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五十九章 局限的視角下,很多人其實都在做隻對自己有利的事
“......以上就是井上治的案情概要。
牧野洋輔還在情緒昂揚地講述著:
“跨齡識彆係統如果能在正式上線的第一時間就破獲這起案件,後續我們爭取國際刑警組織的長期合作也會順暢很多。”
“我勸你們還是彆指望那些老古板們能夠領情。”
萊恩哈特把腿翹上桌子,一副流氓作派:
“那幫張口閉口靠經驗辦案的家夥,打心底裡看不上我們的技術手段,就算抓到這個什麼井上治,到頭來也隻會把我們當成一群查監控的。”
牧野洋輔臉色一沉。
不過,他很快又想起萊恩哈特的履曆。
這個人早些年在國際刑警組織多國合作項目中任職,因為過度崇尚科技,和一線警員發生過不少衝突。
雙方的矛盾雖然還冇嚴重到立場對立的程度,但萊恩哈特也確實是和國際刑警相處得不愉快才加入了太平洋浮標的團隊。
孰對孰錯牧野洋輔一時間也難以評判,不過眼下是正式的工作會議,對方這般失禮,實在讓人難以容忍。
“萊恩哈特先生。”
牧野洋輔出聲嗬斥:“請注意場合,把你的腿放下去!”
萊恩哈特很不買賬地喊了聲,“局長,我可是腦力工作者,不是你手下那些循規蹈矩的文員,尋找靈感需要鬆弛的狀態,當然想怎麼舒服就怎麼來。”
這話一出,直美·阿爾簡特終於忍無可忍,皺著眉頭反駁道:
“在座的每個人都是你口中的‘腦力工作者,也冇有人像你這樣無視會議的基本禮儀!”
“哼!”
萊恩哈特冷哼一聲。
直美的話說到點子上,在場的哪個人不是行業頂尖的技術人才,根本還輪不到他自詡特殊。
也是他太過想當然,把以往‘對付’國際刑警的那套說辭搬了過來。
雙方再持下去,未免顯得他萊恩哈特是在惱羞成怒,所以他悻悻地收回搭在桌上的腿後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我記得原定的行程最快也要兩天後吧?怎麼會提前到明天一早出發?”
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賓加也收斂思緒,等待牧野洋輔的答複。
“關於這件事......”牧野洋輔沉吟著組織語言。
七個小時前。
也就是法蘭克福下午的時候。
牧野洋輔接到了妮娜打來的電話,妮娜隱晦地提到了歐洲議會的反對派,不過這件事牽扯他國的政壇紛爭,牧野洋輔身為太平洋浮標的局長,實在不適合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討論這般敏感的話題。
斟酌片刻,他給出折中解釋:
“我也隻是接到了對方的通知,也許......數據中心那邊是希望加快推進‘跨齡識彆係統’上線吧。”
“想一出是一出,真麻煩......”
萊恩哈特又不滿地哼了一聲。
身為程序員,他最討厭的就是甲方的我行我素。
不過話又說回來,行程提前,確實也意味著這套係統能夠更早落地,完成實戰測試。
牧野洋輔見眾人再無異議,抬手看了眼時間。
“跨國行程需要倒時差,大家今晚就好好休整一下吧,我已經讓行政部買好了機票,稍後會送到各位的房間......散會。
“直美小姐。”
牧野洋輔叫住不需要再次去德國的直美·阿爾簡特,“浮標的網絡配置交接清單還需要跟你核對一下。”
“好。”
直美重新坐下。
其他參會人員陸續離席,賓加刻意放慢了動作落在最後。
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牧野洋輔和直美的對話聲從身後傳來:
“明天參觀團出發去德國,浮標這邊的網絡運維就會轉移到你這,有壓力嗎?”
“冇有,請局長放心。”直美認真應下。
原來是在安排網絡巡檢啊......賓加隨手關上會議室的門,朝宿舍走去。
數據中心那邊的係統部署如果真的順利,隻會按部就班地走流程,選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前行程?
這件事絕對冇有牧野洋輔說的那麼簡單。
那邊肯定出了什麼岔子。
該不會是琴酒在德國搞出了什麼動靜,才打亂了原本的部署吧?
如果真是如此,倒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把柄。
他素來厭惡琴酒,無時無刻不想抓住對方的紕漏,在朗姆麵前參上一本,借機打壓那個銀發瘋子的氣焰,為自己的上位鋪路。
隻要拿下浮標控製權,掌握跨齡識彆係統的核心數據,他在朗姆麾下的地位便會徹底穩固。
“哼,彆讓我找到證據......”
這自然是反話,賓加巴不得琴酒犯下一個無法彌補的大錯。
最好能讓他親手殺了對方。
短暫權衡利弊後,對琴酒的執念讓賓加再次擱置了對柯南的追查。
直美·阿爾簡特一直忙碌到後半夜才回到臥室休息。
洗漱過後,她躺在床上,將那枚銀杏葉形狀的U盤握在手心。
不一會兒,金屬外殼便被她的體溫捂熱。
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使用‘跨齡識彆係統測試時檢索出來的小女孩。
她直到現在都無法確定是不是程序出了問題。
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跨齡識彆係統’終於可以和法蘭克福的數據中心聯網,有了歐盟的人臉數據,她相信尋找混血兒的成功率一定會提升數倍乃至十數倍不止。
“宮野誌保。”
直美重新把U盤掛回脖子上,小聲喃喃道:
“這麼多年了,你......過得還好嗎?”
與此同時,米花町二丁目的臥室。
灰原哀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熱鬨喧嘩的體育館裡。
年少的她由於遭同學排擠,冇有參與任何體育活動,一個人捧著書坐在場地邊緣。
朦朧的視線前方,傳來一個女孩斷斷續續的聲音,聽得很不真切。
她疑惑地抬頭望去。
朦朧散開了一角,勉強露出一個將棕褐色頭發梳成馬尾辮,背對著她的小女孩。
“你是誰?”
灰原哀想問,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棕褐色馬尾辮的小女孩緩緩轉了過來。
夢境的光線本就一片朦朧。
任憑灰原哀如何凝眸細看,也始終看不清對方的五官輪廓。
眉眼、鼻子和整張臉都模糊成了一個色塊,隻剩下一張嘴不停地張合著......一下,又一下,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疑惑和恐懼交織在灰原哀心頭。
她想要離開這個地方,視線卻根本冇辦法從那張詭異的人臉上移開。
終於,夢境強加在她意識裡的宣判讓她讀出了唇語想表達的意思:
“我找到你了。”
一瞬間,滿是嬉笑打鬨聲的體育館陷入了死寂。
場地裡追逐打鬨的孩童們停在原地。
緊接著,一顆又一顆看不清楚人臉的頭顱,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明明看不到眼神,卻讓灰原哀產生了一種無處可躲,無路可退的窒息感。
""
灰原哀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睡衣黏黏地貼在上麵很不舒服。
"
無奈,她隻能去衛生間衝了個澡,換上一件新睡衣坐回床上。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夢裡的那個女孩,她似乎從什麼地方見過,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到底是誰啊?”
灰原哀已經冇有了困意,把筆記本電腦拿到客廳的單人沙發上,接著又走去廚房。
路過阿笠博士的臥室時,房間裡隱約傳來打呼嚕的聲音,此起彼伏的,節奏還挺穩定。
廚房內,灰原哀看著櫃子裡僅剩的假麵超人聯名款咖啡,不由就想起了外出的葉更一。
都出去快兩個星期了,連個消息都冇有。
灰原哀搖搖頭,又將咖啡放回了櫃子......明天和小黑約好了一起打電視遊戲,還是回屋睡覺吧。
法蘭克福,奧芬巴赫工業區。
入夜前,葉更一給琴酒發了封內容為【有事,不回去了】的郵件,也是意料之中的冇有收到回複。
老摳門該不是把我拉黑了吧?
葉更一收斂思緒,控製納米機器人提高視力,觀察牆體的結構。
諾亞方舟站在他旁邊的陰影中。
從精神狀態上看,晚上的他比‘高遠遙一’還要好,可真論起膽子,他也是實打實的小。
“我們兩個......真的冇問題嗎?”
來這裡的路上,葉更一就提醒了諾亞方舟,接下來的溝通全部以‘你、我'代稱,絕對不能隨口再叫出‘遙一先生’這個名字。
諾亞方舟倒也聽勸。
隻是,那幾個月的經曆已經讓他對這座非法研究機構產生了心理陰影,哪怕卡瑪拉已經死了,來到這鬼地方還是會讓他感到不安。
葉更一繼續觀察建築的結構,低聲糾正道:
“不是我們兩個,是我一個人去,你隻管待在原地,有情況及時通知,除此之外......調整好耳機,在我聯絡你之前不要被任何人發現就好。
諾亞方舟還想再勸勸:“可是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位置,冇必要主動涉險吧?”
“是個方案,但不太適合我們。”
葉更一收回視線,解釋道:
“想要把躲在幕後的人挖出來,有些時候就要學會主動攪局,適當消耗對手的資源,才能逼得他們動起來將無法承擔的責任上報......不用擔心我們會暴露,難得有人背鍋,怎麼可以辜負他們的好意?”
說完,葉更一屏氣凝神,一個提速衝到了建築物側麵的一棵梧桐樹下。
這裡的圍牆從外麵看跟其他的廠房冇什麼區彆。
但是,既然知道裡麵從事的不是什麼合法研究,在建築布局上就一定會有不同尋常的地方。
比如,挨著這棵梧桐樹的牆麵。
熱成像圖顯示,這麵牆的內部溫度比旁邊的牆壁低了將近五六度,如此大的溫差,隻能說明一件事......
這麵牆不是實心的。
葉更一控製納米機器人探入牆角的接縫,意料之中擋板的重量冇有超過自身力量的上限。
他召出電擊手套,一個粒子化收取。
在諾亞方舟的視角中。
葉更一隻是蹲在了樹冠的陰影下摸索了一會兒,再然後整個人就不見了。
這就......進去了?
說實話,要不是葉更一有過提醒,他還真想湊近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廠房內部,某個安裝有空調外機,冇有開燈,卻隱約發出光亮的房間。
恒溫空調持續不斷地帶走設備運轉產生的熱量。
葉更一摸到架設服務器的防磁機櫃前,控製納米機器人覆蓋住硬盤。
粒子化將之收入儲物空間。
服務器內置的硬件在位檢測係統捕捉到硬盤離線,獨立報警係統啟動。
穿透力極強的‘嘀嘀’聲響徹整個房間。
果然,這樣做也隻會讓他們的安全警報局限在設備問題上......
葉更一對此早有預判。
還不夠。
他搞破壞不嫌事大,掏出一支密封試管,將裡麵盛放的高揮發助燃液體灑在置物架的設備上。
“表。”
液體與空氣接觸數秒後,火苗順著潑灑的軌跡快速蔓延,僅消片刻就將機櫃吞冇。
煙霧還未升起,葉更一丟下一個物件,順著來時的路線快速撤出。
廠房外。
諾亞方舟還冇從‘人到底是怎麼消失的疑惑中理清思路,就聽圍牆內傳來了刺耳的警報聲。
不好!他被發現了!
這時,一道利落的身影從梧桐旁的暗道口竄出。
耳機裡,同步傳來高遠遙一溫文爾雅的聲音:
“撤了。”
果然是被發現了!
諾亞方舟不敢耽誤,趕忙衝向遠處停車的位置。
開門、落座、點火,整套動作一氣嗬成。
汽車剛剛啟動,隨後跟來的葉更一也側身坐入了副駕駛。
廠房的輪廓在後視鏡中遠去。
確認無人跟蹤,諾亞方舟鬆了口氣,這才想起關心,“冇關係啦,是我們對廠區裡的情況了解不足,至少你順利逃了出來....……”
他的話還冇說完。
葉更一攤開掌心,展示那塊服務器的硬盤:
“嗯,是很順利,接下來還是要拜托你花時間破解。”
這麼快,怎麼做到的???
諾亞方舟一腦袋問號。
難道小黑冇有騙我,一先生真的是怪盜基德?
工業區的實驗室內。
火勢撲滅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臉色難看地望著那台莫名起火的機櫃。
為了避免網絡襲擊,研究室的大部分區域都冇有安裝監控。
突然,他發現了什麼,捂著口鼻走到機櫃前,用夾子捏出一塊已經嚴重變形的證件。
裡麵的人像、姓名等信息已經無法辨認。
好在證件右上角的徽標還冇有被完全燒毀。
那是一個圓形的金色徽章,即便被熏黑了大半,上方的禿鷹和中間的天平女神依然可辨。
FB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