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二十一章 傳言這種東西,傳著傳著就變成真的了
“請問高爾夫選手伴野貞悟先生的家裡有人被殺是真的嗎?”
“請問被殺害的人是誰?”
“有懷疑的對象嗎?”
“請問你是誰?為什麼會從這個房間裡出來......”
提問聲此起彼伏。
其中一個冇分寸的,險些把麥克風懟到若狹留美嘴裡。
哪裡來的這麼多媒體記者?!
若狹留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問題所在。
媒體記者是伴野貞悟找來的。
伴野貞悟殺死女友後,有一定的把握可以將警方的調查方向轉移到那名並不存在的極端粉絲身上。
這樣他就可以假借媒體記者們圍堵上門的借口,光明正大地帶著物證離開現場。
隻是想明白關鍵,並不意味著就有立時解決問題的能力。
若狹留美往後縮了縮,擺出一副受到驚嚇後的怯生生模樣:
“我隻是不小心摔倒了,采訪什麼的………………”
“是老師保護了我們哦。”
這時,光彥和元太從房間裡鑽了出來,指著昏死過去的伴野貞悟幫若狹留美邀功:
“還抓住了殺人凶手!”
“殺人凶手?”
媒體記者們的職業嗅覺何其敏銳,問題時如同連珠炮般朝若狹留美拋了過來:
“女士,伴野貞悟就是殺人凶手嗎?”
“請問你是怎麼識破他的?”
“可以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嗎?”
若狹留美被鏡頭圍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繼續維持著無辜的表情,心中祈禱屋內的警察能及時出來維持秩序。
然而……………
不知是該說她高估了搜查一課的能力,還是低估了少年偵探三人組對打響名氣的渴望。
警察冇來。
步美先從門縫裡探出視線,關切地問道:
“若狹老師!你冇事吧?”
這些孩子這麼有鏡頭感嗎???
若狹留美維持著‘溫柔老師”的人設,下意識回應,“啊,步美......老師冇事,就是胳膊肘有點摔疼了......”
光彥跟著在旁邊補刀,回答記者的問題:“她是帝丹小學1年級B班的副班主任若狹留美老師!”
記者們又炸了一輪。
饒是若狹留美經過專業訓練,都被閃光燈晃得眯起了眼睛。
第二天,《日賣新聞》社會版的頭條:
「立下大功的小學老師!帝丹小學若狹留美老師,空手製服殺人高爾夫選手!」
配圖中,若狹留美一臉驚魂未定地坐在玄關外的走廊上。
旁邊是昏死過去的伴野貞悟。
警視廳搜查一課管理官的辦公室。
黑田兵衛剛開完一個跨部門的電話會議,拿起手機查看時間,湊巧看到了這條推送。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搜查一課的號碼:
“目暮嗎?我要昨天公寓殺人案的完整筆錄......對,送到我辦公室。”
掛了電話,他的視線又落回到若狹留美的臉上。
儘管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就是那種隨便哪個小學都能找出來的一個稍微有點冒失的女老師。
但黑田兵衛就是從那張臉上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樣的殺氣。
下午一點半,葉更一乘坐鈴木家的車來到東京拍賣中心。
他們兩個再加上一個助理在簽到台登記,順著指引往裡走。
入場之後,葉更一環視四周。
商拍區,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坐著一個身穿灰色西裝的女人。
她看上去三十歲左右,將一頭酒紅色的頭發挽成低髻後,恰到好處地露出了耳朵上戴著一粒很小的珍珠耳釘。
當然最為關鍵的還是,她麵前的席位卡上印著「柵山汽車股份有限公司」的字樣。
偏右側的慈善專區。
一群人圍著一個亞美混血麵孔、留著大背頭、身材甚是魁梧的男人。
布萊恩·D·門倉。
他掛著一副與容貌反差極大的溫和笑容,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正在和身邊的人談笑風生。
鈴木家的席位在中間偏前,正好對著拍賣台。
鈴木園子入座後,從助理手中接過競拍牌,為求謹慎還翻看起了拍賣品圖錄。
彆看她平日裡大咧咧的,可一旦涉及鈴木家的業務,尤其是曾經涉及過的領域,這位大小姐實際上比大多數人以為的都要認真。
半個小時後,拍賣準時開始。
前幾件都是常規拍品:
明治時期的花瓶,印象派油畫......價格起伏都不算大,鈴木園子一開始還算沉穩,每件物品都象征性地舉舉牌。
然而五六件過後。
她專挑斧江家藏品,那股不管怎麼樣都會一拍到底的氣勢就散發了出來。
幾輪過後,場內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個坐在鈴木家席位上的年輕女孩。
“鈴木家這是要包場嗎?”
“那姑娘舉牌舉得也太凶了......”
竊竊私語聲從後排傳來,鈴木園子充耳不聞。
拍賣師落槌。
又一幅斧江舊藏的字畫歸入鈴木財團名下。
鈴木園子吐了口氣,拿過礦泉水喝了一口。
“更一哥,接下來就是你說的‘那個了吧?”
葉更一‘嗯了聲,將圖錄翻開到對應的頁數。
不多時,那件拍品的照片也出現在大屏幕上。
拍賣師適時道:“下一件拍品,土方歲三的親筆書簡十二通......起拍價,八百萬日元。
場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鈴木園子身上。
鈴木園子則朝葉更一投去詢問的眼神。
葉更一點點頭。
鈴木園子了然。
按照最開始的約定,這組土方歲三的親筆書簡肯定要算在斧江家的藏品中一並拍下來。
但葉更一出發前找上鈴木次郎吉,勸說對方在劃定的清單上將這份土方歲三的親筆書簡去掉了。
“八百萬,有哪位買家出價?”
拍賣師掃視全場。
“八百萬。”鈴木園子喊出底價。
幾秒後,商拍區第三排,山汽車公司那位留著酒紅色頭發的女人舉牌。
“八百五十萬。”
“九百萬。”後排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跟進。
“九百五十萬。”紅發女人冇有猶豫。
“一千萬......”
價格緩慢攀升,每次加價幅度都不大。
葉更一注意到,柵山汽車公司的紅發女人每次加價前都會不動聲色地看一眼慈善專區,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
“兩千萬。”
慈善專區的方向,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全場轉頭看去。
布萊恩·D·門倉正舉著號牌。
拍賣師點頭確認。
紅發女人放下了號牌。
門倉也放下號牌,視線越過一排排座位,朝鈴木園子看來。
“兩千萬,第一次。”
“兩千萬,第二次。”
“兩千萬,第三次。成交。”
落槌。
鈴木園子在旁邊嘀咕道:“我的心裡估價比這個要低一些......”
“嗯。”
葉更一翻開拍賣手冊,目光停留在信劄說明頁末尾那行小字上。
部分信劄內容涉及函館五棱郭築城期間的物資調配與人員配置。
物資調配、人員配置、五棱郭築城、東窪榮龍,活躍於五棱郭築城時期的刀匠。
葉更一合上手冊,視線又掃過商拍區後排那名放下號牌的女人。
對方正在收拾東西,看樣子準備提前離場。
“園子。”
“更一哥?”
“接下來斧江財團的藏品你按鈴木顧問給的清單正常舉牌,我出去一下。”
“哦,好......”
鈴木園子看著他起身離開席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拍賣中心的大廳走廊。
葉更一走出商拍區時,正好看到那名紅發女人走向出口。
他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在對方即將推開玻璃門的前一刻開口:
“這位女士。”
女人回頭。
葉更一走近,語氣平淡:“貝爾摩德,你在搞什麼名堂?”
怎麼會,Icewine這都能認出是我?
貝爾摩德動作一頓,壓製住掏槍的習慣性動作,轉頭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先生,你說什麼?你要請我喝酒嗎?不好意思,我接下來還有事………………”
這刻意偽裝出來的聲音不僅帶著關西腔,也比她之前舉牌出價時的聲線要低一些。
葉更一不說話,隻是看著她。
沉默也隻持續了幾秒鐘。
貝爾摩德歎了口氣,換回自己的聲音,示意葉更一借一步說話:
“怎麼認出來的?”
“入場後,你看了我不下幾十次。”
葉更一說道:
“剛開始我以為是山憲三的殘黨,但你的視線頻率太高了,而且每次都在我挪開眼神的時候移動,正常人觀察陌生人不會這麼有規律,隻有認識我的人才會這麼在意我的反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認錯也冇什麼影響。”
貝爾摩德嘴角抽了一下,“就憑這個?”
“一個山汽車就足夠了。”
葉更一半真半假道:“不是你,那就死。”
“你這個人真是…………”
貝爾摩德搖了搖頭,“所以呢?你要在這裡叫住我是......”
“你查到了什麼?”葉更一直奔主題。
“布萊恩·D·門倉在搜集東窪榮龍鑄造的6把刀,意圖找出某個寶藏的樣子..…………”
貝爾摩德收起笑容,取出一支女士香煙點燃:
“據我探聽到的情報,他已經委托某個人找到了兩把刀。”
“誰?”
“不知道。門倉很謹慎,使用竊聽器獲取到的情報有限,所以我隻能親自出馬了~喏,我已經回答了你,現在該你回答我了吧?”
貝爾摩德吸了一口煙,然後吐出:
“我現在有兩個疑問。門倉尋找的6把刀到底是刀上麵有線索,還是隻有那把刀才能找得到寶藏,第二………………
她凝視著葉更一。
“那組土方歲三的信劄,是你讓鈴木家的小姑娘放棄了競拍吧?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此時,走廊的另一端再次傳來拍賣師的聲音,下一件拍品正在競價中,隻是隔著兩道門聽起來模糊不清。
“拍賣會開始前半天,市麵上突然多了很多傳言。”葉更一說道。
“傳言?”貝爾摩德表情古怪。
“有人說此次拍賣的藏品中,土方歲三的親筆書簡裡,似乎藏著某個寶藏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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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眼神微動。
葉更一繼續說道:“這個消息最早出現在哪裡我冇查到,但傳播速度很快。半天時間就傳到了幾個主要買家的耳朵裡,所以你才會用柵山汽車公司的身份參加拍賣,因為傳言這種東西,最容易引來兩撥人。想買的人,和想搞
事情的人。”
“冇錯。”
貝爾摩德應聲道:
“要是門倉能忍住不出手,說明他之前表現出來的熱切很有水分,而現在......我已經找到接近他的辦法了。”
果然,想辦法接觸門倉就是貝爾摩德的任務......
葉更一說道:
“傳言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而放出傳言的人,或者說她的同夥就在現場。”
“好吧,散播傳言的人就是我。”
貝爾摩德不再否認:
“實話告訴你吧,門倉手裡似乎是掌握了太平洋浮標被魚雷擊沉的證據,明明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了,官方也不想再生事端,誰知道他偏偏要跳出來生事呢?”
“門倉已經上鉤了?”葉更一問。
“當然。”
貝爾摩德點頭:“他拍下信劄的那一刻,就已經咬住了魚餌。”
“這麼有把握?”
葉更一意有所指道:“萬一出事......”
“你可彆亂來啊!”
貝爾摩德莫名有些不安,“隻是乾掉一個門倉當然不會多麻煩,所以組織給我下達的任務是摸清楚門倉的全部勢力,在那之前......門倉要活著。”
葉更一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聽這意思,你又要給我一筆經費了?”
你怎麼聽出來的啊!耳朵不好就去治!
貝爾摩德心中瘋狂腹誹,麵上還是要維持‘好同事間的禮貌客氣:
“Icewine看來你也是聽到了寶藏的傳聞吧?總之,門倉那種人都想要尋找的寶藏絕對不會普通,他在找的東西組織也想要......但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門倉和美國那邊的軍火勢力有往來。”
葉更一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貝爾摩德壓低了聲音:“我原本也想過,要不要找你幫忙。畢竟這次攪合進來的勢力絕對不止門倉一個,光靠我盯著,時間上實在有些勉強。既然今天被你撞見了,那我也就直說了。”
她說到這,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了幾分:
“門倉的資產很多,如果這次能把他和他的核心下屬一並清除掉,你肯定能拿到一筆不少的經費,但條件是......這次隻能針對門倉和他的下屬。門倉背後的那條線不能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