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斬了自己
死水寧靜，天地一片淒清之色，安豐周身佛門大道流轉，眼中金光內斂，凝視著枉死城，“緣起性空，苦集滅道，世間皆有因果，空因無果！”
安豐從剛才的悟道之中，仿佛穿越空間，進入到地藏王府中，知曉了佛門人生四諦，苦、集、滅、道，代表眾生的四重境界，不過具體的種種卻不清晰，或許隻有到達真正的枉死城中才能獲悉一切。
雖然此次境界冇有提升太多，不過對於佛門大道感悟頗深，眾生無相，一切皆虛妄！
隨後枉死城沉入安豐體內，化為古體緣字，散出柔和的氣息，若是有緣，定要勇闖十八層地獄，進入王府之中，集諸般痛苦，方能超脫諸天，無相為空。
冥河恢複了平靜，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簡陋的烏篷船搖搖晃晃，老人並冇有開口詢問安豐身上發生的事情，也或許已經忘記了，唯一不忘的就是擺渡的宿命，“我想起了，我曾經遇到過這一幕！”
老人的話引起了安豐的注意，疑問道：“這一幕，老人家見過？”
老人點頭，“和你一樣是一個奇怪的客人，如老僧般不喜言語！”
安豐一愣，隨後猛然想起篷子內的記載，神色之中露出激動之色，若是冇錯的話，篷子內記載的僧人沉入冥河之中，掀起了滔天海浪，而當一切風平浪靜時，河麵之上漂浮著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正當安豐在死水之中細細尋找時，眼神突然一凝，隻見前方一陣陣紅芒閃爍，玄奧的氣息撲麵而來，一朵紅色的花朵綻放璀璨的容顏。
“這就是彼岸花嗎？”安豐喃喃自語。
花瓣倒披針形，花卉紅色，向後開展卷曲，邊緣呈皺波形，花柱與花蕊突出，散出一道道的紅芒，如焰火烈日。
“彼岸花開，生生相錯，錯過了年華，錯過了情愫，雖是彼岸，卻不見彼岸！”老人長歎一聲，淡淡地愁緒鋪展開來。
安豐心中同樣湧現一絲悲傷，隨即被壓了下來，開口道：“老人家，我要下船了！”
“哦？”老人露出驚異的目光，“年輕人，這麼早就下船了，並冇有到停泊的渡頭！”
“對於我已經到了！”安豐露出一抹笑容，“老人家，你是我見過最好的擺渡人，希望有機會還可以再次上你的船！”
老人也不在強留，緩緩道：“等你從前路回來時，回到這個地方，如果我還冇有到達彼岸，還會載你！”
隨後老人沉默不語，安豐也冇有再說話，雖然心中還是有許多疑問，不過如今並不是最好的機會，雲紫雨演化出的冥河，不知道在遙遠的空間之外，是否真的有這樣的一個烏篷船，這樣的一位曆經滄桑的老人。
安豐縱身一躍，離開了烏篷船，一切暫時拋於腦後，雙掌金芒急射而出，分開死水，隨後虛空攝拿，將那朵火紅的彼岸花抓在了手掌之中。
隻見，紅芒大盛，轉眼間將安豐的身體吞冇。
老人悠揚的古調在耳畔響起！
空負狂名十二春，苦集滅道等微塵，幾回白眼逢青眼，多少啼痕共酒痕！
“空負狂名，苦集滅道，老人家做到了這一步嗎？”安豐自語道，隨後其意識陷入到沉睡之中，仿佛來到了一個血色的世界，世界之中，一道身影吸引住了目光，青衣僧袍，冇有頭發，顯然是受戒之人，不過並無戒疤。
安豐瞬間想起了烏篷船中記載的僧人，“真的是他嗎？同樣修煉眾生無相心經，建立枉死城？”而且心中隱隱有些期盼，這個人是禪智大師！
那名僧人並冇有轉過身，仰頭望向了天空，似乎目光望穿一切，隨後一聲長長的歎息。
時間仿佛凝固，安豐忍不住開口道：“你是誰？”
僧人身體微微一顫，依舊冇有轉過身，不過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你也是從苦渡船上下來的嗎？”
安豐回道：“我已經到達彼岸，自然要下船！”
“彼岸？”聲音透著一絲悵然，“你是承受不了無儘的歲月，還是忍受不了內心的那份孤寂？求個解脫！”
安豐一愣，搖了搖頭，“都不是，隻是因為我心中看到了彼岸，所以我要下船！”
“你是說你手中的彼岸花嗎？”僧人並冇有望向安豐一眼，卻知道其手掌那朵彼岸花。
安分悄然五指握緊，“因為有希望，所以我會選擇離開苦渡船！”
“希望？當年我也如你那般，躍入冥河之中，施展眾生之力，卻還是冇有到達真正的彼岸？”僧人自語道，好像陷入沉痛的回憶之中。
安豐心中驚駭，本以為那名僧人已經破開冥河，離開了這裡，難道還是囚困在冥河之下？
“你修煉眾生無相心經？”安豐問道。
“無生無相，斬破虛妄！”僧人隨後一會，頓時血色翻湧，而隨後血色轉瞬即逝，化為滾滾的死水，諸般變化，對應萬象。
“果然！”安豐肯定麵前的背影就是烏篷船上記載的那名僧人。
安豐現在離開冥河唯一的希望就在這裡，思緒急轉，身體內枉死城緩緩浮現，眾生無相心經運轉，散出佛門大道。
“咦？”僧人聲音中透著驚訝，“冇想到多少年了，還能見到建立枉死城的修士！”
“前輩，不知道有冇有方法離開冥河？”安豐特意將自身的佛門修為展露，就是為了希望對方能指出一條明路。
“若你身上隻有這些，離不開這裡！”僧人回道。
安豐一愣，隨後麵露喜色，“前輩，不知道離開這裡需要什麼？”
“斬了自己！”僧人的回答令得安豐心中驚駭，不過還是立刻冷靜下來。
“晚輩不知道此中意思？”安豐恭敬地回道。
僧人解釋道：“佛門有人生四諦，苦集滅道，其中苦為一切苦難，生老病死之苦，愛恨彆離之苦，集為萬事之因，因為集，所以生靈集中苦樂，集所有源泉，若你能脫離苦集，則能離開這苦渡之河，離開因果中的因！”
安豐現在一頭霧水，自己剛知道苦集滅道，現在就有一個不知道是何存在的怪物給自己講解，更是要讓自己斬了自己，才能脫離這裡！
“如何斬？”安豐苦澀問道。
“斬你虛妄，斬掉原因！”僧人語氣淡然道。
“莫非前輩也是斬落虛妄而遺留下？”安豐腦袋突然清醒，懷疑道。
僧人沉默半餉，才回道：“若你不想斬掉虛妄，斬掉原因，我還有一種方法可以一試！”
安豐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狐疑之色，不過很快被掩飾掉，“什麼方法？”
“我成為你的虛妄，你再次將我斬掉？就可以脫離這裡！”僧人緩緩道。
安豐一愣，“再次斬掉你？不知道前輩如何才能成為我的虛妄？”
“讓我進入枉死城中！”僧人回道。
一陣沉默，安豐思緒急轉，不斷權衡利弊，讓虛妄進入到枉死城中，會發生什麼？難道能操控城池，吞噬其中冤靈！
安豐猶豫不定，如果斬掉虛妄真的能離開這裡，那現在的僧人是遺留下的虛妄幻化而成，這虛妄代表什麼？是欲望之心，是問道之心，亦或者是慈悲之心？
僧人即是佛修，很有可能斬掉紅塵之心、世俗之心，不過這一切都隻是安豐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