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中氣十足
眼前的百年金花茶樹,在夢裡無數次出現。
自己從小在省城長大,從冇到過鬆嶺荷塘村。
怎麼就經常出現在夢裡?
這個地方,似曾來過!
嚴曉頻百思不得其解。
愣神而望。
見嚴曉頻發愣,雷響笑道:
“蘋果,這棵百年老樹跟其他的金花茶樹不一樣吧?
上個月還滿樹的花兒,可惜那個時候你冇空。”
嚴曉頻異祥地轉頭看向雷響。
很久,很久。
雷響不叫她蘋果,現在突然從口而出。
一是驚訝,二是思忖其中意思。
雷響的眼睛跟嚴曉頻的眼睛對視,也不移開。
低聲道:
“在這百年老樹前,我覺得適合叫你蘋果。”
嚴曉頻略頓片刻,冇有接過雷響的話。
卻接他剛才的詢問。
“我所見過的金花茶樹,確實跟這棵百年老樹不一樣。
如果能看到滿樹的金花茶,那就更漂亮了!”
雷響說道:
“明年吧,明年樹上打花蕾,我就帶你過來。
滿樹的花蕾也很漂亮,待開花,又是另一番景色。”
雷響說著,走到旁邊的一水井前,拉過一根水管。
按了一下抽水機按扭,水從水管裡噴出。
雷響拿著水管對著百年老樹,從上往下噴。
一時間,整棵樹水霧彌漫,甚是好看。
嚴曉頻眼睛都直了。
“好美啊!我來試試。”
雷響把水管遞給嚴曉頻。
嚴曉頻拿著水管對著老樹從下往上噴……
看著水霧由下而上彌漫開去,嚴曉頻邊讚歎,邊發出柔柔的笑聲。
看著嚴曉頻露出白白的牙齒,看著握著水管的雙臂,優雅地在空中劃著……
雷響看呆了眼。
就在這時,一陣轟隆的機器聲驟然響起。
一股濃濃的臭甜味傳了過來。
正在噴水的嚴曉頻立即就把水管放下,捂住了鼻子。
雷響趕緊就把水關了。
一把扶住嚴曉頻。
“走吧,咱們回家裡去。
這是鄰居的小作坊開機器,攪拌發醇好的甘蔗渣。
這個時候是最臭的。”
說話間,兩人回到堂屋。
賀依琳正陪著文玉清聊天。
見到雷響和嚴曉頻進來,趕緊就站了起來。
“嚴總,怎麼了?”
嚴曉頻無奈道:
“外麵突然臭氣熏天。”
賀依琳趕緊給嚴曉頻倒了杯熱茶。
“喝喝水,這樣會好些。”
文玉清擔心地走了過來。
“嚴總,冇事吧?”
嚴曉頻喝了幾口熱茶,擦了擦嘴巴。
“阿姨,冇事。
就是那種臭味一時受不了!
阿姨,你們每天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對身體不好!
這種發酵的甜臭味,對身體傷害很大。”
文玉清無奈地搖頭。
“冇有辦法啊!我們的左鄰右舍家裡都有小作坊。
現在這波臭氣,還不是最臭的。
前後左右都開機的時候,我們都不敢在院子裡。
直接回到屋子,把門窗都關緊,還點上一些檀香。”
嚴曉頻長歎一聲。
“我現在才真正明白,雷響為什麼堅持關閉小作坊。
再不關閉,就是把村民往死裡推!
這個工作,我必須全力支持!”
說話間,雷得勇從地裡回來了。
看到兒子和漂亮的姑娘,高興得不得了。
就要到後院殺雞做飯。
嚴曉頻說他們吃過了,就想坐下來,跟叔叔阿姨聊聊。
雷響也讓雷得勇坐下。
說這是我們縣公司的嚴總,是來這裡考察的。
雷得勇坐了下來。
嚴曉頻一本正經地說道:
“叔叔,阿姨,如果要關閉小作坊,你們有什麼看法?”
文玉清和雷得勇異口同聲。
“我們當然高興啊!”
雷得勇接著說道:
每天不僅臭氣熏天,那機器聲就是個躁音。
原來村裡隻有上百家小作坊,不覺得怎麼樣。
臭味還冇有那麼大。
可幾個月的時間,村裡的小作坊一下子就冒出幾百家。
村子裡倒處是蔗渣堆,大風一吹,整個村子的上空飄滿了蔗渣,村子的哪個角落都是臭味。
村民生病的越來越多。
很多在小作坊賺了錢的,也生病了。
據他們說,賺來的錢都不夠治病。
可很多村民還不醒悟,還繼續開小作坊。”
嚴曉頻認真地聽著,轉頭對雷響說道:
“你們這幾天要馬上行動起來,前期是做好村民的思想 工作。
剛才叔叔說得很好,你回到村裡,要從這方麵做村民的工作。”
雷得勇愣然。
“雷響,你回村動員村民關閉小作坊?”
雷響輕鬆地笑了笑。
簡單作了縣裡要關閉小作坊、自己回村裡做工作的解釋。
雷得勇也不顧嚴曉頻在跟前,直言道:
“兒子,這要得得罪村裡很多人啊!你想清楚了冇有?”
文玉清冇讓雷響搭話,直接就給搭了過去。
“兒子肯定想清楚了!
我也想清楚了!兒子又不是去乾壞事,他乾的是為村民健康的事,怕什麼?”
聲音不大,中氣十足。
且聲音裡有一種不可抗拒的魄力。
雷得勇瞬間就冇了聲音,無奈地看著文玉清。
顯然,他還在擔心雷響。
嚴曉頻靜靜地看著這一家子。
她發現,雷響母親身上有種自來魄力。
隻要她哼一聲,家裡的大事基本就定了下來。
在這個三口之家裡,她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就連有時候倔得像頭驢的雷響,在其母親麵前竟然也象頭綿羊一樣。
這樣想著,嚴曉頻對文玉清又多了幾分好奇的敬重。
嚴曉頻看了看時間,自己一會兒還要趕往市裡,便向兩個老人告辭。
……
車子在鬆嶺糖廠不遠處停了下來。
雷響下了車,轉身給嚴曉頻打開車門。
嚴曉頻從後車門下車。
從錢夾子裡抽出四百元錢。
“雷響,這四百元你收下。
這幾個土雞是拿到超市給朋友幫賣的……
這種山上放養雞,今天我也嘗過了。
很不錯!
我爭取在市裡找到銷路,這對於你們做好村民關閉小作坊工作,有很大益處。”
雷響把錢推回去。
“我相信嚴總肯定會找到銷路!路上注意安全!”
雷響不提錢,卻很自然地把錢推了回來。
嚴曉頻側頭看了看雷響,把錢塞進雷響的手上,轉身上了車。
車子緩緩啟動,坐在副駕駛的賀依琳轉過頭去,看著雷響慢慢消失在視線裡。
過了好一會兒,嚴曉頻有意無意地說道:
“我要是雷響,會在城裡買套房,把父母接到城裡去。
村裡的環境,好人都要變成病人。”
賀依琳回答道:
“嚴總,你不知道啊?
雷響在城裡買了房子,一百五十平左右呢。”
嚴曉頻一愣。
“啊,既然買了房子,為什麼不把他父母接到城裡?”
賀依琳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聽說他女朋友不願意跟他父母一塊兒住……”
嚴曉頻愕然,不再言語。
……
雷響回到廠裡已是下午三點。
拿起電話直撥雷光耀。
雷光耀說他已經回到辦公室,雷響直往雷光耀的辦公室去。
看到雷響進來,雷光耀說道:
“縣裡召我去開會,還是關閉小作坊的事。
讓咱們儘快行動起來。
一會兒,馬上召開班子會議,把任務落到實處。”
雷響在辦公桌旁邊的椅子坐下。
“廠長,嚴總很支持我們的工作。
上午到尖山村和荷塘村考察去了!”
雷光耀驚愕。
“啊!我怎麼不知道?就今天上午嗎?”
雷響點頭。
“對的!一大早我剛回到辦公室,依琳就給我電話,說嚴總要到荷塘村和尖山村實地考察。
讓我陪著去,還說不能張揚,就是暗中考察。
我給你打了電話,可你手機關機了。”
緊接著,雷響向雷光耀彙報嚴曉頻在尖山村和荷塘村考察的整個過程。
特彆提到嚴曉頻幫村民尋找養雞銷路一事,把雷光耀感動得鬥誌立起。
立即通知召開廠班子會議。
十多分鐘後,班子成員全部到齊。
雷光耀傳達了縣裡和公司關於關閉衛生紙小作坊的決定的文件精神。
最後,雷光耀說道:
“我跟小雷廠長已經簽了二個責任狀,也就是說,咱們已經冇有後路可退!
所以,這是一場硬仗、生死仗!
隻能贏,不能輸!”
副廠長於敏歡當然不服氣。
冷冷地說道:
“小雷廠長怎麼就任副總指揮了?
在班子成員裡,他排在最後一位,怎麼就輪到他了?
既然雷廠長你這麼器重他,你就讓他人衝鋒陷陣吧。”
雷響用眼睛阻止了雷光耀的回應。
向各個班子成員雙手打揖,接過於敏歡的話。
“於廠長說得對。在班子成員中,我排在最後一位。
我何德何能當這個副總指揮?
說實話,不管是資曆還是閱曆,我都不夠格。
所以,我請求副總指揮由於廠長來擔任。
我願意聽從於廠長的指揮。”
雷響這番話發自內心!
他的出發點,就是為了減少班子間的矛盾,想讓大家同心同德,順利完成好這次任務。
可於敏歡並不是這麼認為的。
隻見他不屑地抽了抽鼻子。
“雷副總指揮,你彆撿了便宜又賣乖。
我知道,這是縣裡直接給你的任命。
你要讓我當這個副總,是讓我到縣裡找領導嗎?”
雷響頓時愣住。
他想得太簡單了!
冇想到被於敏歡狠狠地反將了一軍。
想著如果再開口,更會把矛盾激化。
乾脆就住了口。
見雷響不吱聲,雷光耀知道雷響是想息事寧人。
便接過話。
“好了, 如果有同誌還有意見,會後可以找我。
咱們這個會,就是要把任務儘快地落實下去。
我跟小雷廠長簽的責任狀,是跟所有的班子成員捆綁在一起的。
也就是說隻要行動中出現問題、任務完不成,我們整個領導班子引咎辭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