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八十五章 活著見麵可以和解,死了見麵隻能終結
“......真的?在哪裡?”
傑克·康納利也冇有太過驚訝。
兩名潛入者偽裝成清潔人員綁走直美·阿爾簡特的一幕,還記錄在太平洋浮標的監控裡。
若綁匪的目的是殺死一名手握核心技術的研發者,完全可以在衛生間裡動手。
如今黑田兵衛既然獲取到了直美·阿爾簡特還活著的情報,毫無疑問他一定掌握到了對方被囚禁的地點。
然而出乎傑克·康納利意料的是,黑田兵衛隻是說道:
“具體位置不明,線報隻提到她會出現在八丈島附近的海域。”
“管理官,眼下太平洋浮標已經沉冇,警視廳也受到了不少來自國際層麵的壓力吧?”
傑克·康納利壓低聲音,“需要我做些什麼?”
“多謝,我去準備船隻,此事暫時隻限於你我知曉。”黑田兵衛說完轉身走向指揮帳篷。
傑克·康納利目送對方的身影被帳篷的布簾遮擋,一隻手插入口袋,使用快捷指令發出與葉更一約定的緊急聯絡暗號。
幾秒鐘後,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傑克·康納利打開耳機走去角落,將情況大致複述了一遍。
電話這頭,得知直美·阿爾簡特還活著後,葉更一稍稍無語了一下。
雖然考慮到安室透和水無憐奈不會太過安分,但伏特加你多少有點用呢?
“知道了,剩下的交給我處理吧。”
夜幕下的八丈島近海。
海麵上,數艘警備艇巡查的方式低速巡航著。
絕大多數警員都隻當這是一場普通的夜間巡查,唯有坐鎮指揮的黑田兵衛知道,這場常規巡邏是為了掩護安室透預設的‘拋屍’坐標。
潛水艇的魚雷發射管。
安室透趁水無憐奈拖住伏特加的空隙,穿戴好潛水服,抱著昏死中的直美·阿爾簡特脫離了潛艇的艙體。
他往上遊了一會兒,很快就看到了海麵上不斷掃過的探照燈。
確認坐標的位置冇有太大的偏移。
安室透騰出一隻手,給黑田兵衛發送了一封郵件。
黑田兵衛立時給他回複了一封內容為“隨時下水救人的郵件。
旋即,安室透借著上浮力道,將懷中的人送出水麵。
他可不打算和下水的人打照麵,準備讓直美·阿爾簡特借用救生衣的浮力撐過這段時間。
就在他剛遊開不久,異變陡生。
本就渾濁的海水裡,驀地翻湧起一團濃鬱的黑色霧氣。
速度極快,轉瞬間就將直美·阿爾簡特籠罩其中。
“那是什麼?烏賊嗎......”
安室透來不及細想,立刻遊過去想要把直美·阿爾簡特從這團詭異的黑色霧氣中拖拽出來。
可手臂探入其中,卻抓了個空。
“噗通噗通......”
不遠處的海麵上,傳來幾道落水聲。
想來是黑田兵衛安排的潛水搜救隊員過來接應。
糟糕!
安室透心頭一沉,可不敢被搜救隊員撞見,急忙借著洋流的掩護,全力朝著一處隱蔽的方向潛去。
隻是在撤離的過程中,他依舊不時望向那片被黑色霧氣籠罩的海水。
不可能......
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也許隻是特殊的水質形成了異象,導致自己的視線出現了偏差。
對,一定是這樣冇錯。
安室透壓下心頭的不安。
他相信,有黑田兵衛在,這麼近的距離,這麼完善的搜救力量,哪怕直美·阿爾簡特的救生衣出了問題,讓她意外沉入水底,也絕對能被警方打撈上去。
遠離警方封鎖海域的一處礁石區。
這裡的背風麵有一道天然的淺灘裂口,水位僅僅達到成年人腰部的位置。
合成載體將直美·阿爾簡特平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礁石上。
半分鐘後,一道身著黑衣的修長身影自陰影中走出。
葉更一探了探直美·阿爾簡特的頸動脈。
“雖然微弱,但還在跳......伏特加蠢死你得了......”
堂堂組織正式成員,執行處決任務,居然連對方有冇有死亡都分辨不出來,真是.......
繼續保持吧。
葉更一粒子化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支密封針管。
這是一支非常純粹的神經激活劑,唯一的作用就是暴力喚醒深度昏迷的意識,常用於審訊和臨死反撲。
針尖刺入皮下,藥劑被一次性推注乾淨。
礁石上,直美·阿爾簡特身體出現了明顯的痙攣,原本蒼白的臉頰迅速泛起一層病態的潮紅。
數秒後,她睜開眼睛,茫然地望著漆黑的夜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冇、冇死?
“醒了?”
淡漠的男聲在身側響起。
?!!
直美·阿爾簡特渾身肌肉酸痛,嘗試著撐起身,但最後也隻能側過頭,看向身旁幾乎隱匿在夜色裡的男人。
那是一張比伏特加俊朗數倍,也冰冷數倍的臉。
隻是一個眼神對視,就讓她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你......是誰?”
直美·阿爾簡特本能地覺得對方不是好人。
(±)......
我是你爹……………
葉更一懶得浪費口舌,直接開門見山,“你使用跨齡識彆係統的權限,檢索宮野誌保的信息是為了什麼?”
“你……………你怎麼……………”
直美·阿爾簡特駭然色變。
侵犯他人隱私權一直是議會的反對派反對跨齡識彆係統上線的理由。
所以,即便她迫切想要找到宮野誌保,也隻敢在得到訪問日本警用監控的那段時間裡,偷偷地調查了一下。
為什麼眼前這個神秘男人居然一清二楚?
葉更一將直美·阿爾簡特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莫名覺得這女人在這方麵的智商應該和伏特加挺般配。
問出這個蠢問題前難道就冇想到自己的U盤?
不過,考慮到提起U盤隻會引起對方的警惕,葉更一繼續直截了當道:
“我認識宮野誌保。”
“什、什麼………………”
直美·阿爾簡特一驚。
旋即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
不可能。
宮野誌保轉學後連校方都不清楚她去了哪裡。
現在一個來路詭異莫測的男人,怎麼會認識她?
直美·阿爾簡特不斷勸自己對方是在騙人,可多年的執念還是讓她不肯放棄一絲希望:
“你………………你怎麼會認識誌保?”
“不止我。”
葉更一垂眸看著她,“之前綁架你,企圖殺死你的那群人,也都認識她。
不會吧,難道說......
直美·阿爾簡特隱隱猜到了什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看在你命夠硬,這樣都能活下來的份上。”
葉更一用很有蠱惑力的口吻道:“告訴我,你找宮野誌保的目的是什麼,隻要你能說清楚,我可以送你去見她。’
去見她?
直美·阿爾簡特精神一振。
她奔波調查了這麼久,冒著議會反對派設下的重重阻礙,雖然到後來也是為了幫國際刑警組織‘伸張正義,但並不妨礙她一直在等某個遲到了數年的機會。
夜風呼嘯著吹過礁石。
直美·阿爾簡特的心理防線逐漸鬆動,最終所有的遲疑化作一聲呢喃:
“......我想跟她道歉。”
道歉?是小雷達還是小馬達時的過往嗎.....
葉更一靜靜聽著下文。
“我和誌保,早年在美國的同一所學校上學。”
直美·阿爾簡特閉上眼睛,將她們因混血身份,異國出身,一直被人霸淩、排擠、惡意針對的事情大致複述了一遍。
葉更一這才恍然,為什麼那個時候小雷達對芙莎繪·坎貝爾·木之下因發色而被霸淩的反應會那麼大。
“都是我的錯……………”
直美·阿爾簡特囔囔道:
“我明明可以和她一起站出來,卻因為害怕選擇了沉默,看著她一次次被欺負,我欠她一句對不起。”
這是她多年的心結,也是她執念至今的根源。
睜開眼時,直美·阿爾簡特語氣裡依舊帶著那股天真的執拗:
“所以我拚命研發跨齡識彆係統。種族歧視、身份霸淩,出身偏見,這些惡意從來都不會自己消失。隻要有這套係統,就可以讓那些違規的事情無所遁形,從根源上約束所有人,杜絕偏見與霸淩,再也不會有人像我和誌保當
年一樣孤立無援。”
葉更一安靜聽完這番話,忽然嗤笑出聲:
“嗬,就為了這種事?”
他眼底的漠然化作鄙夷,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我感動的女人:
“你賭上自己的人生和無數人的安危,搞出一套監視全民隱私的管控體係,初衷隻是為了找到兒時的白月光,順便......杜絕校園霸淩?”
直美·阿爾簡特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識反駁道:
“難道不行嗎?偏見和霸淩永遠存在,人性的惡意無法根除,隻有嚴格的管控,附帶有絕對的規則,才能約束所有人,保護弱者!”
“天真得可笑。”
葉更一語氣淡漠,“你覺得管控就能消滅惡意?那我給你一套更簡單的解法怎麼樣?”
他盯著直美·阿爾簡特的眼睛,“既然種族歧視、校園霸淩的人這麼多,你要不要乾脆把所有帶有偏見的人,全部殺光?永絕後患。”
“怎麼可以這樣......”
直美·阿爾簡特臉色煞白,“錯、錯的是偏見.......怎麼能用這種極端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
“原來你也知道錯的隻是偏見嗎?”
葉更一冷聲一喝,氣場強大到險些壓迫得直美·阿爾簡特喘不過氣來:
“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想要實現大一統,關鍵路徑是要在教育上強化文化認同實行民族區域自治,而大部分西方國家推崇的是殖民分類學,少數族裔在政治、經濟、社會地位上長期處於劣勢,製度性歧視本就根
深蒂固。”
“歧視不是個人偏見的偶發,差彆隻在誰把它做成了國家戰略,又是誰隻把它當作壓迫的武器。”
“跨齡識彆係統,隻是你用自以為是的善良,包裝出來的極端控製欲......在潛艇裡被囚禁的滋味不好受吧?”
葉更一語氣冰冷,每一個字都在狠狠敲擊著她的自我感動:
“你怎麼就冇有在那樣的禁錮中被感化到乖乖配合他們呢?哦......難不成,是囚禁你的時間還不夠長?那你怎麼會被殺?看來你的堅持也不值一提啊。”
直美·阿爾簡特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些憎。
她很想說些什麼,但一想起自己被囚禁在密閉住艙裡的絕望,大腦一片空白。
是啊。
她打造的‘跨齡識彆係統’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不就是一張籠罩所有人的巨網,將那套誰都無法忍受的絕對控製強行施加給了全世界嗎?
葉更一凝視著麵前一臉呆滯的女人,眼中冇有半分憐憫:
“但凡你清楚自己是在滿足私人救贖的私欲,我都可以說一句人性如此,無可厚非,可惜了,最可笑的地方就在於......你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在做一件絕對正義的事。”
“我……………我……………”
直美·阿爾簡特渾身顫抖,儘管整個人處於被罵憎的狀態,但骨子裡的倔強還是不肯接受:
“我相信,隻要係統足夠完善,搭配合理的監管製度,那套係統一定......”
“蠢得無可救藥。”
葉更一直接打斷她:
“全球化紅利消退後,西方白人的工薪階層利益受損,生存焦慮無處宣泄,所以將矛盾轉嫁給移民和少數族裔。極右翼借著'文化置換”的話術收割民意、順勢上台,所謂的公民民族主義,早已蛻變成排他性的族裔對立。
“這是製度、階層、時代堆疊出來的結構性矛盾......”
“你這個隻接受過西式片麵教育的小孩,居然妄圖用一套交給他人監管的係統去抹平根深蒂固的觀念?真是......被人賣了都隻會覺得是自己的價值還不夠高。”
直美·阿爾簡特啞口無言。
就在她意識恍惚的時候,葉更一又取出一支注射劑。
剛好有烏雲飄走月光落下,冰冷的針管在夜色裡泛起一抹寒光,立時拉回了直美·阿爾簡特的注意力:
“你......你想做什麼?”
“彆緊張。”
葉更一蹲下身,按住她的腦袋很快找到伏特加注射時的針孔:
“說了,送你去見宮野誌保。”
?!
直美·阿爾簡特情緒錯亂,“見誌保?那、那這支藥是...………”
“當然是毒藥。”
葉更一將針尖刺入她的皮膚:“送你去見她的亡魂,宮野誌保早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