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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1章不戰而屈人之兵

2026-10-23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冰冷的月光像水銀,凝固在普度寺空曠的廣場上。

空氣裡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硝煙味,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九十多把鋼刀、利斧、奇門兵刃,在月光下閃著幽冷的寒光,如同毒蛇的獠牙,無聲地指向張天成和他身後三十名公安乾員。

那些假和尚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凶狠,左手掐著與元通如出一轍的、充滿邪氣的指訣,如同被操控的提線木偶,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冰冷死寂。

元通手持那柄劈開石獅的鬼頭刀,刀尖斜指地麵,臉上是徹底撕去偽裝的瘋狂和猙獰。

他漠視法律,踐踏規則,在1981年這個對動亂極其敏感的年代,在首都燕京,悍然組織如此大規模的持械對抗!

這已不是普通的犯罪,而是將瘋狂推向了極致!

是鐵了心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毀滅!

一旦衝突爆發,流血漂櫓,其惡劣影響必將震動全國!

這是對法治的赤裸裸踐踏!

張天成的心沉得像墜入了無底深淵。

身為燕京市公安局局長,更是市領導班子成員,普度寺這藏汙納垢之地,這驚天大案,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醞釀了數十年!

他痛心!自責!

但此刻,更沉重的,是那壓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的責任!

身後,是沉睡的城市,是萬家燈火!

是無數手無寸鐵、毫無防備的百姓!

元通說得冇錯,自己這邊隻有三十人,是全局刑偵的精銳骨乾。

今夜若敗,燕京公安的半壁江山將折戟沉沙,是奇恥大辱!

但,這絕不是退縮的理由!

他張天成的命可以丟,但這群視人命如草芥、連公安都敢正麵硬撼的亡命徒,絕不能放出去禍害百姓!

一個都不能!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身邊一張張熟悉而堅毅的臉。

郭乾眼神銳利如鷹,握槍的手穩如磐石,那是一種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

魏京飛咬著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眼神裡隻有怒火和死戰不退的狠勁。

柳建設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但端著衝鋒槍的姿勢冇有一絲變形。

就連年輕的劉一鳴,雖然臉色依舊有些發白,可握著槍的手不再顫抖,眼神裡充滿了初生牛犢的勇氣和一種快速成長起來的堅定!

杜盛、馬景明……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絲毫恐懼和退縮!

隻有一種近乎悲壯的、視死如歸的平靜!

仿佛在說:局長,下命令吧!我們準備好了!為了身後那萬家燈火,死又何懼?!

張天成看著他們,一股滾燙的熱流混雜著巨大的悲愴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右手拇指,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將手中五四式手槍的保險栓,向後按了下去!

哢噠!

那一聲輕微的金屬撞擊聲,在這死寂凝固的廣場上,不啻於九天驚雷轟然炸響!

所有公安乾員的心臟都猛地一跳!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動作,是信號!是命令!意味著——可以開槍!

不惜代價,擊斃頑抗之敵!

同時,務必保護自身安全!

絕不放走一個!

空氣仿佛被這聲“哢噠”徹底凍結!

無形的弦繃到了極致,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斷!

元通眼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隻剩下玉石俱焚的瘋狂!

他猛地一跺腳,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殺——!!!”

隨著他的吼聲,那九十多個如同雕塑般的假和尚,瞬間活了過來!

眼中凶光大盛!

他們身體前傾,手中的刀斧高高揚起,就要化作一股毀滅的洪流,朝著張天成他們狠狠撲來!

元通更是身先士卒,鬼頭刀拖在身後,腳步猛地向前一踏!

他臉上帶著獰笑,目光死死鎖定張天成和郭乾,那眼神分明在說:死吧!一起下地獄!

就在這千鈞一發、血腥衝突即將爆發的瞬間——

嗚——嗡——!嗚——嗡——!

一陣沉悶而巨大、如同無數頭巨獸在遠方同時咆哮的轟鳴聲,猛地撕裂了寂靜的夜空!

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那聲音帶著一種排山倒海、無可阻擋的氣勢!

轟隆隆隆——!!!

聲音瞬間放大!

如同驚濤拍岸,震得腳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震耳欲聾的轟鳴驚呆了!

無論是準備衝鋒的亡命徒,還是嚴陣以待的公安乾員,動作全都僵在了原地!

臉上充滿了驚愕和茫然!

這是……什麼聲音?!

根本來不及思考!

那巨大的轟鳴聲已經如同實質的浪潮,瞬間席卷到了普度寺的山門之外!

緊接著,在震天響的關門聲之後,是無數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伴隨著的,是一陣陣金屬碰撞、槍械上膛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哢嚓!哢嚓!”脆響!

它們彙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鋼鐵洪流!

劉一鳴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老魏,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詢問:臥槽,老魏!你們……你們還藏了這一手?!太牛了吧!讓我去找張局隻是幌子?!其實你們還準備了另一手對不對?

魏京飛也是一臉懵,茫然地看向前方的郭乾:隊長?!你……你夠可以的啊!還有後招?!害兄弟們白擔心一場!你早說你還有其餘準備,咱也不至於剛才那麼擔心啊!

郭乾同樣震驚地看向張天成:老大?!這……這陣仗是你安排的?!你連我們都瞞著?!虧的我剛才都在想我死後埋在哪兒了!

而張天成,雖然依舊舉槍對著元通,眼神卻同樣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他飛快地瞥了郭乾一眼:小郭?這……不是你的人?!

郭乾看到張局那詢問的眼神,腦子瞬間空白了那麼一秒鐘!

噯?!老大也不知道?!

那……這來的是誰?!

聽這動靜,這整齊劃一的步伐和槍械聲,絕對不是烏合之眾!

更不可能是元通的人!

私藏這麼多軍火?那還得了!

就在這兩秒鐘的驚疑不定中——

一抹生機勃勃的綠色,如同初春最鮮亮的嫩芽,猛地撞破了山門的黑暗!

一點、兩點、三點……瞬間連成一片!

劉一鳴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嘴巴下意識地張開了!

元通臉上的獰笑僵住,瞳孔猛地一縮!

緊接著,一排排、一列列!如同鋼鐵澆鑄的城牆!那抹綠色迅速蔓延、填滿視線!

無數道挺拔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般,邁著鏗鏘有力的步伐,湧入了山門!

魏京飛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

元通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再然後,一片片、一波波!

那抹代表著力量和秩序的綠色洪流,如同決堤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整個山門前的空地!

腳步聲、槍械聲彙成一片,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郭乾隻覺得一股巨大的電流瞬間貫通全身,頭皮瞬間炸開!腦袋嗡嗡作響!

張天成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朝著門口那道大步流星走來的、熟悉的身影失聲喊道:

“大侄子!!!”

轟——!

這一聲呼喊,如同最後的驚雷,狠狠劈在元通的頭頂!

他身體猛地一晃,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電光火石之間!

整座普度寺的山門,已被那源源不斷湧入的、沉默而肅殺的綠色身影徹底填滿!

他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如同最精密的機器,無聲而迅速地散開,占據了廣場的每一個製高點和出入口!

一支支烏黑鋥亮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如同鋼鐵森林般舉起,冰冷的槍口,密密麻麻、毫無死角地指向了廣場中央那九十多個手持冷兵器的假和尚!

冇有呐喊,冇有命令,隻有一種無聲的、足以碾碎一切反抗意誌的絕對力量!

那森嚴的軍陣,那冰冷的槍口,那如山如嶽的肅殺之氣,瞬間將這片小小的廣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插翅難飛的鋼鐵牢籠!

看到這如同天降神兵、將自己團團包圍的茫茫多軍人,看到那足以將自己瞬間打成篩子的幾百支黑洞洞的槍口,元通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抽動起來!

剛才那悍不畏死的瘋狂,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得乾乾淨淨!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而他周圍那些原本凶神惡煞、準備拚命的亡命徒們,此刻握著刀斧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眼神裡的凶狠被巨大的恐懼取代!

麵對郭乾的十條槍,他們或許能憑著一股血氣撲上去毫不畏懼!

麵對張天成的三十條槍,他們或許還能幻想拚個魚死網破尚能一戰!

可麵對眼前這幾百條壓滿子彈、隨時能噴出火舌的軍用製式步槍?

那是絕對的碾壓!是毫無懸念的毀滅!

衝上去?

恐怕連一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而且瞬間就會被這鋼鐵風暴撕成碎片!連塊完整的布片都留不下!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所有亡命徒的心!

那點拚死一搏的勇氣,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元通隻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瘋狂,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可笑和蒼白。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如同野獸瀕死的嗚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頹然地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那顆光亮的腦袋深深地耷拉了下去,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哐當!哐當!哐當啷——!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隨著元通的癱倒,他身邊那些亡命徒們緊繃的神經也徹底崩斷!

一把把鋼刀、利斧、奇門兵刃,如同燙手的山芋般,被驚恐地扔在了地上,發出雜亂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紛紛頹然地、失魂落魄地跟著癱坐下去,垂頭喪氣,再無半分凶焰。

這戲劇性的一幕,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所有公安乾員的心上!

剛才還劍拔弩張,生死一線!

剛才還抱著必死的決心,準備用血肉之軀捍衛職責和身後的萬家燈火!

甚至已經在心裡默默跟家人道彆,想著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結果,轉眼之間,形勢逆轉!

敵人土崩瓦解!

危機煙消雲散?!

巨大的反差,讓所有人都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頭皮陣陣發麻!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和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

果然!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一切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

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學到了!

那麼問題來了!

這深更半夜,如同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現的軍隊,到底是誰搬來的救兵?

是郭隊?

還是張局?

張局剛才喊的那聲“大侄子”又是什麼意思?

是張局的親戚帶兵來的?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心潮澎湃之際,張天成已經迅速收起手槍,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狂喜,大步流星地朝著山門口迎去,聲音洪亮,充滿了感激:

“哎喲!大侄子!你可真是及時雨啊!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太感謝了!太感謝了!”

他伸出雙手,熱情地握住了那位剛剛走進廣場、肩章閃亮的年輕軍官的手。

劉一鳴看著張局那熱情的樣子,忍不住小聲對魏京飛感歎:“老魏,還是你們手段高!我學到了!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魏京飛也是一臉懵,下意識地斜了劉一鳴一眼:“管我啥事兒?這肯定是郭隊找的人!他路子野!”

不遠處的郭乾聽到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低聲罵道:“放屁!老子哪有這本事!這特麼明明是張局……”

他話還冇說完,目光掃過那位年輕軍官英挺而熟悉的臉龐,腦子裡猛地閃過一道電光!一個名字瞬間蹦了出來!

秦涇川!

李向南的二舅哥!

秦若白的親二哥!

戍京部隊軍區某團的營長!

“草!”郭乾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臉上瞬間寫滿了恍然大悟和巨大的震撼,“搞錯了!全搞錯了!這特麼是李顧問的關係!是李顧問的二舅哥!秦營長!”

“啊?!”

劉一鳴、柳建設等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驚悚無比!

看向南邊方向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

李顧問?!

遠在千裡之外的李向南?!

他……他竟然能調動軍隊?!

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魏京飛更是人傻了,要知道,在來普度寺之前,他還剛跟李向南打過電話交流過。

在電話裡,兩人也僅僅是互通有無,把信息稍微的對了對。

自己也無外乎隻是向李顧問提了句趕緊回來,燕京有變!

可誰知道,放下電話,跟著郭隊來了這裡之後,在郭隊和自己一行人遇到大麻煩,撞入元通這編織的巨大危險時,是張天成張局帶人前來解圍!

他知道,郭隊來之前去接一大隊的各個隊員來抓人,那時候是壓根冇有預料到元通會魚死網破的,也就是根本冇有時間會提前安排張局在後頭接應支援!

也就是說,張局是李顧問搖來的!

而現在……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張局的支援之後,李顧問又把他二舅哥給搖來了!

魏京飛真是爽的頭皮發麻!

這說明,李顧問對元通今夜這兔子急了的場麵那是早有預料啊!

他竟然在後招之外還有後招!

神了,真的神了!

一股巨大的敬佩和震撼,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所有知道內情的公安乾員!

他們對那位遠在紅山縣過年的李顧問,肅然起敬!

神了!真是神了!

而這時,秦涇川已經與熱情的張天成握完了手。

他臉上帶著軍人特有的冷峻和沉穩,先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張局長的感謝。

隨後,他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廣場中央癱坐一地、失魂落魄的元通等人,最終落在那散落一地的冰冷刀刃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絕對力量碾壓的嘲諷,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廣場,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頭劇震:

“哼!我妹夫李向南,果然神機妙算!一幫蚍蜉,也妄圖撼動大樹?癡心妄想!”

“李向南?!”

這三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癱坐在地的元通耳中!

他猛地抬起頭,原本死灰般的臉上瞬間爆發出極致的怨毒和難以置信!

睚眥欲裂,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死死盯著秦涇川,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嘶聲吼道:

“你說什麼?!李向南?!是李向南那廝派你們過來的?!他……他怎麼可能?!他明明……”

他話還冇吼完,情緒過於激動,加上巨大的絕望和怨憤衝擊,猛地感覺心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炸開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死死捂住心口,臉色瞬間由慘白轉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噗——!!!

一大口滾燙的、帶著濃烈腥味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在慘白的月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線!

元通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眼神瞬間渙散,帶著無儘的不甘和怨毒,死死地瞪著秦涇川,又像是要穿透虛空,瞪向那個遠在千裡之外的身影,喉嚨裡擠出最後幾個破碎的音節:

“不……不戰而……屈人之……兵……老衲……老衲……”

他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用儘最後力氣指向漆黑的夜空,仿佛在控訴命運的不公,嘶啞的聲音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李……向……南……!!!”

話音未落,他伸出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轟然栽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埃!

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依舊死死地望向夜空,充滿了無儘的怨毒和不甘!

元通像截爛木頭般癱倒在地,那股子繃得快要斷裂的緊張感,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嗤”地一下泄了個乾淨。

在場的公安們,不約而同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了許久的、長長的吐氣聲。

後背的冷汗被夜風一吹,涼颼颼的,卻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郭乾反應最快,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

魏京飛、劉一鳴幾個立刻拔槍跟上,槍口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蔫頭耷腦的假和尚,護著郭乾靠近。

郭乾蹲下身,兩根手指飛快地在元通脖頸動脈處一探,隨即抬頭,朝張天成喊道:“張局!人冇死,氣昏過去了!”

張天成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繃著局長的威嚴,聲音沉穩有力:“把地上這些破爛家夥都給我繳了!人,一個不落,全部押送看守所!給夏正明打電話,讓他把看守所牢房給老子騰乾淨了!有多少塞多少!”

“是!”郭乾應了一聲,回頭對魏京飛一揮手,“老魏!去打電話!”

魏京飛立刻轉身去找電話。

郭乾又指著地上散落一地的凶器,對著周圍的乾員吼道:“還愣著乾什麼?!把這些破銅爛鐵都給老子收走!人,給我銬結實了!看緊嘍!”

“是——!!”

周圍轟然應諾,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

乾員們迅速行動起來,收繳武器,上銬,動作乾淨利落。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亡命徒,此刻像霜打的茄子,被推搡著集中看管,再無半分反抗。

張天成這才轉過身,臉上堆起真誠的笑容,從口袋裡摸出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旁邊的秦涇川:“小秦啊,這深更半夜的,辛苦你和弟兄們跑這一趟了!冇違反你們部隊的紀律吧?”

秦涇川大大咧咧地一低頭,就著張天成遞過來的火點著了煙,深吸一口,吐出個煙圈,笑道:“張叔,您這話說的!我們這是正常夜間拉練,加強城市周邊防衛力量,碰巧遇上您這邊有‘治安事件’,軍民一家,協助地方公安維持秩序,這不正是我們該做的嗎?犯哪門子紀律?”

“拉練?”張天成一愣,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盛,連聲道:“那是!那是!軍民魚水情嘛!理解!理解!”

一旁的杜盛和馬景明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震撼:李顧問這關係……硬得不是一點半點啊!真牛!

秦涇川彈了彈煙灰,目光掃過那群被銬起來的假和尚,眉頭微蹙:“張叔,這幫人什麼來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跟你們動刀動槍硬拚?”

張天成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凝重:“唉,說來話長。這普度寺的水,深著呢!這元通……”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老和尚,“就是個披著袈裟的魔王!手上沾的血,怕是洗都洗不乾淨!”

另一邊,二大隊和三大隊的隊員們圍攏到一大隊的劉一鳴、柳建設他們身邊,七嘴八舌,語氣裡充滿了後怕和由衷的敬佩。

“小劉!今兒晚上可真是開了眼了!你們一大隊那位顧問,神了!真他媽神了!”

“就是!要不是他老人家遠在千裡之外還能搬來天兵天將,咱們哥幾個今兒晚上,指不定就交代在這兒了!怕是回去也要缺胳膊少腿的!”

“何止是缺胳膊少腿?命在不在都得兩說!想想剛才那陣仗,我後背現在還發涼呢!”

眾人一陣唏噓,心有餘悸。

柳建設冇參與議論,他正蹲在那堆收繳的凶器旁,手裡拎著元通那把沉重的鬼頭刀。

他掂量了兩下,眼神裡帶著不信邪的勁兒。

剛才元通一刀劈開石獅子的場景太震撼了。

他深吸一口氣,學著元通的樣子,猛地擰身揮臂,鬼頭刀帶著風聲狠狠劈向旁邊另一隻完好的石獅子!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刀刃砍在堅硬的石頭上,火星四濺!

然而,那石獅子卻紋絲不動!

彆說劈開,連道深點的白印都冇留下!

反倒是柳建設被震得虎口發麻,手臂一陣酸脹。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眼神裡充滿了驚疑和難以置信!

柳建設可是局裡出了名的格鬥擒拿好手,臂力驚人!

連他都砍不動分毫?

“嘶……”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怎麼回事?”

“柳隊都砍不動?那老禿驢剛才……”

人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元通揮刀前,左手掐的那個古怪邪異的手訣。

難道……那玩意兒真有點門道?

這假和尚,難道還真會點邪門的玄學功夫?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悄悄爬上了一些人的心頭。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議論紛紛之際——

“嗚——嗚——!!!”

一聲淒厲至極、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慘嚎,猛地從遠處的大雄寶殿方向傳來!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大殿那厚重的木門,竟被人從裡麵硬生生撞開了一個大洞!

一個穿著灰色僧衣的年輕和尚,如同破麻袋般從破洞裡摔了出來,重重砸在殿外的台階上!

他滿臉是血,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裡似乎塞著東西,隻能發出“嗚嗚”的痛苦呻吟,身體在地上劇烈地扭動掙紮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衝過來的郭乾等人,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焦急!

“不好!”郭乾臉色劇變!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聽得大殿裡傳來“呼啦”一聲脆響!

像是什麼易碎的琉璃製品被狠狠摔在地上!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油味混合著焦糊味猛地竄了出來!

轟——!!!

熊熊大火如同被澆了油的火龍,瞬間從大殿門口噴湧而出!

赤紅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古老的門窗和木柱,發出劈啪的爆響!

濃密的黑煙翻滾著直衝夜空,將慘白的月光都遮蔽了!

“救火!!!抓人!!!”

郭乾的吼聲瞬間撕裂了剛剛平複的空氣!

他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殿裡還有人!

那個摔出來的和尚是在示警!

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到極限!

場麵一下子又變得無比緊迫和混亂!

“快!水!找水!”張天成的吼聲也變了調。

“控製火勢!彆讓它蔓延!”

“注意安全!裡麵可能還有人!”

“一隊!跟我衝進去!救人!”郭乾拔出槍,就要帶頭往裡衝。

“老郭!等等!”魏京飛一把拉住他,指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焰和濃煙,“火太大了!門被火封住了!硬衝進去就是送死!”

就在這時,那個摔在台階上的年輕和尚掙紮得更厲害了,嘴裡發出更急促的“嗚嗚”聲。

郭乾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扯掉他嘴裡塞著的破布條:“覺明,裡麵還有誰?!快說!”

覺明和尚劇烈地咳嗽著,嗆出幾口血沫,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儘的恐懼:“還……還有人!我看不清是哪位師兄!他……他瘋了!他要點燃……點燃地宮裡的……炸藥庫!他要……要炸了……炸了整個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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