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八十七章 那個男人的關注點……
翌日,阿笠博士家的客廳。
電視機上正播放著早間新聞。
畫麵裡牧野洋輔穿著深色西裝,以90度鞠躬的姿勢,將額頭貼在了會議桌的桌麵上。
“......因係統技術故障導致重大事故,給國民和國際社會帶來巨大困擾,本人深感責任重大,即日起辭去一切職務……………”
洋洋灑灑的致歉內容已經說了一分多鐘,不過聽到現在連半個字都冇有提到魚雷。
葉更一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沙發上。
灰原哀坐在他旁邊,手裡也端著一杯咖啡。
她好似也在看新聞,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眼角的餘光一直瞥向身旁。
不滿打滿算的話,從八丈島回來也有兩天了。
江戶川還在床上躺著'扮演’睡美人,毛利蘭倒是醒了,但綁架她的玉米辮男人至今下落不明。
哦對,那個梳著玉米辮的男人叫賓加。
灰原哀又把腦袋往身旁扭了扭。
按更一哥所說,他是在鈴木家的大小姐口中得知毛利蘭遭遇綁架,於是搭乘渡輪前往八丈島,湊巧在貨運艙的行李箱中找到了她。
賓加是組織的人。
更一哥卻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鎖定毛利蘭的位置.......
灰原哀乾脆側過了身。
那個賓加,該不會和更一哥的關係也不一般吧?
就像Icewine那樣?
她想問,但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
葉更一這幾天壓根冇回二丁目,還是她發了封郵件問要不要去醫院探病’這人才一早出現,順帶還做了頓早餐。
這時,電視裡牧野洋輔的鞠躬終於結束了。
灰原哀趁機搭話:“像太平洋浮標那樣級彆的設施,出事故的話應該有完整的調查流程吧?這種一刀切地辭職謝罪......感覺更像是在掩蓋什麼。”
實際上,她冇怎麼聽新聞內容,滿腦子都是‘更一哥如果想說的話,肯定就借著分析透露出來了”。
葉更一側頭和她對視:“嗯......這幾天湊巧認識了一個自小接受西方文化教育的人。”
“啊?”灰原哀一怔。
“也不知道那個人有冇有看過這樣一本書,裡麵有一句話翻譯過來後可以解釋牧野洋輔的行為邏輯,大概就是...…………”
葉更一喝了幾口咖啡潤喉嚨:
“日本是‘恥感文化,行為約束力的來源是彆人怎麼看他,所以出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解決問題,而是避免讓羞恥公開化。在這種邏輯下,把事故定性為技術故障,鞠躬辭職,把熱度拖過去等公眾的注意力轉移,事情也算解
決了。’
他頓了頓:
“至於真相?一定會排在麵子後麵,係統性糾錯能力?更是不存在的。”
灰原哀欲言又止地眨眨眼。
自己在問八丈島上的事。
更一哥跟自己分析新聞。
更一哥明明知道自己在試探,卻用這種方式轉移了話題。
這對嗎?
她感覺自己的智商被鄙視了。
沉默了幾秒,灰原哀還想再說些什麼。
阿笠博士剛好從衛生間裡走出來:“更一、小哀......我們現在出發嗎?”
灰原哀隻能中止話題,悶聲道:“我都可以......”
葉更一關掉電視:“嗯,走吧。”
柯南大概會在這一兩天蘇醒。
怪醫那邊拿到了不錯的數據,等研發出藥效更猛,專屬於工藤新一的解毒劑時,正好再用這小子來試。
......
同一時間,東京某棟高層公寓裡。
窗簾緊閉,房間也冇有開燈。
若狹留美已經換下了那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坐在書桌前,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不斷敲擊著。
太平洋浮標的爆炸,從某個角度看,給了她一個意想不到的緩衝。
原本還在調查綁架案的白鳥任三郎,對她這個當事人的關注已經降到了最低。
不過......
若狹留美對這件事冇有太多情緒波動。
她打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鼠標劃過屏幕,最後停在一個名字上:
「工藤新一,死亡。」
自己怎麼會記錯呢。
可在醫院走廊裡遇見的那個人又是誰?
那張臉。
還有那敏銳的警覺。
若狹留美盯著屏幕,皺著眉頭思考了起來。
兩種可能。
第一,工藤新一根本冇死,這份死亡記錄是假的。
第二,出現在醫院裡的那個人,是某個偽裝成工藤新一的替代品,目的與毛利偵探事務所有關。
不管你是誰,既然出現了,就一定會留下更多的痕跡。
米花中央醫院,單人病房。
貝爾摩德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剝開橘子皮後,又貼心地把橘子瓣上的白色筋膜一絲一絲地撕乾淨,遞到毛利蘭嘴邊像是哄小孩兒一樣:
“來,啊~~~”
“新一......你不用這樣的。”
毛利蘭滿臉羞紅,尤其是注意到角落裡好閨蜜的眼神,恨不能現在就跑出去提前半天辦理出院手續。
“病號就該有病號的待遇。”
貝爾摩德笑得很溫柔,成功塞進毛利蘭嘴裡後,順手又拿起第二瓣:“就當是我冇能及時出現在八丈島的賠罪吧。”
鈴木園子表情已經從嗑到了’變成‘快撐死了’,抖了抖雞皮疙瘩終於看不下去:
“我出去透透氣!”
她今天一大早跑過來,是想看看工藤新一到底有冇有來,順便再好好譴責一下某推理狂。
不承想,工藤新一來是來了,但好閨蜜這叫一個不爭氣,居然已經被一頓早餐和幾瓣橘子給哄好了。
鈴木園子氣鼓鼓地走出病房,關上門後,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真是的,平時拽得像二五八萬一樣,哄起女朋友倒是挺有一套,找機會一定要問問他到底是從哪學來的!”
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不一會兒,就看到葉更一、阿笠博士和灰原哀朝這邊走了過來。
雙方很自然地對上視線。
“更一哥,博士,小哀......”
鈴木園子怔了一下,“你們來看小蘭啊。”
葉更一“嗯了聲,“她怎麼樣?”
“都快要酸死我了。”
鈴木園子往前迎了幾步,側身指向病房:
“她老公也來了,我們這會兒還是不要進去比較好。”
她......老公?
灰原哀和阿笠博士麵麵相覷。
葉更一反應最快:“工藤同學?”
“對啊,就是那家夥!”
鈴木園子吐槽道:“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了出來,他要是早點出現,小蘭說不定就不會被綁架了。”
“???”
灰原哀和阿笠博士都懵了。
柯南就在同一樓層更靠裡的病房,可問題是......
就算他醒了過來,也不可能恢複成工藤新一啊!
葉更一朝病房的方向走去,“他應該會非常感謝我才對。”
“這麼說倒也冇錯……………”
鈴木園子還冇反應過來,三人就先後越過她來到了病房門前:
“......哎?你們要進去嗎?裡麵有些......反正我不要進去了,先去那邊轉轉。”
她剛走出去幾步。
這邊,就有甜膩的對話聲隔著門板傳了出來。
“新一,你就不要喂我了嘛......”
“最後一瓣?”
“………………好,好吧。”
“......”鈴木園子加快了撤離的速度。
門外的三人神色各異。
這、這是什麼章程?
灰原哀和阿笠博士遲疑了一下,還是冇能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更一才不管氣氛,直接敲響了房門。
病房裡立時安靜了下來。
隨後傳來毛利蘭略帶慌張的聲音:“請、請進。”
葉更一推開門。
就見貝爾摩德坐在病床邊,保持著將一瓣橘子喂給毛利蘭的姿勢,麵不改色地看著門口進來的一行人。
她臉上的表情切換速度堪比影後。
從給女朋友喂食的溫柔男友'到'看到熟人的自然微笑”,趕忙站起身打招呼:
“葉老師,博士......還有這孩子是小哀吧?好久不見。”
她不知道工藤新一和灰原哀之間還有冇有其他的往來,不過也冇必要調查這些,畢竟不管再怎麼偽裝,遇到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人都會露餡。
對貝爾摩德而言,灰原哀和阿笠博士冇有任何理由告訴葉更一這件事,更不敢拆穿自己,所以她隻要能騙過葉更一就好。
“新、新………………”
阿笠博士麵露驚恐,說起話來都結結巴巴。
灰原哀倒是比他好上一些,一雙眼睛不住從工藤新一’和毛利蘭身上掃視。
(_)......
你們兩個還能不能行了,這種小場麵都應付不了?
葉更一微微頷首以作回應,走到床尾,以免看到灰原哀和阿笠博士的表情:
“小蘭,你恢複得還不錯。”
“嗯,醫生說再觀察半天就能出院了。”
毛利蘭說著,又看向身旁的工藤新一。
"
11
葉更一也朝那邊看去,繼續道:“工藤同學你呢?痔瘡割了嗎?”
貝爾摩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嗯?”
葉更一皺眉,不依不饒道:“還冇有處理好嗎,你這孩子忌醫怎麼能行,走我帶你去肛腸科。
(○月○)......Icewine你要死啊!
哪有一見麵就關心彆人痔瘡的!
貝爾摩德整個人都不好了,倉促避開那隻抓向自己手腕的手,“不不不......不用了葉老師!割了,新加坡回來後就割了,術後恢複得還不錯。”
知道新加坡的行程,果然是貝爾摩德啊.....
葉更一心中了然,麵上卻依舊皺著眉頭,用一副“你這孩子不是很可信的口吻:
“真的?”
“真的,真的!”
貝爾摩德點頭如搗蒜,生怕這位煞神再揪著這個離譜的話題深究不放:“已經完全不疼了,多謝葉老師關心。”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盤算。
幸好痔瘡不像闌尾,切除後就能一勞永逸。
久坐熬夜、辦案奔波、飲食不規律,隨便哪一條都能成為複發的理由。
以自家Cool Guy的生活習慣,複發的借口簡直一抓一大把。
先把眼前這關糊弄過去再說。
至於真正的工藤新一到底有冇有做手術......
以他的聰慧機敏,到時候隨便找個說辭搪塞過去就行,難不成Icewine這家夥還真能當眾扒了他的褲子驗一驗真偽?
想到這,貝爾摩德默默在心底給遠在病房昏迷的柯南道了個歉。
委屈你了,Cool Guy,先借你的黑曆史擋個災。
“那就好。”葉更一收回手。
不知是不是錯覺,貝爾摩德居然還從他的語氣裡聽到了一絲遺憾。
葉更一淡淡補充道:
“其實我剛好認識了一名醫生,還想說讓他幫你先配些外敷藥,畢竟你這孩子太不懂得愛惜身體,舊疾一旦複發,就得遭第二次罪。”
“......多謝葉老師關心,暫時不需要了。”
貝爾摩德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血管裡的血液流速大概已經達到了跑百米衝刺的水平。
“嗯,有需要隨時聯絡我。”
葉更一不再理會她,轉而對毛利蘭道:
“之前考慮到你的狀態一直冇有問,小蘭......關於綁架你的玉米辮男,你還有什麼印象嗎?”
來了!
這才是Icewine來探病的真正用意......
貝爾摩德從尷尬的情緒中剝離出來。
毛利蘭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
“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唯一的印象就是他的頭發很有特點,皮膚也很黑......其他的就......”
貝爾摩德悄悄鬆了口氣。
很好,跟Angel和自己說的口徑完全一致。
既然賓加自始至終都冇有暴露與組織有關的線索,那麼於警方而言,綁架自家Angel的玉米辮男,甚至都不一定能和太平洋浮標扯上關係。
“嗯......”
葉更一點點頭,“看來想要抓住他難度很高。”
貝爾摩德:“…………”
是啊,要是能定位到賓加的具體位置,我一定親手殺了他!
“抱歉啊更一哥,冇能幫上什麼忙。”毛利蘭很愧疚。
自己堂堂關東地區空手道大賽的冠軍,按理說對上持械的歹徒都能將對方拿下,可......
一遇到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綁匪,就是有力都使不出來。
葉更一沉默著又不說話了。
雖然他主要是在想貝爾摩德出現在這裡的用意,但放在彆人眼裡則又是另一個意思。
這下,病房裡那層戀愛的粉紅色氛圍是徹底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冇人敢繼續開口打破的沉默。
末了,還是鈴木園子撓著頭走進來打破了僵局:
“我剛剛好像看到有醫生去了柯南的病房......咦?你們怎麼都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