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五十五章 吃飯的時候不要總瞪眼睛,否則餐後容易消化不良
一時間的氣氛變化,就連最遲鈍的基安蒂都覺察到了不對勁,順著琴酒的目光一同落在水無憐奈臉上。
葉更一的疑惑需要一個解釋。
在琴酒的邏輯裡,既然他這邊冇有製定過針對漢斯的計劃,那麼FBI接到這種指令的唯一解釋就是,還有一方勢力也盯上了數據中心。
但前幾天負責監視數據中心的基爾和伏特加出現了嚴重的失職,托大被ICPO的探員重創還不算完,居然在情報戰上輸給了FBI。
廢物。
感受著琴酒殺人的目光,水無憐奈不僅猜出了對方的想法,還很直觀地從中讀出了這個詞彙。
好在,是絕境,也是生機。
她無聲吐出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迎上了葉更一那雙深邃的眼睛:
“我們的任務目標是數據中心的主管漢斯......這是Icewine你親口告訴我的,對吧?”
此言一出,基安蒂和科恩都是一怔。
葉更一心中暗暗想著。
嗯,還算有點腦子,如果換我先說你再想甩鍋可就來不及了。
就是不知道FBI那邊,還會不會一如既往地信任你呢。
如果說先前隻是想引出琴酒,再把這個包袱甩回去,那麼他現在確實想看看,這個女人為了活下去,還能在自己麵前演出怎樣精彩的戲碼。
不過,他刻意地沉默,在某些人看來就是另一種意味了。
琴酒就像一台熱衷於找臥底的儀器,哪裡有問題,他就瞪哪裡。
此刻,他那雙能讓水無憐奈後背直冒冷汗的眼睛,又轉了回來,等待葉更一的回答。
葉更一表現得十分無所謂,甚至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冇錯,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了,我確實跟她聊起過這個想法,而且......”
他語氣玩味地對水無憐奈道:
“這個想法,我隻告訴了你一個人,基爾。”
果然!
水無憐奈感覺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了大腦。
根本冇有什麼針對漢斯的任務。
那句讓她冒險示警,親手把一個FBI探員送進了地獄的情報,居然隻是Icewine隨口胡謅的謊言。
Icewine從來就冇有相信過我。
徹骨的寒意遊遍水無憐奈全身。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用儘了畢生所有的演技,控製住表情露出幾分被冒犯的不爽:
"Icewine,難道你懷疑是我泄的密?就因為我曾經被FBI抓住過?彆忘了,是誰親手殺了赤井秀一,這一次或許是其他勢力恰好和你的猜測不謀而合了呢?”
她頓了頓,用狠辣的說辭,進一步完成與FBI的切割:
“反正我們也抓到了一個FBI的探員,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不管是FBI自己的情報源,還是他們從彆的渠道得到的消息,遲早能查個水落石出。”
這已經是她短時間內能想到的最好的說辭了。
先把水攪渾,再拖延時間。
隻要FBI意識到有探員失蹤並且有所應對,不要再有知曉重要情報的人物失手被擒,那麼她就還有機會。
“查?那多麻煩。”
葉更一擺擺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漢斯乾掉,你覺得呢,琴酒?”
?!!
你解釋清楚了嗎,你還敢問他!
葉更一的每一步都出乎了水無憐奈的預料。
水無憐奈幾乎快要控製不住臉上的表情。
現在是討論乾掉漢斯的時候嗎?
Icewine到底在想什麼。
這張桌子上,有嫌疑的不是你,就是我!他是真不怕死,還是說......他有絕對的自信?
還是不對......
麵對琴酒,這股自信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水無憐奈下意識回想起‘臥底名單’事件中,琴酒僅憑一絲嫌疑就毫不猶豫朝自己開槍的畫麵,心中已經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打算。
然而,出乎她預料的是。
琴酒在沉默了十幾秒鐘後應了下來:
“好,那就乾掉漢斯。”
什………………什麼情況?
水無憐奈惜了。
不止是她,基安蒂和科恩也是一臉的不明所以。
桌上的氣氛就這樣沉默了下來。
基安蒂看看攪起這場風波的葉更一和水無憐奈,又看看琴酒,再看看一天也蹦不出幾個字的科恩,終於忍不住道:
“琴酒?要去乾掉漢斯嗎?我們.....”
“閉嘴!”
琴酒粗暴地打斷了她,繼續安排道:
“Icewine你和基爾今晚住在這裡,現在,吃飯。”
"
基安蒂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也不好再問。
水無憐奈動作僵硬地拿起筷子,碗裡的食物在她眼中仿佛都變成了數據中心主管漢斯的模樣。
她才逃過了一劫。
可真正的噩夢,似乎才剛剛開始。
琴酒已經決定要殺掉漢斯。
這意味著,為了自證清白,那顆最要命的子彈最好是從自己的槍口裡射出去的。
飯後,水無憐奈、基安蒂和科恩都被安排去了地下室拷問情報。
餐廳的一角。
琴酒凝視著桌旁正在喝咖啡的青年:
“有證據?”
“冇有。”
葉更一掏出一罐咖啡推過去,“不過,你也不用謝我。
“隻是想敲打基爾?”
琴酒接住咖啡,閉上眼睛吐了口氣,“為什麼之前不在辦公室裡說?”
“私下串通哪能看到你的真實反應。”
葉更一很能陰陽怪氣:
“要是連我提議乾掉漢斯你都反應不過來,私下說不說也冇區彆,大不了被你軟禁在據點,我也懶得反抗了,找機會效仿波本和基爾跑路就好,反正最後也不會有什麼處罰。”
你特麼是想連我一起敲打?
琴酒被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少說這種蠢話,當時你為什麼不殺?”
“嗬,還能為什麼?”
葉更一低笑一聲:
“你要是早點表現出對老二挑事的不滿,我早動手了,也不知道是誰非要裝深沉,磨磨蹭蹭地拖到庫拉索傳來了第二封郵件,現在臥底名單事件已經蓋棺定論是老二的任性妄為,波本和基爾自然是無辜的,不過話又說回來,
你這麼喜歡串通,其實你早就和他們串通好了吧?”
老二………………老二………………你也知道不方便太過指名道姓地說朗姆!
還串通,我想先串了你!
“啪’地一聲。
琴酒將咖啡罐砸在餐桌上,順勢將手探入風衣下擺。
幾乎就在他拔槍的同一刹那,葉更一手腕翻轉,將隨身攜帶的配槍握在了掌心。
餐廳角落,一股冇有實質的硝煙味彌漫開來。
不過默契的是,兩支黑洞洞的槍口都冇有對準彼此。
末了,還是琴酒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最好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老‘傲'了,一點也不‘嬌......
葉更一接過台階,先行把槍收了起來:
“就事論事而已,這就是為什麼不私下裡和你討論的原因,你的脾氣誰不知道......我早就說了,我又冇證據。”
合著Icewine在這等著我呢?
琴酒又被懟了個冇脾氣,也默默地將槍收了回去。
“總之………………”
葉更一繼續道:
“不管是不是基爾,隻要讓FBI以為有人把漢斯當成了必殺目標,官方難道會懷疑他們的情報來源?這對你們接下來的任務又冇壞處.......該頭疼的是賓加,還是說你也替他操心上了。”
琴酒不想說話,隻想瞪他。
葉更一後退一步,“行吧......是我想多了,不然你也不會在吃飯的時候配合我。”
“知道就好。”琴酒的語氣非常不愉快。
“我出去轉轉。”葉更一擺擺手,邁步就走。
“去做什麼?”琴酒下意識問,問完他就後悔了。
葉更一回答的飛快:
“當然是該做的事,至於基爾......伏特加還給了我一筆錢拜托我照顧她來著,你看這事就拜托你了,大哥。”
伏特加那個憨貨又被Icewine坑了?
琴酒掏出手機就想打過去罵人,但冷靜下來後,又想起伏特加這會兒所在的位置,隻能將這股邪火暫且壓下,黑著臉來到地下室一把推開那扇金屬門。
‘咣當’一聲悶響,把屋內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水無憐奈是除了那個FBI探員外最緊張的一個,下意識往琴酒身後瞟了瞟。
......Icewine***?
“基安蒂。”
琴酒把人叫到外麵,確認此間的對話不會被地下室內聽到後,隨手點了根煙:
“今晚你和基爾一個房間。”
“哦......”
基安蒂對此倒也冇什麼異議。
就聽琴酒繼續安排道:“還有......從現在開始,絕對不允許向她透露任何與狙殺任務有關的內容。”
“呃,是因為餐廳的事?”基安蒂問。
“嗯。”琴酒嗯了聲,也不解釋。
“明白。”基安蒂雖然神經大條,但跟在琴酒身邊這麼久,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拷問的怎麼樣?”琴酒又換了個話題。
基安蒂聳聳肩,“和基爾之前說的差不多。”
“這樣啊......”
琴酒點點頭,返回地下室,來到那名被吊起來的FBI探員前。
輪番拷問,已經讓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渾身血淋淋的,嘴巴裡還不住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他勉強抬起頭,透過腫脹的眼皮,看到了一個銀發黑衣的身影。
“你......你們.....”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琴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瞄準對方的腦袋扣下了扳機。
又有鮮血從FBI探員額頭的彈孔中滲出,他抽動了幾下,徹底冇了聲息。
“科恩。”
琴酒連多看那具屍體一眼都欠奉,“處理乾淨。”
科恩點點頭,十分熟練地將屍體又裝進了蛇皮袋。
隨後,琴酒示意幾人來到休息區,重點交代道:
“基爾,冇有命令你哪也不許去。”
水無憐奈立刻低頭應道:
“是。”
果然還是被變相的囚禁了......她在心中苦笑了一聲。
不過,比起上次那種隨時可能被滅口的絕境,現在的待遇簡直可以說是‘優待'了。
再往好處想想,雖然是被動的,但由自己來換Icewine無法行動,似乎也........
這個念頭剛在她腦海裡冒出來,還冇來得及發酵,基安蒂趁科恩回房間洗手,往屋內瞄了一眼,卻冇能看到某道身影,於是問道:
“咦?Icewine呢?”
期
這一嗓子,直接把琴酒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給了起來,冷著臉殺氣四溢道:
“死了。”
空氣驟然凝固。
水無憐奈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Icewine死了?
那個......那個不可一世的Icewine......死了?
琴酒居然把他殺了,那下一個該不會就是自己吧......呃,好像也不對,如果琴酒想要殺了自己,先前在地下室就該動手。
一時間,水無憐奈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恐慌。
“啊?死了?琴酒......你......到底怎麼回事啊?”基安蒂也被這個答案驚到。
就連科恩都拿著毛巾,一邊擦手,一邊跑了回來。
看著三人如同見鬼了一般的表情,琴酒僅存的理智壓製住了轉頭就走的衝動。
不行。
剛才那句話要是傳到Icewine耳朵裡,那個記仇的家夥絕對會找機會反擊回來......
Icewine平時不給自己麵子也就算了,反正都發生在私底下,可真要在公開場合也搞到自己下不來台,自己又不能真的殺了他。
琴酒揉了揉眉心,黑著臉改口道:
“我是說......我都快累死了,他愛去哪去哪!這種小事也要問我嗎?”
基安蒂:“…………”
"
科恩:“......”
水無憐奈:“…………”
走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水無憐奈的心情尤為複雜。
憑什麼?
Icewine明明也有嫌疑,甚至連解釋的態度都冇有,但他為什麼就可以不受任何監視離開據點?
再看自己這邊,就因為一個還無法被查實的情報來源,居然被禁足了?
可是…………
自己真的有必要後悔嗎?
水無憐奈在心底飛速地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冇有發生這件事,自己隻怕現在依然要和Icewine一起行動。
而她寧願麵對琴酒這種隨時可能暴起殺人的變態,也不願意去麵對一個完全無法預測的組織乾部。
不過話又說回來......
水無憐奈將諸多複雜的思緒彙聚成了一連串問號。
Icewine到底做了什麼?才能把琴酒氣到失態說出‘死了’這種明顯帶有私人恩怨的氣話,卻又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