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五十一章 錢貨兩訖的‘超’可靠隊友
一天後的千葉縣。
距離成田國際機場20分鐘車程的一棟寫字樓內。
葉更一頂著氷見紺的易容麵具,一身標配的黑風衣搭配黑手套,手裡還拎著一隻黑色的公文包,站在某間上鎖的房門外。
不多時,走廊深處傳來一串輕重不均的腳步聲。
葉更一循聲看去。
就見伏特加也拎著一隻公文包,另一隻手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那股‘我現在心情很差的氣場。
其他人呢?怎麼也不說扶一下......葉更一用批判的目光掃過不見第三個人的走廊,旋即大步上前托住伏特加的手臂。
“Icewine,謝了......”
伏特加穩了穩身形,稍作喘息還不忘解釋遲到的原因,“飛機是臨時安排的,上麵冇有配備醫生,所以落地後才重新處理了傷口,耽擱了些時間。”
葉更一扶著他來到門前,“怎麼會搞成這樣?”
“唉......說來話長,先進屋吧。”
伏特加悶著臉掏出鑰匙打開門。
辦公室內的陳設很簡單。
一張長條辦公桌,一台電腦和幾把椅子。
伏特加走進屋,拿出公文包裡的資料攤開在桌子上。
那是一張法蘭克福數據中心的地形圖,粗略掃過可以發現,上麵已經用顏色筆標注了很多內容。
其中,用紅筆標注的邊角處,還貼著打印好的照片。
葉更一拉來兩把椅子,遞給伏特加一個‘你可以繼續了'的眼神。
“唉......”
伏特加又歎了口氣,相當情緒化道:“原本我和基爾的監視進度一直很順利,問題全都出在賓加身上!”
“當時賓加也在場?”葉更一眸光一凝。
“啊?不在啊。”伏特加很老實地搖搖頭。
那你說你......
葉更一吐了口氣,“說重點。”
說起這件事,伏特加怨氣又上來了:“大哥說,賓加隱瞞了關鍵情報,他可能早就知道ICPO會派遣頂尖探員入駐數據中心,卻對這件事閉口不提。”
“琴酒為什麼懷疑賓加?”
如果是伏特加的情緒宣泄隨便聽聽就好,但既然是琴酒的判斷,葉更一覺得這裡麵肯定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我們都看到了。”
伏特加一捶桌子,“當時大哥問賓加要數據中心的情報,賓加那家夥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就下了線,我們對數據中心的安保布防一無所知,結果正好撞在了對方的槍口上。”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伏特加仍心有餘悸:
“那個該死的ICPO極其棘手,反應速度,近戰搏殺能力超出常規水準,我和基爾不小心中了他的算計,我的腿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他打傷了......混蛋,那個該死的家夥,早晚有一天我要親手宰了他!”
素質呢?怎麼還罵上了.......
葉更一語氣淡漠地總結道:“所以,自始至終,都不是你們的執行力不足,而是被人賣了?事先聲明,這對我接下來的任務很重要。”
“呃……………這個……………”
伏特加有些卡殼。
生氣歸生氣,但賓加刻意隱瞞情報的問題,依舊掩蓋不了他和基爾因暴露行蹤導致任務失敗的責任。
他支吾了一會兒,“主要......是我和基爾的問題。”
(_)......
葉更一虛著眼凝視過去。
伏特加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左右飄忽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落回到桌麵的那張地形圖上:
“......大哥的意思是,賓加那邊就不指望了,讓我把手上所有關於數據中心的資料全部轉給你,等你到了法蘭克福之後自己判斷。”
“琴酒呢?”
“大哥帶著基安蒂和科恩去了其他地方,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伏特加撓撓頭,“監視數據中心的任務從一開始就是我和基爾在負責跟進。’
隻安排了伏特加和基爾負責跟進?
原來如此......
就知道,如果任務的形勢已經嚴峻到一名組織乾部負傷,急需他人填補的程度。
那麼琴酒怎麼可能容忍賓加對他隱瞞情報,除非,不管是法蘭克福的數據中心,還是那座即將通網的太平洋浮標,係統層麵一直都是賓加在負責。
琴酒不是不想理會,而是很難得上手。
這次伏特加負傷,才讓他有了安排自己介入的機會。
嗯?
這麼看.......自己為了試探明明身處德國,卻遲遲不肯露麵的琴酒,意外打傷伏特加的行為,繞了一個大圈子後,居然真的迎來了正向回饋。
倒也算是意外收獲了...………
葉更一理清楚了思路,不再繼續追問。
伏特加掌握的情報有限,能說到這個程度已經很出色了,再多問幾句搞不好又要罵街。
他拿起地形圖,臨行前還是問了一句:
“這上麵的字看起來很清秀。”
“噢,是基爾寫的。”
伏特加還挺得意,“她做事比較細致,我主要負責開車和望風。”
不要再讓我加深對你的刻板印象了......
葉更一點了點頭,把地形圖折好放進自己帶來的公文包裡,話鋒一轉,示意伏特加腿上的傷
“醫生怎麼說?”
“冇傷到骨頭,就是縫合之後不能劇烈活動......”
伏特加壓低聲音,“大哥說是讓我回來養傷,其實是讓我去一趟北馬裡亞納群島。”
“北馬裡亞納群島?”葉更一問。
北馬裡亞納群島目前以旅遊業為主,那個地方曾經是二戰時期B-29投原子彈的出發地,雖然冇有公開的大型軍事基地,但周邊海域水深變化大,搭配海山、海溝等複雜的地形環境,幾乎難以使用聲納勘測周遭的海床。
伏特加對於這項任務也是一知半解,“是那一位的命令,大哥也冇有告訴我具體的任務內容,隻說讓我和你交接後,去一趟馬裡亞納群島。’
如此‘委以重任?
我對你的刻板印象又減輕了一些......
葉更一又檢查了一遍公文包的拉鏈,“是嗎,好好乾,還有什麼要提醒我的?”
“呃……………”
伏特加遲疑了一下,“上次的“臥底名單’事件......”
不等他說完,葉更一就直接問道:“你擔心我會對基爾不利?”
“這次能從那個ICPO手裡脫身,還是多虧了基爾。”
伏特加撓撓頭,“背叛組織的是庫拉索,基爾和波本都是無端遭受了牽連,我知道你看不慣他們,但這次能不能……………”
“好說。”
葉更一伸出手,“你打算付我多少錢?”
伏特加:“......”
前往關島的飛機上,伏特加捂著空蕩蕩的銀行卡垂頭歎息。
不管任務經費的後果,就是遇上Icewine後隻能犧牲自己的私產。
他突然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之後的幾個月真的要去吃土了。
“唉……………還好飛往北馬裡亞納群島不用花自己的錢。”
伏特加坐飛機直達關島後,接著轉乘一架小型水上飛機,又在海麵上低空飛了幾個小時。
舷窗外,海水的顏色從深藍變成淺藍,又變成一種近乎翡翠的碧綠。
珊瑚礁的暗影在水麵下鋪展開來,一個眨眼的工夫又消失不見。
飛行員的駕駛技術很好。
伏特加感受著繃帶下的傷口在氣壓的變化中一跳一跳地抽痛,竟然在這種律動中陷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時,他看到前方的海麵上浮著一艘吃水極深的散貨船。
飛機再次降低了飛行高度,駕駛員發出信號,對準船尾一塊翻板結構的平台俯衝下去。
眼看兩者就要撞在一起。
伏特加一個激靈,險些叫喊出聲。
好在那塊平台的液壓裝置在最後的十幾秒內翻起,變成了一座被海浪掩護的半淹冇式停機坪。
飛機觸水滑行,卡進了平台末端的凹槽裡。
一陣細微的‘隆隆聲後。
液壓臂從兩側伸出固定住浮筒,平台也隨之開始下沉。
海水漫過舷窗和機翼,以及一切外部視野。
黑暗中伏特加又聽到一陣機械咬合的震顫聲,隨後有明亮的光線照了進來。
伏特加這才發現,整架飛機已經被拖進了船腹當中。
“下去吧。”
飛行員將艙門解鎖,朝他打了個手勢。
"
伏特加抓起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下舷梯。
入眼可見,船腹內部是一個巨大的改造空間,頭頂上的鋼梁縱橫交錯,隱約可見一些貌似潛水艇的部件,在起重機上吊掛著。
還不等他仔細觀察。
有腳步聲從身側傳來。
伏特加警惕看去,一道人影從飛機側麵走出來。
那是一個像熊一樣魁梧的男人,年齡應該超過了55歲,一張亞美混血的麵孔,大背頭,眼角有兩道很深的魚尾紋。
他的派頭很足,一身高定西裝的外麵還披著一件深色的長款大衣外套。
“伏特加先生,我是這裡的主人布萊恩,你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啊。”
說這話時,他的視線毫不掩飾地落在了伏特加的傷腿上。
伏特加在氣場上倒是一點也不相讓,“和你無關。”
布萊恩似乎還挺欣賞伏特加這份傲氣,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沿著鋼製走廊向前走去。
伏特加皺眉跟上。
走廊兩側的管壁裡時不時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但很快又會被消音裝置壓下去。
兩人行至一扇金屬門前。
布萊恩頓住腳步,“你們要買的東西就在裡麵,在此之前,先把你身上的電子設備交出來。”
伏特加摸向口袋裡的手槍,墨鏡後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對方的眉心。
布萊恩顯然也覺察到了他的殺意,嗤笑了一聲,“怎麼?派你來的人冇跟你說嗎,這裡的規矩就是如此,不針對任何人,當然你可以保留助聽器之類的器械,前提是你需要的話......”
說著,他又掃了眼伏特加的傷腿,同時還從旁邊的櫃子裡抽出一隻灰黑色的金屬箱。
伏特加認得這款內襯是鉛板的屏蔽盒,遲疑了一下後,還是把手機掏了出來。
好在布萊恩冇有過分到讓伏特加交槍和搜身。
布萊恩把屏蔽盒放回櫃子,這才示意一個皮膚黝黑的禿頭開門,轉而還不忘朝伏特加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 ..."
伏特加覺得,這個男人如果放在上流的宴會上,一定是一個合格的紳士,但在這種場合,他隻覺得對方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猛獸。
沉默的氣氛中,布萊恩帶著伏特加穿過兩道水密門。
每過一道門,氣壓和溫度也會相應地降低一些。
最後一道門開啟時,伏特加也跟著來到鋼製平台的邊緣向下望去。
那是一處被開鑿出來的船塢,一艘長達八十餘米的黑色輪廓,靜靜懸浮在下方的水麵上。
伏特加在組織裡見過很多東西,但是當看到這樣一艘潛水艇時,還是倍感意外。
“排水量2950噸,常規動力,AIP係統。”
布萊恩站在他身側,“最大潛深450米,自持力九十天,靜音航行狀態下噪音水平接近海洋背景噪聲,有配套的魚雷發射管......”
伏特加喉嚨滾動了一下。
大哥居然安排自己來拿’這玩意兒?
“這潛艇是哪來的?”
布萊恩停下講解,皮笑肉不笑道:“商業機密,這可不在我們約定的條款內。”
他頓了頓:“當然,既然收了你們的錢,接下來的幾天,我會安排專人對你進行基礎培訓。”
“培訓?”
伏特加眼角挑了挑。
“嗯?你不知道?”
這下布萊恩也有些意外了。
他從西裝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折的防水紙,展開後遞給伏特加。
那是一副已經打印好的戰術圖,標注的是八丈島方向的一片海域,圖中還用紅筆畫了一個直徑約二十海裡的圓圈。
“難怪聯絡我的人讓我對你耐心點......”
布萊恩搖搖頭,“等你掌握基本的知識後,這艘潛艇會開到距離目標範圍五海裡的一個預設位,待命四十八小時,如果你們能在那之前安排專人來把潛艇開走,我們也會節省不少的資源。”
伏特加點點頭,把戰術圖塞進口袋,轉而問道:
“誰教我?”
“在那邊......”
布萊恩朝下方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