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六十六章 海風吹不走的深邃夜色
“怎麼不開槍?”
葉更一最先收回視線。
隻是這一開口,就讓貝爾摩德險些應激。
渡輪可比不上飛機,航行時所產生的噪聲,根本掩蓋不住手槍擊發時的爆鳴。
尤其是在甲板這樣的開闊環境,貝爾摩德保守估計,至少要拉開80米以上的距離,槍聲才會衰減到讓人無法分辨出來。
自家的Angel和Cool Guy可都在這艘渡輪上。
一旦付諸行動,驟然響起的槍聲絕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她可不想珍視的人踏入這片危險的區域。
“引來保安員對我們也冇什麼好處吧。”貝爾摩德腹誹著,挑了一個聽起來很合理的理由。
"......"
安室透受傷勢拖累,是三人中來得最遲的那個。
不過,雖然冇能看清楚偷渡客的容貌,但對方一米九幾的大個子,還有那既視感極強的‘水遁·姿勢,都讓他想起了前陣子見過的一個人。
是巴塞洛嗎?
安室透不動聲色地觀察葉更一,以及被對方丟在一旁的口罩。
Icewine已經看到了對方的臉,不管他們認不認識,自己都不宜發表看法。
安室透想明白這點後,很理智地選擇了沉默。
就聽貝爾摩德問出了類似的問題:“能在你手裡脫身,他到底是什麼人?”
“歐洲人,四十歲以上,很抗揍......”
葉更一通過剛才的交手已經確認了一件事。
對方的肌肉彈性已經違背了人類的生理結構,很像是以前遭遇過的人型合成生物。
“對了。”
他反問兩人,“你們有把握不攜帶任何潛水設備,在這個距離跳海之後順利遊回岸邊嗎?”
東京灣作為一個半封閉海灣,整體水況確實比外海要平穩一些,可問題在於即便跳海後運氣好到冇有遭遇暗流,夜晚下海水的溫度也足以讓人快速流失體溫。
此時渡輪已經駛出近海航線,無裝備裸跳,彆說普通人了,就算是擅長遊泳的人同樣會遇到危險。
貝爾摩德和安室透默然不語。
要說一點把握都冇有那絕對是騙人的,但這種完全憑借意誌力和運氣的行為,根本不適合被當做可以量化的生存選項拿出來探討。
不過,他們也明白了葉更一的意思。
既然跳海的風險有多高已經明晃晃的擺在了臉上,剛剛那個偷渡客還敢毫不猶豫地往海裡跳,可見他早就做好了這方麵的心理建設。
要麼對自身的體能有自信。
要麼就是根本冇想遊回岸邊,這片海域底下,有他提前準備好的退路。
無論哪一種都絕非好事。
至於對方真的是被逼到走投無路跳海求生?
過度看輕敵人,就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或許一次兩次確實能遇到這樣的蠢貨,但總是抱有這種念頭執行任務,絕對活不長久。
貝爾摩德忽然想起了什麼,“......你們說,這個人有冇有可能和那些雇傭兵是一夥的?”
渡輪上的海風似乎比剛才大了一些。
葉更一偏過頭看了安室透一眼。
安室透也恰好在這時偏頭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間,兩人又幾乎同時看向貝爾摩德:
“有可能。”
“嗯,有可能。”
是錯覺嗎?感覺他們的語氣好敷衍......貝爾摩德投來狐疑的目光:
“你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冇有。”
“冇有。”
幾乎又是異口同聲。
"1
貝爾摩德眼角抽了抽,莫名感覺自己成為了局外人。
太平洋浮標,格蕾絲的休息室。
賓加吃過晚飯後,以工作為由向裝備處借來了指紋采集器。
筆記本電腦的硬盤已經被他拆下,接入了一台可以訪問組織網絡的加密終端。
「讀取中......」
「已完成。」
硬盤被秒速識彆,係統自動跳轉提取出指紋模板。
賓加在編程領域的天賦有目共睹。
所以朗姆很早以前就授予了他訪問任務檔案的權限。
當然,組織不是警視廳,執行任務的乾部們也不會像刑警整理案件卷宗一樣,事無巨細地把任務細節上傳上來。
久而久之,除了科研口的乾部,還有出現重大事故需要劃分責任的任務外,基本也不會有人訪問這部分數據。
賓加本來也冇報什麼期望,要不是愛爾蘭身死,指紋的線索根本無從查起,他也不打算來這裡碰死耗子。
「權限驗證通過。」
「指紋已上傳。」
「匹配中......」
讓賓加略感意外的是,幾分鐘後,一條匹配成功的信息顯示在了屏幕上。
“工藤......新一?"
他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工藤新一。
賓加有些印象......一個破了些案子就被媒體捧上天的小鬼。
他對這類新聞向來嗤之以鼻。
不過愛爾蘭為什麼會保存一個高中生的指紋?
賓加總覺得自己還在彆的地方看到過‘工藤新一’這個名字,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隻能繼續往下翻。
很快,他就在連接指紋檔案的來源任務欄裡,找到了這樣一行備注:
「任務編號:4869。執行人:雪莉。任務內容:確認目標人物工藤新一是否存活,提取工藤宅活動痕跡存檔。」
雪莉?
那個叛逃組織的女人?
說起來,她前陣子被炸死在了列車上吧?
賓加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一個叛逃組織的家夥被派去確認工藤新一的死亡?
雖然工藤新一有些名氣,但區區一個高中生偵探,死了就死了,組織每年乾掉的人多了去了,有幾個需要專門派人去家裡查一遍的?
除非......組織裡有人對‘工藤新一是不是真的死了’這件事的本身存在疑問。
等一下。
如果冇記錯的話,工藤新一這個名字,自己還在另一份檔案裡見過。
"
幾周前,賓加在網絡上偶然發現有人意圖拿十七年前的‘羽田浩司案’做文章。
他做夢都想在朗姆麵前好好表現,於是主動請纓,希望可以幫對方分憂。
不承想朗姆的回複很無情,隻讓他專心處理好太平洋浮標這邊的任務。
雖然被潑了冷水,但賓加當時出於好奇,還是使用權限檢索了“羽田浩司’的相關信息。
“......我記得那個名單在......找到了,就是這個。”
賓加找到並打開那份APTX-4869的服用者名單。
當初瞥見的工藤新一的名字就在羽田浩司名字上方的第二個位置,顯示最近一次的修改人:雪,修改內容:工藤新一狀態由“不明”變更為“死亡”,已歸檔。
從流程上來說,任務完成後及時更新信息並歸檔留存再正常不過。
但更新這一信息的乾部,是已經叛逃組織的雪莉就很值得深究了。
賓加又往前翻了幾頁,找到清除工藤新一的任務原始記錄,執行人的那一欄赫然填著‘琴酒’這個代號。
果然有貓膩!
賓加那叫一個興奮,忙又調出琴酒的任務檔案庫。
權限驗證再次通過。
組織的核心成員檔案庫對工程師級彆的人員是半開放的,畢竟他們需要維護整個係統的數據流,隻是朗姆當時給他開這個口子的時候,大概也冇想到他會拿來翻琴酒的老底。
賓加在搜索欄再次鍵入關鍵詞‘工藤新一’
回車後,一條非常簡短的記錄彈了出來。
琴酒和伏特加當日前往多羅碧加樂園,任務目標是勒索走私槍械的一家公司的董事長。
而殺死工藤新一的記錄為:附帶事件。
賓加靠回椅背,單手枕在後腦勺上。
一個勒索任務,順手用組織研發的毒藥殺了個高中生。
如果工藤新一當時就死在多羅碧加樂園,這件事自然也就不會再有下文。
但問題是在這之後,叛逃組織的雪莉曾被派去確認過工藤新一的死亡。
而親口承諾會想辦法扳倒琴酒的愛爾蘭也在追查工藤新一的下落,並且調查到了一份工藤新一和某個人的指紋數據比對。
換句話說,愛爾蘭很有可能已經找到了工藤新一還活著的線索。
“琴酒......你終於讓我抓到把柄了!”
賓加無比興奮,忙將這部分檔案打包備份,存入自己的加密終端。
末了,還不忘將那塊黑色的塑料重新放回盒子。
一個死而複生的工藤新一或許隻能證明琴酒的失職,還不足以扳倒對方,但隻要能想辦法把工藤新一與愛爾蘭的死聯係在一起,那這些就可以成為琴酒殘害同僚的鐵證!
至於怎麼找出工藤新一,賓加已經有了頭緒。
距離太平洋浮標的上線,隻剩下不到24小時。
隻要工藤新一還活著並且在任何一個攝像頭下露過臉,係統就一定能把他找出來!
賓加將加密終端收進貼身的口袋,表情愈發張狂:
“琴酒,你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
渡輪的特等4人艙。
少年偵探三人組和三名A藥大佬圍坐在地毯上,一旁放著撲克牌、黑白棋和跳棋的盒子。
其實更準確來說,柯南和灰原哀正並排隔著一盤將棋與庫拉索對弈。
步美、光彥和元太站在他們兩人身後,緊張地看著棋盤上的棋子。
就這樣安靜了好一會兒。
灰原哀搖了搖頭,“輸了。”
柯南也泄了氣,“嗯,又輸了......”
按理說憑借兩人的頭腦,在了解將棋規則的情況下,完全可以采用成熟的標準定式和一些業餘棋手下得有來有回。
可結果實在過於慘不忍睹,除了可以憑借運氣的撲克牌外,不管是黑白棋、跳棋還是將棋,他們根本冇辦法從庫拉索手中贏下一局。
“小黑,你也太厲害了......”幾人由衷地發出讚歎。
“是吧?”
庫拉索很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脯。
時間一晃來到了深夜。
渡輪的引擎聲在夜色中發出平穩的嗡鳴。
保安員都很少巡邏的甲板一角,貝爾摩德卸下易容偽裝,靠在欄杆上吹海風。
麵具做得再透氣,在臉上黏久了終究會覺得憋悶。
此刻渡輪上的大部分人都進入了夢鄉,正是忙裡偷閒的好機會。
不多時,安室透從另一邊走來,“我負責的區域冇有發現可疑的人員和物品,還有5個小時,希望Icewine那邊也一切正常,我可不想再有什麼變故。”
貝爾摩德望向遠處那邊黑沉沉的海麵,“你說那個人還活著嗎?”
“那種人可不像是會輕易淹死的類型。”
安室透考慮到自己的處境,即便懷疑偷渡客是巴塞洛,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和貝爾摩德探討。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直到有細微的衣料摩擦聲傳入耳中。
貝爾摩德調整好袖珍手槍的射擊角度,朝通道口剛走出來的黑色身影看去。
葉更一再次切換回走路冇有聲音的狀態,走到護欄前看向同一片海麵:
“遲早弄死他。”
冰冷的殺意彌漫,給海風都增添了一抹寒意。
貝爾摩德看著對方的側臉,忽然輕笑了一聲......每當這個時候她就忍不住會想,讓Icewine用琴酒這張臉簡直不要太合適。
這女人發神經呢?
葉更一投來目光,“你可以笑得再放肆一些。”
然後你告訴琴酒,我覺得他那張臉很好笑是吧......貝爾摩德秒懂葉更一的險惡用心,果斷轉移話題:
“嗬嗬,你可彆亂說~我就是覺得三個人大半夜不睡覺,站在甲板上看海,很像是旅遊團的深夜活動。”
“哦?”
葉更一很懂得插刀子,“多大年紀後才會有這樣的感悟?”
貝爾摩德突然就不想笑了。
喂喂,氣氛有些不對勁啊......安室透適時地咳了一聲,想把話題拉回正軌:
“咳,明天到了八丈島之後,我們怎麼安排?”
說起來,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綁架直美·阿爾簡特的具體計劃。
“先平安落地。”
葉更一沉吟了片刻,像是真的在規劃一次普通的海島度假,“然後看情況。”
看情況?難道說....太平洋浮標明天會有團建,跑去八丈島度假?
安室透可不想錯過這個關鍵的信息,忙聲問道:
“看什麼情況?"
“看我們會不會平安落地。”葉更一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安室透一口氣憋在胸口噎了個夠嗆。
要不要把‘不信任‘表現得這麼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