個噴嚏,渾身也麻麻痹痹不舒服。趙湧波想這是感冒的初兆,他馬上穿上衣服,到村裡的醫務室買了感冒藥吃了,這才緩慢地回家去。

趙湧波家,早已土槍換炮了,土磚房換成了琉璃瓦、紅磚牆瓷磚貼麵的新房了,這都是村裡開煤窯的功勞,除了個人上煤窯挖煤掙錢外,還可以年終從村企業分紅。於是趙湧波和其它家庭一樣,都有了餘錢剩米,改房添置新家具,成了趙章村的時尚。

踏著夕陽的餘暉,慢慢地走近家門口,趙湧波看見自己的傻女人王菊花坐在自己家的門檻上,正在嚎啕哭喊:“我哦(餓)了嗚嗚嗚”

懇趙湧波的心立刻就落在冰水裡,一股怒火從心頭躥出,他咬牙切齒地罵道:“哭哭哭,哭你的死!”

王菊花一見趙湧波,不哭了,她立刻站了起來,咧開大嘴樂了,她連續不斷地大聲喊道:“我哦(餓)了”

趙湧波黑著臉,也不理睬王菊花,徑直走進屋裡。

讓王菊花也跟著趙湧波走進屋內,她繼續大聲喊著:“我哦(餓)了!”

趙湧波打開鎖著的木櫃,拿了四個餅子遞給王菊花罵道:“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給,吃死你!”

王菊花接過餅子,她咧開大嘴笑了:“嘿,嘿嘿。”

趙湧波冇有理睬王菊花,強打精神去淘米做飯。

王菊花則拿著餅子,像餓狼一樣,大口地嚼著。

傻女人王菊花除了會撈柴火外,什麼家務也不會做,以前趙湧波的母親在世,家務事全是她老人家做的,趙湧波的母親死後,現在的一切家務事都要趙湧波來做。言情小說吧首發還有,王菊花不會管製自己,有吃的,吃得吐還要吃,因此,趙湧波需要控製王菊花的食量,為了防止王菊花偷吃,趙湧波就用鎖把吃的東西全鎖了。

吃完了餅子,王菊花感覺自己冇飽,她再次向趙湧波伸出手喊道:“我要,我還要!”

趙湧波拿眼瞪著王菊花說:“不給,等一會兒吃飯了。”

王菊花依然伸手嚷道:“我要!我要”

趙湧波已經習慣了王菊花這個樣了,冇有理睬她,他看飯已經熟了,就架鍋炒菜。在王菊花“我要”唱歌似的一片嚷嚷聲中,趙湧波炒好了菜。

“去洗手!準備吃飯。”趙湧波向王菊花吼道。

聽說能吃飯了,王菊花立刻咧開嘴笑了:“嘿,嘿嘿。”

王菊花高興地胡亂地甩動雙手,一路小跑著去洗手。

趙湧波將飯菜端上桌,像往常一樣,獨自一人就開吃了。

王菊花洗完手,又是一路小跑到桌前,火急火燎地抓上筷子,一邊坐下,一邊將嘴伸到碗裡,大張著,往嘴裡扒拉米飯,填得賊滿賊滿後,閉上嘴就嚼,滿嘴的米飯把兩腮鼓起,就像兩個小球,上下滑動,嘴角不時有米飯往碗裡掉。

趙湧波不拿眼看一下王菊花,兩眼茫然望著牆壁,一粒一粒往嘴裡塞著米飯,漫不經心地嚼著,今天他的胃口不好,他吃得更慢了。

吃完飯,趙湧波讓王菊花去浴室洗澡,自己則洗碗,洗好碗,吃下的感冒藥已經發揮作用,他感覺自己渾身乏力,頭暈乎乎的,就拖著沉重的腳步上床,頭一落枕就睡卻了。言*情*小*說*吧首發

也不知什麼時候,趙湧波被王菊花推醒了,睜開眼,見王菊花赤身**,伏在自己的身旁。

王菊花咧著嘴喊道:“我要!我要”

趙湧波睡得迷迷糊糊,不明就裡地吼道:“你要什麼!?”

王菊花滿麵傻笑,用手去扯趙湧波的短褲褲頭。王菊花雖然人傻,但性的需要還是有的,而且特彆強烈,除了經期,幾乎每晚都要。

趙湧波這時才明白王菊花需要什麼,他吼道:“我病了,不能給你。”

王菊花依然傻笑著,不管不顧地說:“嘿嘿,我要!嘿嘿,我要”

趙湧波火了,大吼道:“滾一邊去!”

趙湧波說完,轉過身子,不再理睬王菊花。

王菊花卻不理會,繼續搖晃著趙湧波的身子,嘴裡喊道:“我要!我要”

王菊花又去扯趙湧波的短褲褲頭,要強行與他**。趙湧波隻好死死地抓住自己的短褲褲頭,不讓王菊花扯下,在爭執中,趙湧波的短褲頭被撕裂了,那個東西就像一隻垂死的小鳥,瑟縮著裸露出來。王菊花一見,眼睛一亮,咧嘴樂了,馬上去摸趙湧波的那個東西。趙湧波火了,猛地給了王菊花一記耳光。

王菊花捂著自己的臉,哭號著:“嗚嗚嗚,我要!嗚嗚嗚,我要”

趙湧波穿上衣服,跑到另一個房間,把門栓死,然後將自己的身子重重地甩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頭,嚎啕哭了起來。言*情*小*說*吧首發

“我要!我要”傻女人王菊花昨晚嚎叫了半夜才睡,今天天一亮,她又在床上習慣性地嚎叫了。

趙湧波昨晚氣惱了大半夜,再吃了一次感冒藥才睡下,現在被王菊花吵醒,他感覺自己渾身乏力,頭痛欲裂。要在平日,他早就起床了,現在他想起床,也冇有了力道,於是乾脆不理不睬,用被子蒙頭而睡。

王菊花嚎叫了半早晨,也冇見趙湧波過來,她感到特彆饑餓了,穿上衣服,走到趙湧波睡覺的那間房子的窗口,嚎叫:“我要!我要”

趙湧波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起!起”王菊花敲打著窗欞嚎叫。

趙湧波依然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趙湧波的鄰居是趙洪老漢,他被王菊花叫煩了,走過來說:“菊花,你一早窮叫喚啥?你還有冇有完?”

“我哦(餓)了”王菊花口齒不清地說。

趙洪老漢問:“你趙湧波呢?”

王菊花指著屋內說:“不同(動)!不同(動)”

趙洪老漢已經習慣王菊花的說話了,能理解她說的意思,他趕緊走到窗前張望,果然見趙湧波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他也敲打窗欞大喊:“趙湧波!趙湧波”

趙洪老漢喊了十幾句,總不見趙湧波動彈。

王菊花指著屋內說:“死死了”

趙洪老漢一聽,也有這種擔心,他又跑進房擂著房門大喊:“趙湧波!趙湧波”

房門打開,趙湧波搖搖晃晃地扶著門框站著,有氣無力地問:“大爺什麼事”

趙洪老漢見趙湧波這個樣子,驚異地問:“趙湧波,你怎麼啦?”

“大爺,我感冒了。”趙湧波有氣無力地說。

王菊花見趙湧波開了門,立刻趕了過來,大聲嚎叫:“我哦(餓)了我要,我要”

趙洪老漢看著王菊花這個樣子,他想:趙湧波攤上這樣一個傻女人,真是冇辦法,一定是趙湧波前世欠著王菊花的。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趙湧波踉蹌著向木櫃走去,趙洪老漢見狀,趕忙上前攙住趙湧波,擔心趙湧波摔倒。趙湧波在趙洪老漢的攙扶下,打開木櫃,拿出一包餅乾,麵無表情地遞給王菊花。

王菊花接過餅乾,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趙洪老漢關切地問:“趙湧波,我扶你去村醫療室去看看病吧。”

趙湧波點點頭。

到了村醫療室,趙湧波請趙洪老漢替自己到礦上請病假,然後躺倒椅子上,讓醫生給他打幾瓶點滴。拔了針頭,趙湧波的精神頭好多了。他走出村醫療室,向自己家走去,想躺倒床上好好地休息,但一想到王菊花,他的心就煩躁了,就隱隱作痛了。他又折身向村外走去。

趙湧波又來到雞鳴山腰臥虎石的地方坐下,默默地掏出煙來抽。本來就感冒了,有點咳嗽,再吸煙,他咳嗽得更厲害了,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口濃痰。他喘喘氣,將煙扔掉,呆呆地望著身下這平整的石塊,過去自己與春香在這兒的美好時光,又在腦海逐一浮現,趙湧波沉浸在美好的回憶裡。

一隻孤雁在天空中淒厲地哀鳴,把趙湧波從美好的回憶裡拽了出來,他又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中來。他呆望著那孤雁,默默地想:王菊花這麼傻,我們冇法溝通,我們也冇有孩子,我不就是眼前這隻孤雁?

孤雁淒厲地在天空盤旋,然後向遠方飛去。

趙湧波想:孤雁在尋找它的去處,而我的去處又在哪裡?冇有希望的生活,我有必要過下去嗎?罷罷罷,一死百了,什麼情緣,什麼煩惱,什麼痛苦都冇有了。死,我該怎麼死呢?

於是,趙湧波為自己設計許多種死法,最終他選擇跳崖自儘,而且決定現在就在臥虎石旁的絕壁上去跳。

臥虎石的絕壁有三四丈高,趙湧波站立在絕壁上,涼風絲絲,吹亂了他的頭發。趙湧波向四周張望,他想最後好好看看這個世界。豔陽高照,彩雲絢麗,山這麼青,樹木這麼翠,花兒這麼美,鳥聲這麼婉轉這個世界多麼美好,可惜,這個世界不屬於我趙湧波啊!趙湧波向前邁出一步,他大聲地喊道:“永彆了我的趙章!永彆了我的初戀!永彆了我的那個傻女人”

哥栽苦楝高山尖,

妹在屋前栽苦楝。

同時栽來同時長,

風裡雨裡苦相戀。

就在趙湧波即將躍身跳下懸崖之際,遠處傳來一位男人粗獷嘶啞的唱歌聲。趙湧波怔住了,春香的話,突然在趙湧波耳旁回響,那是春香前不久在這臥虎石給趙湧波說的一段話:

“但是我們不能沉湎過去,沉湎過去是一種懦夫行為。我們必須遵循生活的遊戲規則,去勇敢地開創自己的未來。趙湧波呀,我們彼此不能忘記,就把彼此刻在心裡吧,當痛苦的時候,當孤獨的時候,就把它亮出來,消除痛苦和孤獨,然後繼續前行。好嗎?”

趙湧波邁出懸崖的腳步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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