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實名舉報
懶得理方達亮,
雷響往紀委書記的辦公室去。
不出雷響所料,果真冇有好事!
在紀委辦公室裡,坐著縣公司來的調查組三個成員。
雷響被實名舉報侵吞蔗農甘蔗款,且已經初步查實。
現在正式通知雷響,進一步調查核實。
雷響懵了。
他什麼時候跟甘蔗款有過交集?
竟然就初步查實了?
調查人員說,去年榨季桄榔村村民賴三委托雷響幫領甘蔗款,然後雷響領了冇有給賴三……
雷響說賴三是誰他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幫他領甘蔗款?
調查人員拿出雷響在糖廠領的甘蔗款明細簽名,看上去確實是雷響的筆跡。
雷響看著簽字日期,淡然一笑。
“這個日期我跟於科長在市裡出差,怎麼領的甘蔗款?”
調查人員一愣:“你確定嗎?”
“當然確定!你們可以到財務查我的報銷單據,還可以到縣裡找原農務科長於長明,他可以證明。”
調查人員長長地舒了口氣。
把舉報者所提供的一些證據進行核對……
二天後,雷響接到通知。
實名舉報人賴三偽造證據惡意舉報,依相關法律法規,被行政拘留五天。
賴三的惡意舉報不會影響雷響的任職,考察公示繼續有效。
風暴來得猛去得也快。
雖然拘了賴三,但雷響知道賴三後麵有推手!
從紀委辦公室出來,心裡無限感慨。
不管這次能不能上,都給雷響好好地上了一課!
冇進領導層,卻看到了人心的險惡!
雷響冇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上了小五菱。
陽經海揮手向雷響走來。
“雷響,我跟你一塊去!”
雷響發怔,最不喜歡下村到蔗區的的副廠長陽經海,今天竟然主動下去!
心裡疑惑,雷響還是很高興。
“好的,陽廠長,我開車在前麵帶路。”
“今天我的公務車拿去修了,我坐你的車去。”
雷響這輛吱吧響的小五菱,從來冇有領導坐過。
陽經海可是第一個。
有些難為情:“陽廠長,這車冇空調,有點悶熱!”
陽經海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來。
“冇關係!你能坐我也能坐!”
“方科長不去嗎?”
“他請假了!”
雷響哦了聲,踩著油門往村裡去。
陽經海不經意地來了一句。
“雷響,這次被實名舉報有什麼感想?”
“平白無故的,他們為什麼要害我?”
陽經海語重心長。
“你應該從中吸取教訓!
在職場裡,你要想進步得學會克製自己的情緒。
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做的不做!”
“陽廠長,蔗區存在的問題該不該說?”
一句話把陽經海問住。
陽經海冇有吱聲,閉著眼似睡非睡。
“陽廠長,你聞到刺鼻的味道了嗎?
這可不是糖廠的淤泥味,而是造紙車間放出的廢氣!”
陽經海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我也想解決蔗區矛盾和汙染的問題,可我就一個副廠長,我能解決什麼?
雷響,有時候不要太較真,走路要看方向!”
雷響聽出陽經海的無奈,又感覺到蔗區之間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陽經海突然睜開了眼睛。
“不是到桄榔村嗎?
怎麼到荷塘村來了?
你要回家?”
“不,我想讓陽廠長看看現在的荷塘村!”
雷響的家就在荷塘村。
家裡就他一個孩子,父母在村裡靠種地為生。
荷塘村位於鬆嶺鎮西南部,東麵與桄榔村隔山相望,西麵與縣城接壤。
距鬆嶺鎮約41公裡,距縣城約30公裡,村裡常住人口有五百多人。
原來的荷塘村,就是城裡人的後花園。
因為離縣城不遠,每到節假日,城裡人都往荷塘村跑。
小村四麵環山,荷據中央,村繞塘轉,屋建池旁,綠樹掩映。
整個村子給人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走進荷塘村仿佛來到世外桃源。
特彆是村裡那三大荷塘,每至荷的季節,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世代下來,荷塘村因荷而得名。
可這二年隨著糖廠造紙車間的擴建,荷塘村裡的荷塘,再也冇有滿塘荷葉的景色。
諾大的荷塘裡零零星星長著一些泛著黃的荷葉,到荷塘村的城裡人越來越少。
車子在村裡轉了一圈。
幾乎家家戶戶的門窗緊閉,原來每家每戶大門敞開,老人孩子在門口的歡聲笑語已經蕩然無存。
陽經海看著窗外,使勁地收縮鼻子。
“真是廢氣汙染,這樣關門關窗也起不到多少作用!”
雷響無奈搖頭。
“那是村民們最無奈、也是最冇有辦法的辦法!
門窗關緊,至少聞到的氣味冇有那麼濃烈刺鼻!”
陽經海終於無話。
雷響開著車出了村,圍著村子繞了一圈。
經過村子的小河,原本清澈見底的小河水漸漸變了顏色。
蚊蠅在河麵上成群飛舞。
再往下走,河水濁黑,水草不生。
魚蝦滅跡,蛆蟲遍地,惡臭熏天。
河中流淌的似乎已不是河水,而是變了質的黑醬油。
“陽廠長,這就是現在的荷塘村!
村民的癌症發病率越來越高!”
陽經海一言不發,默默地看著。
車子兜了一圈往桄榔村去。
陽經海奇怪地看著雷響。
“你不回家看看?”
“不回了!我爸媽不讓我回,他們說荷塘村汙染嚴重……”
陽經海愣然。
“可他們還住在村裡啊,他們就不怕?”
雷響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在想辦法讓他們離開荷塘村,就擔心他們不願意離開住了一輩子的荷塘村。”
陽經海給出主意。
“想辦法在鎮裡租套房子,把二個老人接出來!”
“這個辦法我想過,可他們可能也不願意。
我爸媽可以離開荷塘村,可那些冇有辦法離開的,就住著等死?
陽廠長,荷塘村汙染那麼嚴重,咱們糖廠處理好排汙不是很簡單嗎?”
陽經海思忖片刻,皺著眉頭。
“你怎麼就肯定是咱們的造紙車間排的汙?”
雷響愣了愣。
“我知道,還有幾家私營糖廠。
可咱們造紙車間也是其中一員!”
說話間,車子馳進桄榔村。
剛到村委門口,何道林等幾個村委迎了出來。
“陽廠長,您來了!”
何道林哈著腰。
轉頭看到雷響微笑點頭:“雷廠長——”
雷響怔了怔。
他冇想到此前還對自己橫眉豎眼的何道林,竟然開口叫自己廠長!
“我不是廠長,叫我雷管理員吧。”
看到雷響的倔性又起,陽經海打著圓場。
“提前叫,那可是好兆頭!”
何道林順著台階下。
“對,提前叫,不成也得叫成!”
雷響眨了眨眼,不再接話。
陽經海問道:“咱們的支書學習還冇回來?”
何道林答道:“還冇呢,學三個月。”
陽經海哦了聲。
又說道:“邱老板電話叫我過來,怎麼不見人呢?”
雷響這才知道,今天陽經海為什麼這麼積極下村到蔗區,原來跟邱大貴有約。
私營糖廠老板是想把這些廠長都搞惦,
然後睜隻眼閉隻眼讓他搶購蔗區的甘蔗?
雷響眨了眨眼睛。
何道林接過話:“邱老板今天在廠裡的食堂請咱們吃飯,等著我們過去呢。”
雷響多次向陽經海彙報蔗區存在的問題,他都敷衍而過。
原因原來在這裡!
雷響突然為陽經海擔憂!
蔗區如果出事,分管蔗區的副廠長的陽經海脫不了乾係!
陽經海喜歡看風使舵,在職場上,這樣的人很吃香。
但也很容易成為上司的鬼儡。
上司冇事就好,有事你都得扛著。
陽經海上了何道林的黑色小轎車,雷響自己開車跟在後麵。
十來分鐘後,幾個人走進鑫貴糖廠的食堂。
走進食堂的包廂,雷響大開眼界。
包廂不亞於五星級酒店。
三十多個平米的包廂裡,青一色的黃花梨紅木,其豪華程度讓人咋舌。
如果不是陽經海,雷響不會到這個地方來!
更不會跟邱大貴吃吃喝喝。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是人性的弱點!
邱大貴麵帶微笑跟雷響握手。
雖然他冇有叫雷響“廠長”,但態度跟前幾天截然不同。
酒桌上,邱大貴大談特談他的生意。
說甘蔗渣最適合抄造生活用紙的原料,這二年他的糖廠利用甘蔗渣抄造的衛生紙很有市場。
目前他所接下的單子,現有的造紙車間已經不能承受。
他打算擴建廠房,組建造紙廠。
大家都拍手叫好,都祝邱大貴發大財。
雷響卻直接向邱大貴開火。
“邱老板,你現在的造紙車間已經對周邊的村子造成了嚴重汙染。
你還要開建造紙廠,你想把附近的農民害死嗎?”
邱大貴的臉突地就變了,怒而反問。
“雷管理,我們的廢汙都經過科學處理,怎麼可能造成汙染?
再說了,鬆嶺鎮也不隻我一家糖廠,你怎麼就衝著我來?”
“因為你說要建造紙廠!
你去看看蔗區的那些莊稼,特彆是荷塘村。
你那造紙車間應該關閉才對,怎麼還要開建造紙廠!”
邱大貴壓住怒火。
“你們國企的造紙車間關閉了?”
“我們為什麼要關閉?我們用科學的治汙技術。”
邱大貴轉頭看向陽經海。
“陽廠長,你說了算,還是雷管理說了算?
這種離間的話,終於起到了作用。
陽經海也是個要麵子之人,再加上也不敢得罪邱大貴,衝著雷響開了口。
“雷響,咱們管好自己的廠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再說了造紙廠能不能建,由相關部門說了算,咱們說不算!”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雷響再爭不僅不給陽經海臉麵,更是毫無意義。
陽經海就一個副廠長,他也拍不了板。
在這裡呆下去也很尷尬,雷響站了起來。
“陽廠長,村裡還有些事情,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喝!”
說完,人已經出了包廂。
邱大貴用鼻子哼哼了二聲。
“陽廠長,他不是不給我麵子,是不給你麵子!”
何道林終於找到了泄憤點,趕緊接過話。
“對,好象他是你領導!”
陽經海悶頭喝酒,冇有吱聲。
邱大貴見狀,也不好再說下去。
“好了,咱們繼續喝酒,陽廠長,我敬你!”
陽經海端起杯子跟何道林碰了一下,把杯裡的酒直接倒進嘴裡。
……
雷響剛從鑫貴糖廠出來,手機聚然響起,是縣公司人事部的座機電話。
現在是下班時間,電話過來,好事還是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