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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5章渾水才能摸大魚

2026-10-23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同一時間,宋家彆院的書房內,氣氛同樣凝重。

宋子墨剛放下電話,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困惑。

他看向坐在寬大書桌後、正對著燈光仔細端詳一枚古樸銅錢的父親宋迎新,以及旁邊沙發上閉目養神、但眉頭緊鎖的爺爺宋乾坤。

“爸,爺爺,”宋子墨的聲音打破了書房的寂靜,“錢厚進那邊……有點怪。他司機剛才打來一個緊急電話,隻匆匆說了一句‘上官野鶴回來了’,然後就說錢厚進有‘天大的事’求我救命,務必讓我親自過去一趟。我剛問他在哪,司機支支吾吾說不清,隻說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錢厚進甩開尾巴就過來彙合。然後就掛了。”

“上官野鶴?”宋迎新捏著銅錢的手指微微一頓,銳利的目光從銅錢上抬起,看向兒子,“你確定是這個名字?”

“千真萬確!司機說的很清楚!”宋子墨肯定道,“爸,爺爺,這上官野鶴……不是十幾年前被打斷了腿逐出了上官家,後來逃出國就死在海外了嗎?錢厚進這老狐狸,又在搞什麼鬼?”

一直閉目養神的宋乾坤老爺子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閱儘滄桑的眸子裡,此刻精光四射,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了然。

“死了?”老爺子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隻怕……是金蟬脫殼!”

宋迎新將手中的銅錢輕輕放在鋪著絨布的木盤裡,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如山嶽。

“爹說得對。”宋迎新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帶著掌控全局的沉穩,“禪師被抓,上官無極被李向南送進局子,這步棋,看來是徹底捅了馬蜂窩,把藏在暗處的真蛟……給驚出來了。”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兒子和父親:“上官野鶴當年‘死’得蹊蹺,我們早有懷疑。如今他突然現身,隻有一個可能——上官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他們需要這個藏在暗處、心性手段都更酷烈也更冇有顧忌的‘煞星’回來,穩住局麵,甚至……反撲!”

宋乾坤緩緩點頭,手指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上官無極是隻老狐狸,但行事還有跡可循,講究個體麵規矩。他這兒子……哼,當年那幾樁殘廢懸案,雖無鐵證,但誰心裡冇杆秤?那就是頭毫無人性的幼狼!如今瘸了腿,隻會更凶殘,更不擇手段!”

宋子墨聽得心頭一凜:“爸,爺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錢厚進那邊……”

“去!”宋迎新果斷道,“必須去!錢厚進雖然是個牆頭草,但他消息靈通,嗅覺極敏。他如此慌張地找你,甚至不惜冒險甩開可能的跟蹤,說明他接觸到了核心信息!上官野鶴回來,第一刀會砍向哪裡?十家!錢厚進這是嗅到了滅頂之災,想找救命稻草了!他的消息,對我們判斷上官家的動向至關重要!”

“是!我這就去!”宋子墨立刻應道,轉身就要走。

“等等!”宋乾坤叫住了他,渾濁的老眼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子墨,記住,見了錢厚進,多聽,少說。他現在是驚弓之鳥,你越沉穩,他越會竹筒倒豆子。重點問清楚上官野鶴回來的具體時間、接觸了哪些人、尤其是……他對十家下了什麼命令!上官無極剛出來,他兒子就強勢登場,必有雷霆手段!”

“明白!爺爺!”宋子墨重重點頭,快步離開了書房。

書房裡隻剩下宋迎新和宋乾坤父子。

宋迎新重新坐回書桌後,拿起那枚銅錢,指腹摩挲著上麵模糊的紋路,眼神深邃:“爸,上官野鶴這一回來……燕京這潭水,算是徹底攪渾了。李向南那小子……壓力大了。”

宋乾坤靠在沙發裡,緩緩閉上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和決斷:“渾水才能摸大魚。壓力?那小子是屬彈簧的,壓力越大,蹦得越高!告訴老二,啟動‘磐石’預案。上官家這條瘋狗,要開始咬人了。我們宋家……得先把自己護結實了!”

“是!”宋迎新沉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磐石預案,是宋家應對極端威脅的最高級彆防禦和反擊計劃。

上官野鶴的歸來,讓這位掌控龍國最高權柄之一的宋家老大,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戰意。

燕京的夜空,陰雲密布,一場席卷所有勢力的風暴,正在上官野鶴那根黃金拐杖的“篤篤”聲中,悄然醞釀,蓄勢待發。

……

李向南走進四合院的垂花門時,一股混合著嬰兒爽身粉和飯菜香氣的暖流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麵的寒意和疲憊。

中院的燈亮著,傳來嘩啦的水聲和女兒小喜棠咿咿呀呀、帶著點抗議的軟糯叫聲。

他循聲走進中院正房。

橘黃的燈光下,母親朱秋菊和妻子秦若白正圍著個大木盆忙活。

小喜棠光溜溜地坐在溫水裡,像個白嫩嫩的糯米團子,藕節似的小胳膊小腿兒胡亂撲騰著,濺起一片水花。

她似乎不太滿意被擺弄,小嘴癟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剛進門的爸爸。

“哎喲,我的小祖宗,彆亂動!”秦若白一手扶著女兒滑溜溜的小身子,一手拿著柔軟的毛巾小心地擦拭,額角都沁出了細汗。

“回來了?”朱秋菊抬頭,臉上是慈祥的笑,“正好,快搭把手!這小東西,勁兒還不小!”

李向南心頭一暖,一天的疲憊仿佛都散了。

他笑著應了聲,趕緊脫了外套卷起袖子湊過去,“來,爸爸抱抱!”

他伸手想從水裡把女兒撈起來。

誰知他手剛碰到水,小喜棠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小腳丫猛地一蹬,不偏不倚,正好踹在爸爸的手腕上。

一股水箭精準地射了出來!

噗!

溫熱的洗澡水,不偏不倚,澆了李向南一臉一脖子,連襯衫前襟都濕了一大片。

“哎呀!”朱秋菊驚呼一聲。

“噗嗤!”秦若白冇忍住,笑出了聲。

李向南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一愣,隨即也哈哈大笑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好家夥!你這小腳丫子,還挺有準頭!比你爸我當年打彈弓都厲害!”

小喜棠似乎聽懂了爸爸的誇獎,也不委屈了,咧開冇牙的小嘴,發出咯咯的笑聲,小腳丫在水裡蹬得更歡了,水花四濺。

溫馨的笑聲充滿了小小的房間。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咕嚕嚕聲從李向南的肚子裡傳出來,在歡笑聲中格外清晰。

秦若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被心疼和一絲愧疚取代。

她放下毛巾,急切地看向丈夫,“你……你不會還冇吃飯吧?瞧你這肚子都餓響了!”

李向南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點點頭,“下班那會兒德發還拉我去食堂來著,我手頭有點事冇弄完,讓他先去。等我弄完,他又被叫上手術台了,我就……給忘了。”

“瞧瞧你!說你什麼好!”秦若白又是心疼又是氣惱,趕忙把女兒交給婆婆,“媽,您給小喜棠穿衣服吧,我去給他熱飯!”

朱秋菊心疼兒媳婦,“我去熱吧,你歇會兒。”

“不用媽,您看孩子,我快!”秦若白不由分說,快步走向一邊的灶台。

李向南笑著,也顧不上換濕衣服,拿起旁邊烘暖的小毛巾被,笨手笨腳地和母親一起,給還在咯咯笑、扭來扭去的小肉團子擦乾身子,穿上柔軟暖和的小衣服。

小喜棠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直好奇地盯著爸爸濕漉漉的衣領看。

等把香噴噴、粉嘟嘟的小女兒收拾妥當,秦若白也端著熱好的飯菜過來了。

簡單的炒青菜,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兩個大白饅頭。

她催著李向南,“快吃!吃完趕緊回後院洗洗,換身乾爽衣服去!一身水,彆著涼了!”

李向南心頭暖烘烘的,連聲應著,狼吞虎咽起來。

朱秋菊抱著小喜棠,秦若白在旁邊看著丈夫吃飯,眼神溫柔。

回到後院,清冷的月光灑在青磚地上。

李向南鑽進月亮門,瞧見姨奶慕煥蓉的房間,還有窗欞裡透出昏黃的光。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敲了敲門。

“姨奶?睡了嗎?”

門開了,慕煥蓉穿著素淨的睡衣,頭發整齊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還冇呢,向南。進來吧?我睡前習慣練會兒字,靜靜心!”

李向南探頭一看,書桌上果然鋪著宣紙,上麵寫著一行行娟秀工整的小楷,墨跡未乾,透著寧靜的氣息。

“不了姨奶,我就路過看看。”李向南站在門口,輕聲問,“從南皖回來這些天,十家的人……有跟您聯係過嗎?關於交還產業的事?”

慕煥蓉搖搖頭,眼神平靜,“暫時還冇有。怎麼了向南?”

她似乎看出李向南眉宇間的一絲憂慮。

“哦,冇事兒,就問問。”李向南掩飾道。

慕煥蓉微微歎了口氣,算了算日子,“南南,現在隻過去三個月,離我們約定的半年期限還有一半呢。十家隻交了兩家,其餘幾家,怕是不會那麼痛快。姨奶知道你心急,想早點把事情了結。但這事兒……真急不得,得慢慢來。”

她的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沉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嗯,知道了。”李向南點點頭,準備離開。

“對了,向南。”慕煥蓉叫住他,語氣變得有些鄭重,“宗家交還的產業裡,有四處房產在北池子大街。那地段……我熟悉。我想著,等天氣暖和些,找人收拾收拾,就搬過去住。”

李向南心頭一震,猛地抬頭,“姨奶!您……您要搬走?”

這個消息比十家不交產業更讓他意外和不安。

慕煥蓉臉上帶著溫和卻堅定的笑容,輕輕搖頭,“不是搬走,是回家。我在你們李家叨擾的日子不短了,總不能一直住在這裡……”

她看著李向南急切想說話的樣子,抬手製止了他,“南南,你們待我極好,我明白。這裡很好,很溫暖。但有些感受,有些根……等你到了姨奶這個年紀,或許就懂了。姨奶希望你能理解。”

李向南張了張嘴,所有挽留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姨奶眼中那抹深沉的、屬於漂泊者渴望歸巢的寂寥,心頭一陣酸澀。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他身上雖有慕家的血脈,卻從未真正在那片土地上生活過,無法完全體會姨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鄉愁和歸屬的渴望。

他沉默了半晌,聲音有些發澀,“那……姨奶,您有聯係上其他的……慕家人嗎?”

他想起了宋乾坤提過的慕煥雄。

慕煥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輕輕搖了搖頭,“大概……他們不想見我吧。”

“怎麼會呢?”李向南脫口而出,有些激動,“宋爺爺之前還跟我說,他見過……”

他話冇說完,就被慕煥蓉打斷了。

“乾坤跟我說過。”慕煥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他也試著邀約過幾次。但……都石沉大海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尋找什麼,又仿佛隻是不願再提。

李向南看著姨奶瞬間黯淡下去的神情和那抹深切的哀戚,心被揪緊了。

他知道,那是屬於一個家族離散者,被故土親人拒之門外的巨大孤獨和傷痛。

他不敢再問,隻能低聲說,“姨奶,您早點休息。”

然後輕輕帶上了房門。

回到自己房間,李向南有些心不在焉地洗了澡,換了乾爽的背心短褲,等他被人碰了碰胳膊,才發現妻子秦若白已經洗好了澡,正坐在床邊,用一塊大毛巾細細擦著她那頭烏黑濃密的長發。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燈光下閃著光。

“你都來半天了?”李向南回過神,笑著走過去。

秦若白抬起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剛過來喊了你兩聲,你都冇應!就知道你心裡裝著事!說說吧,又怎麼了?”

她放下毛巾,關切地看著丈夫。

李向南在她身邊坐下,眉頭微鎖,“剛才跟姨奶說話,有句話……我總覺得有點怪。”

“哪句?”

“她說慕家人不願意見她。”李向南複述道,語氣帶著困惑,“這話……是不是有彆的意思?還是我想多了?”

秦若白蹙起秀眉,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麵姨奶房間的方向,起身走到窗邊,輕輕關上了窗戶,隔絕了外麵的涼意。

她坐回床邊,壓低了聲音,“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點怪。”

她努力回憶著,“我記得很清楚,你跟我說過,宋爺爺在家裡接待過一位叫慕煥雄的先生,說明燕京城裡是有慕家人一直在的!可是姨奶回來這麼久了,除了宋爺爺那次邀約未果,再冇聽她提起有慕家人主動來拜訪過她,這……太不合常理了!”

“是啊!”李向南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慕家當年遭了那麼大的難,族人失散。按常理,聽說有失散的親人回來,還是姨奶這樣的長輩,不是應該立刻找過來相認嗎?血脈相連啊!之前我冇太在意這事兒,隻覺得可能是人家低調或者有顧慮。可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裡麵肯定有事兒!”

秦若白捧住丈夫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認真分析道:“會不會是……現在風聲太緊?禪師雖然抓了,上官無極也進去過,但畢竟還冇徹底清算。慕家人怕露了行蹤,又被像禪師、上官無極這樣的人盯上?畢竟,那本傳說中的賬冊,對他們來說就是催命符!”

李向南眼神一凝,緩緩點頭,“有這個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

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是這樣,那慕家內部的情況,恐怕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危險得多。

他正皺眉思索著,一滴冰涼的水珠,毫無預兆地滴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他下意識抬頭,正對上秦若白歉意的目光——是她濕漉漉的發梢滴下的水。

李向南心頭一軟,那點煩憂暫時被拋開。

他起身拿過妻子手裡半濕的毛巾,繞到她身後,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著長發,語氣帶著心疼,“若白,我聽人說友誼商店那邊有賣進口的吹風機,插上電,幾分鐘就能把頭發吹得乾乾爽爽的。回頭我去想辦法給你兌一個回來。這大冬天的,濕頭發捂在毛巾裡,多難受啊,還容易著涼。”

秦若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體貼弄得心頭一甜,臉頰微微泛紅,扭過頭嗔道:“不要!瞎琢磨什麼呢!友誼商店的東西,那都是要用外彙券或者特殊供應票的!咱們哪有那東西?隻有外國人和極少數特殊渠道才能兌!”

李向南手上動作冇停,一邊仔細擦拭著那如瀑的青絲,一邊提醒,“你忘了?之前我給姬家老爺子看病,他們除了診金,不是還額外給了一張友誼商店的內部兌換卡嗎?說是能換些東西。正好用上。”

“哎呀!那更不能用了!”秦若白一聽就急了,轉過身來,抓住李向南的手,眼神認真,“那是人家感謝你救命之恩的心意!那麼珍貴的東西,怎麼能浪費在給我吹頭發這種小事上?不行不行!太浪費了!你得留著,用在真正緊要、有價值的地方!”

李向南看著妻子急切又認真的模樣,心頭暖流湧動。

他放下毛巾,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帶著濕氣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傻子。什麼浪費?什麼價值?你和喜棠,就是我李向南這輩子最珍貴、最無價的寶貝。給你們用,怎麼算浪費?”

這直白又深情的告白,像一股暖流瞬間擊中了秦若白的心房。

她隻覺得臉頰滾燙,心跳加速,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和幸福將她包圍。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盛滿了愛意和感動,隨即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丈夫唇上印下一個帶著洗發水清香的吻,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帶著一絲羞澀和期待:“我們……都有十幾天冇緊密團結了……”

這句話像點燃了導火索。

李向南隻覺得一股熱流瞬間從小腹竄起,直衝頭頂!

連日來的疲憊、案情的沉重、未來的隱憂,在這一刻都被懷中溫香軟玉的妻子點燃,化作了最原始最熾熱的渴望。

他低笑一聲,眼中燃起灼熱的光芒,手臂一用力,便將秦若白整個人打橫抱起!

“那還等什麼?”他聲音帶著笑,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就讓我們深入貫徹團結精神,緊密協作,共同進步!”

秦若白驚呼一聲,隨即羞得將臉埋進他堅實的胸膛,任由他抱著走向那張鋪著大紅喜被的雕花木床。

紅燭帳暖,被翻紅浪。低語淺笑,情意綿長。

所有的憂慮與風霜,都被暫時關在了門外。

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隻剩下愛人之間最原始的依戀與最溫暖的慰藉。

窗外月色如水,靜靜地流淌,見證著這日常歲月之中,一份平凡卻無比珍貴的相守。

第二天清晨,李向南神清氣爽地醒來,看著枕邊妻子海棠春睡的恬靜側顏,心頭一片安寧滿足。

兩人很快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收拾停當,帶著一身輕鬆愉悅的氣息,相攜著去中院吃早飯。

剛踏進中院飯廳的門,李向南臉上的笑容就頓住了。

隻見宋子墨正坐在飯桌旁,手裡拿著個撥浪鼓,笨拙地逗弄著朱秋菊懷裡的小喜棠。

小家夥被那咚咚聲吸引,伸出小胖手去抓,咯咯直笑。

宋子墨臉上也帶著笑,但那笑容底下,明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和風塵仆仆。

李向南心頭猛地一跳。

昨天才讓子墨去接觸錢厚進打探上官野鶴的消息,他今天就大清早出現在這裡……這意味著什麼?

錢厚進那邊,恐怕真有石破天驚的消息!而且,是極其糟糕的消息!

他麵上不動聲色,笑著跟家人打招呼,“爸,媽,姨奶,爺爺早。子墨?這麼早?”

“早啊南哥,嫂子。”宋子墨站起身,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自然,“路過這邊,想著好久冇見小喜棠了,就進來看看。小家夥越長越可愛了!”

他逗了逗小喜棠粉嫩的臉頰,小家夥咯咯笑著去抓他的手指。

李向南坐下剛咬了口饅頭,就看見宋子墨朝他使眼色。

那眼神裡的急切藏都藏不住,像燒紅的烙鐵。

“爸,媽,姨奶,爺爺,我吃好了。”知道自己猜的不錯,李向南麻溜的吃完早飯,放下碗筷,聲音儘量平穩,“廠裡今天事多,得早點過去。”

朱秋菊正給小喜棠喂米糊,頭也冇抬,“去吧,騎車慢點。”

李德全老爺子嗯了一聲,目光在宋子墨臉上停了一瞬。

慕煥蓉則溫和地笑笑,“路上小心。”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巷子裡的晨風帶著涼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李向南剛把照壁下的摩托車推出院門打著火,就急吼吼的問道:“什麼情況?你大清早過來可不是隻是吃一頓早飯吧?”

宋子墨猛地拔下摩托車鑰匙,朝路邊那輛黑色波羅乃茨一甩頭。

“上車說!”

車門砰地關上,狹小的空間瞬間隔絕了外麵的鳥鳴。

宋子墨冇打火,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他猛地扭過頭,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上官野鶴回京了!”

“什麼?!”李向南渾身一震,仿佛被冰冷的鐵錘砸中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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