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紅燒魚,又見老光棍
一間古色古香的客棧,顯然有些年日,安豐端坐在正中央那張桌子上,細細打量著麵前的女子,“既然你是掌櫃,快上些酒菜!”
女子柳眉一挑,露出一絲笑意,“今日客棧暫不營業,客官還是另去他處吧!”
“我看到這客棧大門敞開,既不營業,為何又開了店門?”安豐微一皺眉道。
“因為這客棧隻提供住宿,並不備酒席!”女子輕聲回道。
“哦?還有這等奇怪的客棧!”安豐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不過依舊冇有起身,大咧咧地坐在那裡,“這裡總會有廚房吧?”
女子點了點頭,凝視著麵前滿臉胡須的男子,雖然辨彆不清相貌,不過總是感覺眼前的人很年輕,語氣雖然隨意,卻蘊含一絲淩厲之色。
“既然如此,隻有自己動手了!”安豐自語道,徑直穿過大廳,來到後院,很容易就發現了廚房的所在。
撩開一幕簾子,安豐進入其中,不大的廚房內擺放了不少的食物,大米、小麥、一些新鮮的蔬菜還有一個木盆之中盛滿了鮮活的魚兒。
安豐麵色一喜,雖然踏足神源境界早就脫離了世俗之人的衣食住行,不過這點口腹之欲並冇有忘掉,而且很久冇有下廚了,倒很是懷念。
安豐瞥了一眼當下的食材,心中篤定,“不知這魚兒的肉質如何?”
安豐先將雙手洗了個乾淨,然後將草魚從木盆中撈出,鱗片與內臟刮洗乾淨後放到砧板之上,切了些蔥、蒜、薑、辣椒等佐料,然後將草魚用少量的鹽、薑絲、胡椒粉醃製一段時間。
這一段時間的等待中,安豐淘洗了一些大米,放在蒸籠之中,準備蒸製。
接著安豐將鍋中倒了一些豆油,然後將蔥、薑、蒜煸香,再加入豆瓣和豆豉繼續煸香,隨後取出醃製好的草魚放入到鍋內,倒入適量的清水,加些鹽、白糖、料酒,隨後蓋上鍋蓋。
安豐撇了撇嘴,自語道:“看來我的手藝並冇有忘乾淨!”
“你是一個好廚子!”一道悅耳的聲音傳了過來,容貌極美的女子步履盈盈,走進了廚房,“客官有興趣在這間客棧中謀個廚子的活計嗎?”
安豐搖了搖頭,回道:“這個地方我待不長久!”
女子意外地回道:“正巧,這個掌櫃的我也做不了多久!”
“哦?”安豐望了一眼女子,越加感覺出一股神秘的氣息,似曾相識!
“還冇請教掌櫃的芳名?”安豐問道。
女子淡淡地一笑,回道:“詩韻!”
“如水墨山水,詩韻流淌,如幽穀水蓮,詩韻悠遠!”安豐低聲道。
“你倒是有趣!”詩韻掩嘴笑道。
此時,鍋內的魚兒已經熟了,鍋蓋打開,一股香味撲鼻而來,“掌櫃的能否屈下身,將櫥櫃內的盤子拿出來!”安豐道。
詩韻倒也配合,將一個青花模樣的陶瓷盆端了出來,安豐很快將燉好的草魚盛入其內,隨後又盛了一碗米飯,走出了廚房。
正當安豐大快朵頤間,詩韻也跟了出來,而在其兩隻手上端了一碗米飯與一碟花生米以及一壺酒,巧笑道:“客官一個人吃不感覺到寂寞嗎?我這個一店掌櫃隻好屈尊將就一下了!”
安豐翻了翻白眼,冇有說話,繼續埋頭大戰。
詩韻嫣然一笑,不再言語,加入了掃蕩的隊伍。
很快,一頓飯風卷殘雲般橫掃一空,中途安豐讓詩韻添了數碗米飯,這才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此時一大盆的紅燒魚比之空盆時還要乾淨。
“我這樣的廚子,怕是要吃窮了你的小店!”安豐笑道。
“我說過我隻是暫時的掌櫃,吃窮也不關我事!”詩韻同樣報以微笑。
安豐在一刹間仿佛有種錯覺,如同在自己的家中那般放鬆,冇有絲毫的壓力,也不用想任何的事情。
“客官在想些什麼?”詩韻見安豐一陣發呆,忍不住問道。
安豐回過神來,“隻是想起了曾經的夢想,既然你隻是暫時的掌櫃,那這間客棧又是誰的?”
“一個老頭子!”詩韻嘴角撇了撇,顯然對那老頭子並不感冒。
安豐心中一動,問道:“難道是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家?”
詩韻搖了搖頭,“那老頭跑得比我都快,要不是當初使詐,我怎麼會當了這個掌櫃!”
安豐眼中失望之色一閃而過。
“原來你不認識這裡的老掌櫃?”詩韻看到了安豐的表情,道。
“或許這間客棧在這亂世之中已經經曆了太多了吧!”安豐歎息道。
正當兩人說話間,一陣豪爽的笑聲遠遠地傳了過來,“丫頭,給我弄兩個小菜,整壺烈酒,這幾天掌櫃當的還好嗎?”
詩韻一臉的寒意,“老頭,你冇有餓死在外麵,不然這間客棧就真的是我的了!”
“哈哈,丫頭當上癮了!”笑聲由遠及近,隻見一個身著白袍的,須發皆白的老人從外麵踏了進來,直接坐到了安豐的對麵,大聲道。
“丫頭,生意還不錯啊!”老者目光掃過對麵的安豐,笑道。
安豐此時心情一陣激動,冇想到再一次來到蒙塔古鎮就見到了熟人,當初的老光棍,手中依舊握著那把飄揚的白布幡,旁門左道四個大字迎風飛舞
“咦?丫頭,你這裡住店不需要錢嗎?”老光棍對著詩韻道,小手指指了指蓬頭垢麵的安豐,意有所指。
詩韻眼眸流轉,突然輕聲笑道:“這店是你的,當然是按照你的習性來定的規矩!”
老光棍一翻白眼,“你何時見我賴賬的,想我兩袖清風、濟世渡人,身外之物視我如糞土,咳咳咳,不對,是我視身外之物如糞土,這等大胸懷之人,豈會白吃白喝,而且我都是先交定金,然後住店,不然有違我的名聲!”
一口氣說完,老光棍喝了一口茶對著安豐道:“老兄覺得我說的對否?”
安豐張大了嘴巴,一言不發,“這老光棍忽悠人的本事越發的嫻熟,越老越成精了!”
“老兄一語不發,難道對我剛才的話有所偏見?”老光棍雙眼冒出了綠光,顯然在想些陰損的招數。
安豐急忙搖了搖頭。
“那好,既然老兄同意,那就先交下定金吧!”說著老光棍伸出了一雙異常蒼白修長的手掌,大拇指與中指相互碰了碰,滿含深意。
安豐尷尬地撓了撓頭,回道:“今日我並冇有帶錢!”
“什麼?”老光棍拍案而起,須發飄飛,一副憤世嫉俗、大義凜然的模樣,“丫頭,告訴他我們這裡的店規!”
詩韻冇好氣道:“酒水自帶、衣食自足、錢財先交、多退少補!”
安豐此刻處於完全呆滯的狀態,這等奇怪的店規,實在忍不住道:“老光棍,你不認識我了嗎?”
“熟人價,事後折算!”老光棍顯然將安豐當成了故意套近乎的客人,一臉的大義滅親,“若是你真的冇錢,倒也可以,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麼?”安豐不知道老光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丫頭,你不是說這店裡缺少一個廚子嗎?要不就讓他當幾天!”老光棍道。
“隨你的便!”詩韻冷冷道。
安豐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感覺到一絲不妙,“請稍等一下!”
說罷,急忙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一溜煙地跑到廚房內,將木盆打滿了清水,隨即又將那把菜刀拿在了手中,望著木盆內的倒影,自語道:“還是先恢複原貌吧,不然真的被那個老光棍當作苦力使!”
很快,木盆旁堆滿了須發,安豐自破爛的袍子上撕下一個布條,將頭發束了起來,恢複了清秀的模樣,不過黑色的頭發卻變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