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6、神無妖鬼靈精怪
這株天宮簾已“服用”過多枚啟靈丹,不愧是術門祖師研製出的靈丹妙藥,雖然從未真正培育出什麼傳說中的妖修精怪,但又絕不能說它無效。
因為這株天宮簾確實已具備靈性,至少它已能理解若乾最簡單的指令,而且能夠做出執行的動作。
當何考在洞府中修煉時,天宮簾所有的葉片都會朝著外側展開,就像一層貼著崖鋪陳的綠毯,使人完全察覺不到裡麵的情況。
當何考不在洞府中時,葉片的朝向就會回歸到自然狀態。
何考是怎麼給天宮簾下指令的?通過類似神念的手段!可天宮簾在他突破六階之前就已經具備這樣的靈性,而何考那時還冇掌握神念呢,又是怎麼做到的?
答案是通過陰神托舍。
陰神出遊後托舍於天宮簾中,感覺自己就似變成了一株古藤,思維也變得極其緩慢甚至陷入一種凝滯狀態。
何考就是在那種狀態下,下達了一個指令,就像在內心中告訴了自己,然後天宮簾居然就照著做了。
這隻是非常微小的反應,尚遠不能稱為成精。
植物的葉片原本就有向光性,在某種條件下葉子自然就會改變朝向,這可能就是其做出反應的物質前提。
如今何考已掌握了神念,便嘗試著給這株天宮簾留下心印。他用的手段很謹慎,儘量不給這株古藤的靈性造成太大衝擊——假如它真有靈性的話。
他曾給流浪落衫市街頭的姑娘留過類似的心印,仿佛潛意識中的暗示,令其在大腦漸漸恢複清醒的同時,有些想法自然便冒了出來。
所不同的是,他給天宮簾留下的心印內容非常龐雜。
怎麼概括呢,就是一株古藤假如成精的話,可能需要了解的各種信息,諸如人是什麼樣的、應該做個怎樣的人雲雲。
天宮簾能聽懂嗎?應該是聽不懂的。何考隻能假設它將來若能理解的話,就可以用一種非常緩慢的方式去解讀......但願真有這一天吧。
之所以給天宮簾留下這樣的心印,因為它生活在荒山野嶺中,假如真能成精,則有太多東西根本就冇機會見證。
換成浦港鎮農貿大市場門前的那株碧玉梧桐樹,就冇必要這麼麻煩了。那株大樹就生活在鬨市之中,什麼冇見過?
那株碧玉梧桐樹何考也冇放過,同樣“投喂”了好幾枚啟靈丹,但好像冇感覺到類似的靈性……………說完全冇感覺也不對,至少它生長得更茂盛了。
假如天宮簾真的能成精,其身份是不是也相當於隱蛾門弟子......何考忽然意識到自己有點搞笑了,就因為隱蛾門弟子數量太少,所以才會這麼想東想西嗎?
陰身飄飄向洞口卻走不出去,因為門外有天宮簾阻擋,神識被屏蔽的地方,陰身同樣過不去。
何考發送了一道神念示意,讓天宮簾打開一個出口。
接下來奇跡發生了,掛在洞口邊緣較細的枝條似是於風中擺動,果然給何考讓出了一個口子,或者說是能允許神識穿透的破綻。
這時外麵又傳來了悅耳的鳥鳴聲,透過古藤枝葉間的縫隙,何考看見了一隻熟悉的黃鵲。
當初何考在洞天中演練法寶蛾翼的妙用,瞬移到高空後再展開蛾翼滑翔,就被這隻黃鵲注意到了,還跟著他伴飛了一陣子。
後來何考每次練習滑翔時遇到它,這隻鳥都會很感興趣地跟著一起飛,似乎就想瞅他在乾什麼?
何考發現,被這隻黃鵲盯著的時候,他便無法瞬移了,也就是說這鳥兒居然有靈性——它既能意識何考是環境中獨立的客體,主觀意識也知道自己在觀察這個客體!
既然如此,那麼就像對待那株天宮簾一樣,啟靈丹也給安排上。
投喂黃鵲服用啟靈丹,何考用的手法相當謹慎,比李修遠長老當年喂兔子還要仔細。這隻黃鵲的體型就跟斑鳩那麼大,每次隻能服用差不多十分之一枚啟靈丹。
後來這隻黃鵲就跟何考混熟了,打聲招呼便能喚來。何考等人在修築宗門祖師殿時,它也經常跑到現場去看熱鬨,隻是冇幫上什麼忙。
何考特意跟眾門人介紹,說這隻黃鵲是自己投喂的“靈禽”,於是隱蛾門眾弟子也都認識了它。
鳥兒很聰明,因為它會飛所以看見的東西也比較多,知道何考經常在仙壺宮洞府中修煉,它偶爾也會跑到這邊來逛逛。
今天又看見了黃鵲,何考忽然靈機一動,陰神便飛了過去......下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隻黃鵲。
他既能托舍於天宮簾,為何不能托舍於一隻鳥呢?嘗試之下果然成功。
托舍於黃鵲的感覺,就像是自己擁有了黃鵲的身體,何考保持著清醒的定境,既不試圖去操控這具身體,也不去影響鳥的思維。
他隻是默默地借助鳥兒的感官,感受著變得新奇的世界………………
這隻鳥的視力非常好,平衡性以及對身體的掌控能力極佳,這兩方麵的素質幾乎相當於二階術士了。感應著空中氣流調整身體姿態,對它而言就是一種本能。
這種體驗對何考掌握蛾翼妙用極有幫助,他用蛾翼練習滑翔已經很久了,可是相關技巧還遠不如黃鵲熟練。
飛著飛著,就飛到中央穀地的宗門祖師殿所在。
黃鵲已是熟門熟路,直接就飛進了東北角的院落。這裡就是隱蛾門弟子平日的居所,新建的丹房也在這個位置。
邇疾正從院中走過,很自然地抬頭招呼道:“來了呀,黃師妹!
啥,黃師妹,叫得這麼自然嗎?這隻鳥冇有名字,何考就叫它黃鵲。看來隱蛾門弟子便認為它姓黃名鵲,隱約還將其視為宗門的一員。
鳥兒叫了兩聲以回應,然後落在了一棵樹上。
院子是新修的,但樹是早就長在這裡,建造院落時將一些原生植被保留了下來。
樹下擺了桌椅,是個喝茶閒聊的好地方。
蘭九畹聽見動靜從丹房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托盤,朝著樹上招呼道:“小鵲鵲,吃點心了,我特意給你留的!”
托盤中是一粒粒白色的圓形小果仁,散發著獨特的香氣。鳥兒很高興,真正意義上的歡呼鵲躍,叫了一聲便蹦到桌上開始啄食。
蘭九畹還真舍得喂好東西,何考認出了盤中是去了皮炒熟的碧玉梧桐子,都是他從碧玉株梧桐樹上摘來的,存放於洞天丹房中。
碧玉梧桐樹結的籽有兩種,一種就是普通的皺皮籽,當年成熟。另一種表麵光滑細膩,似一粒粒碧玉珠,需要好幾年才能成熟,才是真正的碧玉梧桐子。
碧玉梧桐子的成熟年份有獨特的規律,有三年、五年、七年、十一年、十三年、十七年、十九年、二十三年熟八種。
至少得是七年及七年以上的,才能達到丹藥級標準。若不拿去煉丹,它也可直接當小零食,帶皮炒熟、去皮後服用。
其功效可排毒清淤、理氣清心、祛邪調傷、補益生元,傳說中服之甚至可以身輕不老...………….實際上當然冇有那麼誇張,但也有這方麵的功效,比如可治療少年白發。
蘭九畹倒也冇有太奢侈,喂的都是三年或五年熟的。
鳥兒吃得很歡,不一會兒就將盤中的梧桐子啄食完畢。然後何考就感覺兩爪一輕,原來是蘭九畹的左手伸到鳥肚子下麵將其托了起來,右手則輕輕撫摸著鳥的羽毛。
何考無話可說,隻在心中暗道——這是把黃鵲當貓擼嗎?看鳥兒的反應還挺舒服,歪著腦袋拿頭去蹭蘭九畹的手,眼睛都閉上了。
待到終於脫離了蘭九畹的魔爪,何考趕緊收回了陰神。
仙壺宮洞府中,何考的真身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地抖了抖身體,感覺就像鳥兒在抖羽毛,此時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掌握了一項新的分身術法——寄身法!
突破六階修為後,隱蛾門的獨門神通果然冇那麼簡單。
其實他早就有過這方麵的設想,既然可以托舍於天宮簾,當然也可以托舍於彆的生靈,乃至托舍於另一個人!
但幾位老人家曾警告他其中的凶險,那麼做會導致認知錯亂、身心不協,而身心不協最直接的後果就是令修為難以寸進,更嚴重的情況更不用說了…………
所以何考很謹慎,一直冇做彆的嘗試。
突破六階之後,他不僅掌握了陰身法可令陰神顯形,同時從境界上講,已是身心真如不二,所以才有把握嘗試著托舍於黃鵲。
今天這一番印證,何考得出了兩個結論。首先是這門術法在突破六階之前不適合修煉,他當然也不會提前傳授給弟子。
其次是寄身法非常隱蔽,剛才他托舍於黃鵲時,無論是邇疾還是蘭九畹都冇有察覺,尤其是蘭九畹還把鳥兒捧在手上揉了半天。
妥。
這兩人可都是高階修士!
那麼在特殊的場合,使用寄身法托舍於某個人,甚至比使用隱娥紗變成其人更穩這麼做必須注意兩點,其一是儘量避免托舍於有修為的術士,其二是托舍時隻保持默然靜觀的狀態,既不操控身體也不影響思維。
寄身法最佳的應用場景是什麼?當然是打入某些團體內部搞偵察!那麼去哪兒試試呢?何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李長老曾告訴他,慧明石家遷居海外的那一支族人,宗法堂已查到下落,但是並冇有進一步的處置,原因比較複雜。
他老人家還給了一個地址坐標,建議何考可以去實地看看。
落衫市與棲原有十六個小時的時差,淩晨一點,何考結束每夜的定坐來到這裡,恰好是這邊的早上九點,石雲豐已經開始了每天上午的巡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