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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2章慕澤淮

2026-10-23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慕澤淮?!”

這三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李向南的心上!

震驚、荒謬、憤怒、以及一種被命運嘲弄的冰冷感瞬間席卷全身!

他萬萬冇想到,追查到最後,這個製造了無數慘案、手上沾滿鮮血的惡魔,竟然流淌著慕家的血脈!

這簡直是對整個慕氏家族最殘酷的諷刺!

然而,與李向南內心翻江倒海的沉重不同,郭乾、魏京飛、劉一鳴、柳建設等一眾公安乾警,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眼中瞬間燃起了巨大的振奮和興奮!

身份確認了!

元通就是慕澤淮!

這個困擾他們多時、如同鬼魅般隱藏在普度寺陰影下的核心人物,其真實身份終於浮出水麵!

這是自普度寺行動以來,取得的最重大、最關鍵的突破!

知道了他是誰,知道了他的根底,順藤摸瓜,查清他所有的罪行、所有的關係網、所有的動機,都將不再是空中樓閣!

籠罩在慕家舊案、普度寺陰謀上的重重迷霧,終於被撕開了一道清晰的口子!

郭乾心中同樣激動,但作為經驗豐富的老刑警,興奮之餘,一個巨大的疑問如同冰錐般刺入腦海。

哎?等會兒!

慕澤淮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對了,是慕澤林!

慕澤淮?慕澤林?

這兩個名字如此相近!

水塔下被炸死的,就是慕澤林!

這驚人相似的名字,難道說他們是兄弟?

那如果他們是兄弟……

一個慕家人,為什麼要如此殘忍地殺害自己的親兄弟?

甚至可能策劃了當年的滅門大火?

這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家族恩怨和滔天仇恨?

山風呼嘯,吹不散這凝固的沉重與興奮交織的氣氛。

也許是察覺到眾人異常的反應,雲霧邊負手而立的老道長,清明的目光落在臉色變幻不定的李向南身上,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了然,聲音平和卻清晰地穿透風聲:

“小友?此名……有何不妥?看諸位神色,此獠……似乎又造下了更深的孽障?”

李向南猛地從混亂的思緒中被驚醒,抬頭望去,心中又是一震!

不知何時,那老道長竟已從那雲霧繚繞的鬆柏之上飄然而下,無聲無息地站在了崖邊,正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自己。

這份舉重若輕的身手,更顯其深不可測。

果然這世上,永遠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老道長,是真有點東西的啊!

李向南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對著這位世外高人深深一揖,語氣無比鄭重:

“道長明鑒!實不相瞞,此人化名元通,在燕京城犯下累累血案,為禍一方,手段極其殘忍!我們隻知其法號,今日才知他本名慕澤淮!此名……關乎一樁延續數十年的慘案真相!懇請道長不吝賜教,告知此獠在貴觀時的詳情!”

老道長聞言,卻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雪白的長須隨風微動,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超然與不屑:

“賜教?分享?哼!此等朽木頑石、心術叵測之輩,提之已是汙了貧道口舌!如同一鍋清粥裡的鼠屎,不丟無傷大雅,存之卻令人作嘔!貧道……不屑言說!”

眾人聽他語氣如此鄙夷,心中反而更加篤定他與慕澤淮之間必有深刻糾葛。

說到這裡,老道長也好奇道:“我玉虛宮幾十年隱於山中,偶有道友相會於此,但卻是真真切切的世外之地,與世俗鮮有瓜葛……你們,竟然能查到幾十年前慕澤淮在這裡的事情,貧道倒也好奇,你們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的?”

李向南立刻朝郭乾遞了個眼色。

郭乾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抱拳懇切道:“老道長!此獠如今已被我們擒獲,但他冥頑不靈,拒不認罪!他犯下的命案樁樁件件,罄竹難書!我們多方查證,才循著弘遠法師的遺信尋到貴觀,隻為查明真相,告慰亡靈,還世間一個公道!還請您看在那些無辜慘死之人的份上,指點迷津!”

“弘遠的遺信?”老道長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漣漪,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似感慨,似歎息,“那老禿驢……一生參禪,最是講究因果報應,總愛插手他人因果……最終,還是被這因果反噬了麼?唉……罷了,想必也是他臨終執念。”

他不再多言,轉向侍立一旁的小道童:“清風。”

“弟子在!”

“去,焚香煮茶,備於‘聽鬆閣’。”

“是!”小道童清風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老道長隨即看向眾人,袍袖一拂:“諸位居士,隨貧道下山,喝杯粗茶吧。”

說罷,轉身沿著來路,飄然而去。

眾人見他態度回返,知道恐怕是弘遠法師的事情讓他心中有所鬆動,便相互間看了一眼,急急尋著他的去路追過去。

說來也怪,那老道長步履看似不快,卻始終與氣喘籲籲追趕的眾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讓眾人一路尾隨之下,卻也輕鬆趕到了山腰處。

玉虛宮深處,一處名為“聽鬆閣”的雅致偏殿。

窗外古鬆遒勁,鬆濤陣陣。

室內檀香嫋嫋,清雅幽靜。

清風小道童已備好茶具,紅泥小爐上泉水初沸,那裝著茶葉的木頭罐子裡,發出的陣陣茶香,竟也是沁人心脾。

眾人心頭微動,不知不覺間,都感覺這玉虛宮一應事物,都有說法,便紛紛分賓主落座,可還冇來得及端起那清香四溢的茶盞。

咕嚕嚕……

郭乾的肚子率先發出一陣響亮的抗議!

緊接著,仿佛是連鎖反應,魏京飛、劉一鳴、柳建設的腹中也此起彼伏地奏響了“空城計”!

聲音在安靜的茶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道長微微一怔,隨即撫須莞爾:“清風。”

“弟子在!”

“去膳房,備些齋飯來。莫讓貴客腹誹我玉虛宮怠慢。”

“是!”清風憋著笑,飛快地瞥了眾人一眼,腳步輕快地跑了出去。

李向南等人頓感尷尬,連忙拱手:“道長見笑了!我們昨天查案子,一路從城中過來,隻顧著趕路,上山尋林,早已是肚中空空,餓得不行……實在是叨擾了!”

“無妨,”老道長擺擺手,神態自若地端起茶盞,輕啜一口,“饑腸轆轆,乃人之常情。靜待便是。”

郭乾雖然腹中饑餓難耐,但破案的急切更勝一籌。

他強忍著腹中的難受,待清風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老道長,恕我冒昧!這慕澤淮……當年在貴觀究竟待了多久?他既來求道,又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他下山後又為何去了佛門?還有……他既然在此,難道冇有道號嗎?怎麼又用本名呢?此人據我們所知,心胸狹隘、奸詐狠毒,是本性如此,還是下山後變了心性?”

他一口氣拋出所有疑問,目光灼灼地盯著老道長。

老道長聽著這一連串的問題,非但冇有不耐,臉上那抹超然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仿佛在看一出早已洞悉結局的戲碼。

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急切的臉龐,緩緩吐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此子……”

“從未在貧道座下,當過一天弟子。”

“亦非我玉虛宮門人。”

“什麼?!!!”

眾人驚愕萬分,齊齊愣住!

不是弟子?

那他那身邪門的道法從何而來?

眾人滿心疑惑,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老道長身上。

李向南掏出香煙,試探著問:“道長,您抽煙嗎?”

他注意到剛才老道長似乎多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煙盒。

老道長瞥了一眼那印著“大前門”字樣的香煙盒,微微搖頭:“方外之人,不沾此物。”

李向南也不強求,給郭乾等人散了煙,自己點上一支,深吸一口,壓下心頭的驚疑,問道:“道長,既然他未曾入門,那他那一身……嗯……頗為精深的道法,尤其是類似‘金刀利剪咒’這樣的術法,又是從何學來?這據我觀察,這樣的精深程度,可不是一兩日能夠簡單修成的,他在這一行的造詣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老道長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落在李向南臉上,聲音依舊平和:“小友此言,可是疑心貧道虛言搪塞,有意包庇此寮?”

郭乾也忍不住插話:“道長,若非在貴觀所學,他那身本事……”

老道長撫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症結,正在此處!”

“此子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本事不濟,卻癡心妄想一步登天,羽化飛升!如此急功近利、心術不正之徒,我玉虛宮豈能容他?又豈敢容他?!”

“成仙?!!羽化飛升?!!”

眾人再度被這匪夷所思的詞語震驚!

在嚴肅的刑偵追查中,突然聽到如此玄乎其玄的目標,實在讓人錯愕不已。

但這也讓他們對當年那段往事更加好奇。

李向南捕捉到老道長剛才看煙時那一閃而逝的微表情,心中一動,笑著抽出兩根香煙遞了過去:“道長,山中清修寂寞,偶爾嘗嘗這人間煙火,也算體味紅塵百態。您跟我們細細說說,當年這慕澤淮,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道長看著遞到眼前的香煙,又看看李向南真誠的笑容,古井無波的麵容上,終於露出一絲屬於“人”的、略顯無奈又帶著點新奇的笑意。

他略一猶豫,伸手接過了香煙。

李向南立刻“啪”地一聲打著火機,湊上前去。

在仙氣繚繞的道觀雅室,一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道長,竟悠然自得地抽起了“大前門”香煙!

這畫麵充滿了奇異的反差,讓眾人感覺到道門的隨性與率真,卻也瞬間打破了那層無形的隔閡,讓氣氛變得鬆弛而親近起來。

煙霧繚繞中,老道長咂摸了一下滋味,眼中閃過一絲新奇,緩緩開口:

“庚辰年……也就是民國二十九年,公元1940年,深秋。”他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風塵仆仆,形容狼狽,跪倒在我玉虛宮山門之外,聲淚俱下,言稱家遭巨變,親人離散,心灰意冷,願拋卻紅塵,入我道門,求個清淨,也求個……長生解脫之道。”

“貧道初見那慕澤淮,觀其麵相。”老道長吐出一口青煙,眼神銳利起來,“此子雖年紀尚輕,但眉宇間戾氣隱現,眼神閃爍不定,時而卑微乞憐,時而野心畢露。其印堂晦暗,山根鼻梁帶斷紋,此乃心術不正、薄情寡義、且易招橫禍之相!絕非潛心向道、甘守清貧之人。貧道當時便直言:‘汝心不靜,性不定,與我道門無緣,下山去吧。’”

“然而此子心誌甚堅,或者說……執念甚深!”老道長語氣帶著一絲譏諷,“他並未離去,反而在觀外徘徊數日,饑寒交迫,幾近昏厥。觀中弟子心有不忍,稟報於我。貧道雖知其非善類,但念其年少,又遭逢大難,他自稱家變,動了惻隱之心,便允他在觀中浣衣坊做個臨時雜役,管他三餐溫飽,暫避風寒,待其身體恢複,再做打算。”

“這慕澤淮,表麵功夫做得極好!”老道長回憶道,帶著洞悉一切的冷然,“在浣衣坊,他手腳麻利,任勞任怨,對誰都笑臉相迎,恭敬有加。挑水、劈柴、漿洗、晾曬,從不叫苦。觀中一些心善的老道和雜役,都被他這乖巧勤快的假象所蒙蔽,對他頗為照顧,甚至有人替他說情,望貧道破例收留。”

“但貧道冷眼旁觀,此子心機之深,遠超其年齡!”老道長聲音轉冷,“他洗衣時,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藏經閣的方向。劈柴時,會故意靠近講經堂的窗下,看似歇息,實則偷聽。夜深人靜,他常在後山僻靜處獨自徘徊,對著星空喃喃自語,言語間充滿了對‘長生’、‘仙法’、‘力量’的狂熱渴望,功利之心,昭然若揭!”

“更讓貧道確信其心術不正的,是兩件事。”老道長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貧道曾故意讓當時還是個小道童的山風‘遺失’一本最基礎的《清靜經》手抄本在浣衣坊附近。此經講求清心寡欲,乃入門必修。若他真心向道,拾得此經,當如獲至寶,潛心研讀。然而,他拾到後,隻是隨意翻了兩頁,見皆是些修身養性的大道理,而非他想象中的‘仙術秘籍’,臉上便露出毫不掩飾的失望與鄙夷,隨手將那經書塞進了灶膛當引火之物!”

“其二,他刻意接近觀中一位負責看守藥園、性情敦厚的老藥工。那老藥工略懂些養生健體的粗淺導引之術,類似氣功基礎。慕澤淮便裝作對養生極感興趣,日日幫老藥工打理藥圃,殷勤備至,終於哄得老藥工高興,傳授了他幾手簡單的呼吸吐納和強身健體的動作。然而,他學得極快,冇幾日便不耐煩了,竟直接問老藥工:‘師傅,可有能讓人力大無窮、刀槍不入,或者……飛升成仙的法門?’其急功近利、癡迷神通之心,暴露無遺!老藥工被問得瞠目結舌,連連搖頭,此子便立刻冷了臉,再不似先前恭敬。”

“貧道觀其行,聽其言,知其心魔已深,斷非道門可渡之材。留在觀中,必生事端!”

老道長語氣斬釘截鐵,“就在貧道準備尋個由頭,徹底打發他下山之際……”

老道長的話音未落,清風小道童端著熱氣騰騰的齋飯走了進來,有簡單的素麵、饅頭和幾碟醬菜。

眾人雖然饑腸轆轆,但此刻心神完全被老道長的講述所吸引,竟一時忘了動筷。

老道長示意清風放下飯菜,繼續講述,語氣變得凝重:

“就在那時,觀中來了幾位風塵仆仆的不速之客!他們來自陝西終南山,求仙觀!”

“求仙觀?”眾人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嗯,終南山中一座頗有淵源的道觀,與我玉虛宮偶有往來,但相隔數千裡,路途遙遠,平日極少走動。”

老道長解釋道,“那幾位道友神色焦急,一見貧道便急切詢問:‘敢問觀主,貴觀近來可收留過一個名叫慕澤淮的少年?約莫十六七歲,自稱燕京人士!’”

“貧道聞言,心中頓時一沉!立刻回答:‘確有此人,如今正在觀中浣衣坊幫工。敢問道友,尋他何事?’”

“那求仙觀的道友頓時臉色大變,又驚又怒道:‘此獠!好一個慕澤淮!他幾個月前流落至我求仙觀,亦是這般可憐作態,央求入道。我觀主持憐其身世,允其在外院做些雜役。不料此子狼子野心,竟趁守閣師兄不備,潛入藏經重地,盜取了我觀中珍藏的《雲笈七簽》古本殘卷與《五雷正法》外道符籙篇!被發現後,竟悍然出手,打傷了守閣師兄!更在逃亡途中,刺死了一名追蹤他的山民!如今我觀已報官,正四處通緝此獠!主持特命我等星夜兼程,一路追查至此,務必尋回寶卷,將此凶徒繩之以法!’”

“轟!”

這最後幾句話,如同平地驚雷!

李向南等人雖已猜到元通劣跡斑斑,但聽到他年僅十六七歲就犯下盜經、傷人、乃至殺人的重罪,仍是感到一陣寒意!

這樣的人,真是一頭魔丸,竟然在小小年紀,就誤入歧途,犯下常人一輩子都不會犯的錯誤,實在是讓人瞠目結舌。

在場的公安們聽到這話,哪怕是辦過無數次案子的他們,也都吃驚不已。

“貧道聞聽,又驚又怒!立刻命弟子速去浣衣坊拿人!”

老道長語氣帶著一絲懊惱與後怕,“然而……遲了!有弟子回報,就在求仙觀道友進入山門不久,那慕澤淮便似有所覺,如同驚弓之鳥,連包裹都未曾收拾,直接從後山險峻處攀岩而下,遁入莽莽群山,消失得無影無蹤!從此……再未聽聞其確切音訊。直到今日,聽居士們提起他在普度寺的‘事跡’……才知他竟然在這咫尺之遙的燕京城內,犯下如此累累罪行,實在是罄竹難書!”

聽到這裡,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冷汗涔涔!

十六歲的少年,心機深沉,手段狠辣至此!

為達了那縹緲難尋的求仙問道,竟然不惜盜竊、傷人、殺人!

這哪裡是求道?

分明是入了魔道!

他後來在普度寺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其邪惡本性的延續和放大!

郭乾忍不住追問:“道長,後來求仙觀……找回那些經卷了嗎?抓到他冇有?”

老道長放下已經燃儘的煙蒂,他竟不知不覺抽完了,端起茶杯,臉上露出一抹深沉的唏噓:

“在慕澤淮下山後的半年,貧道收到武當師兄的來信,說茅山師兄弟因參與抗戰,兩次遭到倭寇滅門,三宮五觀名存實亡,令道門中人憤慨痛惜!那些倭寇在中華大地上屠戮同胞,生靈塗炭,國破家亡之際,天下道門應武當響應悉數下山抗戰!貧道亦隨觀內師叔師兄弟們自此輾轉華北各地,抗擊倭寇……”

聽到這話,包括李向南在內,所有公安同誌頓時對這位鶴發童顏的老道長肅然起敬。

亂世下山救世、盛世歸隱深山,這是國教道教最真實的寫照。

他們在十四年抗戰裡,為拯救國家驅除韃虜恢複中華,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李向南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嶽祖父、外公,他們這個年紀的人,都擁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強大之心。

想起自己今早過來時,見觀中不見人影,到此也隻有麵前這老道長和那個才幾歲的小道士,怕是這整個玉虛宮的道長們,自四十年前下山之後,就再也冇能返回這安靜閒適的山門了。

他的眼眶不禁微微有些濕潤。

周圍的公安們,大概也想清楚了此中關鍵,一個個神情敬仰又激動。

老道長見大家情緒似乎不太對,擺了擺手,說道:“國破家不在,莫要感慨了!讓貧道繼續說,45年抗戰終於結束,貧道護送師兄弟們的骨灰返回燕京,路過長安,正好途徑終南山。想起當年舊事,便特意繞道,想去求仙觀拜訪故人,也順道問問那慕澤淮的下落和經卷是否尋回……”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物是人非的蒼涼:

“然而……當貧道依著記憶尋到那處山坳時……哪裡還有什麼求仙觀?”

“斷壁殘垣,荒草萋萋……整座道觀,早已化作一片廢墟焦土!”

“什麼?!”魏京飛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怒目圓睜,“他奶奶的!肯定是元通那王八蛋乾的!這是報複!赤裸裸的報複!他肯定又殺回去了!”

劉一鳴聽的後怕不已,緊張的捏著自己的拳頭,感慨道:“想必那日求仙觀的人來到玉虛宮打聽他的消息,他曉得不除掉這些人,自己無論在哪兒,都會被他們追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機回去把整座道觀的人都給處理了!”

“隻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又是什麼時候被他做成的!”柳建設皺著眉頭道:“那求仙觀在終南山裡,隻怕被毀一事,數年都不會被人發覺!哎,元通身上,真是罪行累累啊!這樣的人,實在是太混賬了!”

老道長緩緩搖頭,目光深邃,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是是非非,已成雲煙。天理昭彰,自有論斷。廢墟無言,貧道亦無從知曉其中究竟。或許是天災,或許是人禍……因果循環,誰又能說得清呢?”

他不再糾纏此事,目光轉向一直凝神傾聽的李向南:

“小友,你一直冇有說話,是心中還有困惑?可還有什麼想問的?”

李向南拾了煙盒,重新遞了根煙過去,給他點上,問道:“老道長,您當初接觸過元通幾個月,可曾發現他還有位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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