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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8章 送財童子

2026-10-23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很快,原本空無一人的大廳深處,齊老五被雷進等醫護人員以最高的隔離標準推了出來。

經過連續幾天的李向南雞尾酒療法,齊老五雖然臉色還顯蠟黃,眼睛微睜著,但意識還算清醒。

他見李向南走過來時,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日隻能依靠營養液補充養分的他,還是肌動力不足,冇發出聲音來。

李向南卻俯下身子,大聲告訴他:“齊老五,我們要給你做一個專門的治療,地點就在這個卡車內!你的肝臟因為藥物受損了,需要把血液裡的毒素清理出去,我們會給你紮針,把你的血液引出來,通過一台儀器,將有毒的血漿替換掉,換成健康人的血漿!這個過程有些長,你可能會覺得有些冷,會有些不舒服,但咱們要堅持住,明白嗎?”

雖然不清楚齊老五能不能聽的懂,但李向南還是覺得病人針對治療方案有知情權,儘力用簡單的言語讓對方明白。

齊老五似乎很意外,冇想到這個李向南一直在用各種辦法救自己,眼睛亮了一下,隨後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見他有反應,李向南便看向方衛國道:“方上校,麻煩了,開始吧!”

方衛國揮了揮手,讓軍醫們通過簡單的推移裝置,將齊老五輕鬆轉移進了這輛軍用移動ICU裡。

李向南雷進方宇和童小雙護士長也被請進去觀摩。

軍醫方隊的治療方案很迅捷,幾乎是轉移上來之後,就已經開始了操作。

血液從齊老五左臂的血管裡引出,通過一根透明的軟管,進入血漿分離器。

這個年代,幾乎所有的大型綜合醫院,使用的都是非透明的、黃色的橡膠管,可部隊裡,已經用上了這種先進材質透明度極高的軟管,可視化程度非常高,讓李向南一時羨慕不已。

他轉頭看去,分離器裡,血液被高速的旋轉,利用離心力,將血漿和血細胞分離開。

那些含有毒素和過量膽紅素的血漿,被棄入廢液袋。

而與此同時,新鮮的健康血漿,則從另一條通路管路輸入,和血細胞混合後,再通過齊老五右臂的血管,輸回他的體內。

整個過程,就像是一場緩慢的,無聲的血液清洗。

這還是雷進和方宇童小雙等人第一次看到這種先進的治療方式,一時之間震愕難言,一邊感慨人類進步科技的偉大,一邊感歎軍隊現代化的道路光芒萬丈。

而李向南看著齊老五的血液在體外循環,那些管子,像一條條細細的河流,完成著對齊老五血液的洗禮,一邊覺得神聖,一邊思考著自己的打算。

如今春雨醫療廠經過先期的集團化改革,已經完成了從零到一的整頓,工廠乾部隊伍完成了協調化,而業務上卻還停留在老幾樣。

除顫儀是建廠根本,一直冇動過。

義肢的生產線已經從機修廠那邊轉移回來了。

心臟支架的事情還在談。

至於CT機,這是衛生部冶金部工業部的大頭項目,目前來看短時間內不可能讓渡給春雨這種私人小廠,隻能伺機尋找機會讓春雨承接。

但目前為止,春雨的生產結構是單一的。

所以李向南知道,一個工廠想要飛黃騰達,僅靠一款王牌產品是根本不夠的。

市場想要占領,產值要拉升,利潤要提高,產品線的豐富就是最簡單的途徑。

可這事兒又談何容易。

產品線要豐富,第一要務就是發展產品。

當初除顫儀之所以成功,一是因為它本身的可複製性,二是生產線的快速落地化,三是李向南的決策迅猛得當,四是大環境對他的支持,這幾樣東西缺一不可。

除顫儀是小而精的設備,如果真換成CT機這樣可能舉全國之力都不一定能複製成功的產品,則另說了!

所以,選擇產品是相當重要的素質。

那麼話說回來,像今天這種血漿分離機、血液濾過機,可以進行複製嗎?

李向南皺起眉頭,首先自己就把它給否了。

因為這種東西似乎不常用,在正常的醫療救治中,屬於百分之八十不太可能用到的設備。

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有先見之明,提出了人工肝的設想,那麼這兩台儀器,恐怕都不會進入公眾視野。

而自己選擇的東西,一定是類似除顫儀這種緊要關頭不可或缺的設備,它具有一定的稀缺性和不可替代性。

當然,類似CT機這種,一旦醫院嘗到甜頭,就會迅速普及在普通門診中的設備,也是春雨廠未來的產品重頭。

李向南雖然明白分離機濾過機在未來的重要性,可是當下這個時代……嘖,還是在普及化程度高的疾病上下功夫吧。

自己可以為了理想去謀劃,但廠裡的老老少少卻是為了工資吃飯的。

但總後的先進設備進口這條路,倒是可以請教請教。

比如這兩台設備,從哪兒來的,怎麼進口的,如何繞開巴統禁運名單的……

還有,這移動ICU,有說法啊!

能想出這麼個集成係統的人,絕對是個人才啊!

“老雷,這套東西牛逼啊,咱醫院要是有這麼一台,那不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做手術?你看看這裡頭的設備,嘖嘖嘖!”

很顯然,男人有時候也見識短,在這先進的移動ICU裡,方宇也兩眼冒星星。

“誰說不是呢!”雷進小聲的捂著嘴回答他,也不忘跟自己的院長提醒提醒,稍稍扭頭側臉,小聲道:“院長,你說咱救護車是不是也能仿照一下這個移動ICU,回頭看看……”

他說著說著,發現身旁的李向南似乎冇回應,下意識扭頭看去,忽然發現自家院長的視線正在這座移動ICU內部四處逡巡,立刻瞪大眼睛。

哎?

是啊,這輛移動ICU這麼先進,自己都能發現,那韜略無雙眼界過人的院長大人,怎麼會忽視呢?

他這個樣子,那兩眼裡冒綠光,怕不是早就在打這移動ICU的主意了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也讓念薇醫院急診科的眾人深刻感受到了這場救援行動的不同尋常。

萬萬冇想到,置換一個血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齊老五的血漿置換,整整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時間。

當最後一袋新鮮血漿輸完,方衛國才關掉機器,拔掉管路,用紗布壓住穿刺點,丟棄所有一次性醫療用品,完成後才下了車,找到李向南。

“李院長,齊老五的血漿置換已經完成了,血漿總量總共置換了兩千毫升,大概換掉了病人體內百分之六十的有毒血漿,這是個好消息!”

“方上校,辛苦你們了!”李向南萬分感激的伸手過去與他握住,這一刻眼裡不光有感謝,還有一絲看待送財童子般的神采。

“應該的!”方衛國一直冇有休息,此刻忽然放鬆下來,才抬手擦乾淨額頭的汗,“不過李院長,我建議六個小時之後,還是複查一次肝功能,如果指標還有反複,可以再進行一次置換!但一般來說,一次置換,就能為肝臟修複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了!”

“我明白!”李向南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院長,監控數據!”雷進此刻也從車上下來,遞過來齊老五的最新血項報告。

齊老五的膽紅素,已經從六十降到了二十五,穀丙轉氨酶,也從四百二降到了兩百出頭,雖然仍高於正常值,但至少已經脫離了危險區間。

這就是血漿置換人工肝的強大作用啊!

李向南鬆了口氣。

方衛國這時也提醒道:“李院長,總後命令我們這一次全程支援貴院,還有幾名隔離患者,如果需要人工肝支持,請務必及時通知我們,這幾天我們都不走了!”

“雷主任,安排一下辦公室給方上校他們休息,萬萬不能怠慢了!”李向南立即吩咐。

“是!”雷進立即立了正。

方衛國瞧他的模樣有著軍人的影子,不禁多看了兩眼,心下卻暗想念薇醫院怎麼會有軍醫呢?一時心下暗奇,正要詢問。

忽然一道身影急匆匆跑出了急診科大廳,正是曾小強,遠遠喊道:“院長,龔平偉出事了!”

“怎麼了?”李向南剛準備引方衛國一行人進去,聽到這話,心頭頓時一緊,跟方衛國說一聲抱歉,便急匆匆往隔離室跑。

瞧雷進也腳步絮亂,方衛國擺手道:“雷主任,你也去吧,譚護士領我們過去就好!”

“是!”雷進答應一聲,也匆匆趕往隔離室。

等兩人前後腳進入隔離室,才發現龔平偉正在劇烈的咳嗽,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他這會兒有了力氣,正捂著胸口,眼角都咳出淚來了。

李向南扭頭看向監護儀,上頭的心率已經飆到了一百四,血氧在八十八到九十二之間劇烈波動,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拚命的掙紮。

“什麼情況?”

曾小強急切道:“龔醫生用藥六個小時,突然開始劇烈咳嗽,咳出來的痰裡帶血,量不大,但十分頻繁!”

用藥六個小時?劇烈咳嗽?痰裡帶血?

雷進看了看手表,對李向南點了點頭,“專家組指示可以使用灰黃黴素後,龔醫生也在第一時間使用了!”

他看了看李向南,懷疑道:“是不是真菌大量死亡,釋放出的毒素,這些毒素侵入人體,引起了劇烈的炎症反應?”

赫氏反應!

李向南第一時間,腦海裡閃出的就是這個詞!

所謂赫氏反應,就是抗感染治療中非常常見的一種現象。

當患者體內的病原體被大量殺死時,它們會釋放出毒素,這些毒素短時間內在患者體內大量集結,會引發劇烈的炎症反應,導致病情在短時間內急劇惡化。

有些不清楚情況的醫生,還以為這是惡劣的病情惡化征兆,會胡亂下錯藥,耽誤良機。

實際上這是治療有效的標誌之一。

但話說回來,這樣的情況出現,一旦處理不好,也會致命。

好在李向南針對這樣的情況,早已有成熟的應對體係,“立即上激素,甲波尼龍,每公斤體重一到兩毫克,靜脈推注!”

雷進愣了一下,“院長,直接上激素?真菌感染再用激素的話,會不會加重感染?”

“赫氏反應的本質是過度炎症反應,不是感染加重,用激素壓製炎症反應,同時繼續抗真菌治療,雙管齊下才管用,快!”

聽到李向南心中早已有一本明賬,雷進也聽懂了這層意思,冇有猶豫,立刻讓人配藥,開始給龔平偉靜脈推注藥物。

林建州胡津邦等人剛剛聽說齊老五那邊人工肝順利,在辦公室裡接到消息還冇來得及慶祝,這又聽說龔平偉陷入危急情況,急匆匆趕到隔離室外。

瞧見李向南從裡頭出來,萬分緊張道:“小龔……他冇事兒吧?”

“剛推注新藥進去,距離起效果,還有時間!不過問題不大!”

一句問題不大,林建州和胡津邦等人心頭頓時鬆了口氣。

你可以不信自己,但你永遠可以相信李向南在疾病方麵的判斷。

“我們剛剛得知人工肝已經起效果了,小李啊,你在專業性這方麵確實冇的說!”林建州站在門口,很是感慨。

李向南卻謙虛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次要不是總後能派方上校一行人過來支援,齊老五他們也是神仙難救啊!”

瞧他麵上既有難過,也有後怕,更有羨慕,林建州心中一動,開口道:“小李,念薇醫院在這次疫情之中,表現出了強有力的醫學擔當,在特殊疾病診療方麵更是積累了豐厚的經驗,我認為不管是燕京市層麵,還是部級層麵,都十分認可這個地位的!”

哎?

李向南一聽這話,瞬間明白了林建州的話裡有話。

這不就是代表著燕京市政府和衛生部未來對念薇醫院在特殊疾病方麵會有政策和資金支持嗎?

他可不是傻子,聽話要聽音,瞬間就明白了林建州當著這麼多專家組和市政府領導說這話的意思。

而胡津邦更不是傻子,林建州這話一說,也是意有所指道:“念薇雖是民間醫院,可對真菌疫情這樣的特殊情況,有著得天獨厚的醫療條件和專家團隊,我覺得如果咱們政策給到位,資金給予充分的支持,提高他們的設備完善程度,那麼此後麵對這樣的情況,絕對可以遊刃有餘的對付掉!”

“對對對,胡市長說的非常在理!”一時間財政局的、宣傳部的、辦公室的同誌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林建州瞧他望過來,眼中意思鮮明,這才微微動了動眼皮。

有時候聰明人的默契,就是這樣,壓根不用多交流,一切儘在行動中。

“院長!龔醫生情況穩定了!”

這時雷進在裡頭喊了一聲,“效果簡直立竿見影,咳嗽頻率明顯下降,呼吸也平穩了,心率和血氧也正常了!”

胡津邦好像是要像大夥證明自己的支持是冇錯的,攤了攤手,詫異道:“你看看,這就是水平啊!”

一時間,在場的專家組成員也全都不置可否。

齊老五的血漿置換做完之後,又過了六個小時,複查肝功能,指標已經開始回落。

膽紅素從二十五降到了十八,穀丙轉氨酶也從兩百出頭降到了一百五,雖然還冇完全的正常,但是趨勢是好的。

方衛國看了報告說:“脫離危險了,繼續觀察,明天再複查一次,應該就穩住了!”

李向南點了點頭,冇說什麼,但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齊老五那邊穩住了,龔平偉的赫氏反應也被激素壓了下去,體溫開始下降,血氧穩定在九十五以上,不再咳血了。

徐靜和曹開萍的體溫,也相繼恢複正常,皮下出血點開始消退,顏色從暗紅色變成了淡紅色,又漸漸接近體表皮膚狀態,正在恢複原本的顏色。

這驚險的一天終於過去。

第九天的黎明,天還冇完全亮透,東邊的天際線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像一條細細的長線,將黑暗與黎明分割開來。

李向南站在隔離室外的走廊裡,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麵睡著的病人,監護儀上的綠線平穩且安全的跳動著,心下一片祥和安寧。

從齊老大的屍體被人抬到醫院門口到儘頭,整整八天八夜,他冇睡過一個囫圇覺,所有能做的都做了,能試的也都試過了,現在終於看到了曙光。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想休息一下。

可腦子裡還在瘋狂的轉動。

灰黃黴素的療程還需要多久,才能讓幾人的病情穩定?

接觸齊老大兄弟的人出現了嚴重的病症反應,可接觸龔平偉的接觸者,為什麼至今卻冇有出現類似的症狀呢?

就連發現老瘸子的那個拾荒老人,身體上如今也冇出現任何的不適!

難道這種真菌的入侵,隻有開始那幾天暴露在空氣裡有傳播的毒性?

還有,齊老五的肝損傷還會反複嗎?龔平偉的赫氏反應會不會再度出現呢?

老瘸子身上的銅鏡和金印又去哪兒了呢?

為什麼潘家園附近,並冇有出現新的感染者呢?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像是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浮現。

等他轉醒過來,竟然發現已經下午一點了。

震愕難言之間,李向南發現自己竟然躺在隔離室門口的板凳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毯子,走廊裡靜悄悄的,冇有任何聲響。

想來是急診科的員工、專家組的教授以及林建州一乾領導都不忍打擾自己,選擇了輕手輕腳的行動。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足足五分鐘才回過神來,起身來到辦公室。

裡頭的專家組正在開會,看到他過來,所有人都飽含敬意的起身相迎。

“我們正在開會,”汪法醫介紹道:“石顯貴同誌建議,將老君廟的古墓永久封閉,去部隊借用幾台噴火器,將墓中的真菌全都燒死,然後利用鋼筋混凝土澆築墓道和盜洞,徹底隔絕空氣流通,讓真菌在真空或者低氧環境中無法生存,或者永遠進入休眠狀態!”

李向南點點頭,覺得這個辦法倒是可以一勞永逸,在冇有條件進行搶救性考古發掘時這也不失一個辦法。

更何況,那座唐代司馬墓,在這些年的盜掘之中,估摸著早就冇有任何考古價值了,裡頭的東西怕是早就被盜墓賊席卷一空了!

雖然他還不知道,為什麼那些盜墓賊死在了墓中,又為什麼陰差陽錯冇能開棺,反而讓齊老大三兄弟得逞了!

恐怕這些秘密,都將隨著這座古墓的封存徹底掩蓋在暗無天日的地下了!

他想到這裡,看向燕大的王開新教授:“王教授,我建議考古各個單位,可以建立一份生物隔離考古的新流程新規範,以後凡是發掘疑似有特殊微生物存在的古墓,必須按照這套構成操作,防止類似的事件再度發生!”

“李院長,受教了!”王開新並冇有因為李向南年輕就輕視他的話,反而無比重視起來,很認真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相關的議題。

眼見專家組的會議結束,李向南起身鄭重的向著各個成員鞠了一躬,“我代表治療成功的幾位病患,以及念薇醫院的所有醫護人員,以及被隔離在此的諸多疑似病例,向各位專家組的同誌表示衷心的感謝!這些天,辛苦你們了!”

眾人相互間看了一眼,對他的致謝報之一笑,並未謝絕。

“晚上,我請各位吃個飯,請大家務必賞臉!”

李向南也想儘一下地主之誼,聯絡一下感情。

他定好時間和飯點之後,回到辦公室,開始起草一份文件。

這是在龔平偉幾人出現病症之後,就一直在腦海裡逐漸形成完善的東西。

《特殊環境病原體應急預案》

這次在疫情中發現的問題,采取的措施,總結的經驗教訓,一條條列出來,寫成一份詳細的總結。

又將如何發現疑似病例,如何隔離,如何上報,如何進行流行病學調查,如何采樣送檢,如何啟動專家組,如何調配醫療資源,如何進行終末消毒……

事無巨細,全都寫成了預案。

這次疫情雖然控製住了,但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事情總不會總發生在念薇醫院裡,也總不會碰上他李向南這麼懂的醫生。

誰也不能保證,以後不會再遇到類似的情況。

而這份預案,就是他留給這個行業的一份禮物。

李向南甚至覺得,這也是他穿透歲月,回到這個年代,注定要完成的任務之一。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修改了幾處措辭,然後簽上了自己的大名,長長的吐了口氣。

窗外,夕陽垂在地平線上,燦爛的陽光照在辦公桌上,照在那寫滿了字的文件上,像給它鍍上了一層金光。

叮鈴鈴!

叮鈴鈴!

忽然間鈴聲大作,打破了李向南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他蹙起眉頭抓起電話,喂了一聲。

“李顧問,銅鏡、金印找到了!”

“哦?”李向南心頭一震,剛覺得欣喜,一顆心卻再度一沉。

“但花二爺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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