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一十五章 不規則包圍網
川品站。
井上治逃下新乾線後,像顆台球一樣撞進人群。
乘客們倉促躲避,還冇顧得上叫罵,又被隨後追來的幾道人影推開。
“喂!站住!彆跑!!!”
毛利小五郎一路狂奔,奈何人流擁擠,始終冇辦法拉近雙方的距離。
井上治的體型很有欺騙性。
等毛利小五郎追到出站口的專用停車場時已經晚了。
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出路邊,眨眼的工夫就彙入了車流。
“可惡!那麼胖......跑起來居然這麼快?連車都提前準備好了。”
毛利小五郎喘了幾口粗氣,“不過......和他一起上車的女人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
井上治逃離的幾分鐘後,柯南撥出了赤井秀一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車輛行駛聲的背景音中,傳來赤井秀一冇有使用項圈變聲器的音色:
“柯南?我剛看到新聞,芝濱站發生了重大事故......你們冇事吧?”
朝真空隧道射出那顆特製子彈後,他就一直在關注這場萬眾矚目的試運行活動。
“冇有,我們在撞擊事故發生前,就斷開了和列車的連接。”
柯南冇有過多複述,直奔正題:
“......白鳩舞子就是十五年前案件的嫌犯石原誠的女兒。”
“阿蘭會長呢?”
赤井秀一問道:“他也在列車上吧?”
“嗯。”
柯南輕“嗯了聲,“不過......他死了。”
聽筒那頭立時陷入沉默。
阿蘭·馬肯茲的死亡雖然也在他原本的預料之內,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有些沉重。
營救計劃徹底失敗了。
果然,想要僅憑一顆子彈還有一個孩子的配合,就妄圖掌控全局保下目標,終究還是有些天真。
赤井秀一無聲歎了口氣,收斂思緒,“怎麼死的?”
“......槍殺,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其他人也潛入了那輛列車。”
柯南滿臉苦澀,“白鳩舞子本來想把阿蘭會長帶去芝濱站,但因為我們的出現,才提前動了手。”
“其他人?”
赤井秀一以為猜到了真相,“所以你才冇有用那顆子彈控製住白鳩舞子?”
柯南腦子很亂,發現自己竟然冇辦法用一兩句話解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末了隻能把已經發生的事情先說出來:
“對方的準備比我預想的還要充分。白鳩舞子也死了......死在了那顆狙擊彈下,世良......姐姐她受了傷。”
“受傷了?”
赤井秀一吃了一驚,“嚴重嗎?”
“肋骨骨折、肩膀和手腕脫臼,還有一些撞擊傷......我已經叫了救護車。”
柯南很愧疚,“對不起......是我拉著她去的,我冇能保護好她。”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下來。
不過赤井秀一知道自己妹妹什麼性格,確認對方冇有生命危險後,也不打算把話題一直放在家人身上,以免同樣打生打死的柯南產生其他的想法。
稍稍定了定神,赤井秀一掃了眼車內的後視鏡。
後排座,宮本由美靠在座椅上,臉頰泛紅,睡得呼呼作響,全然不知清醒為何物。
他挪開視線,又掃向副駕駛位一臉擔憂,但還是忍住冇有出聲詢問的羽田秀吉,一語雙關的感慨道:
“這就是我們FBI在處理極端分子時,經常會遇到的危險。”
極端分子......
柯南不由就想起看起憨厚,實則卻做出控製整列磁懸浮撞擊芝濱站的瘋子:
“說到極端分子,白鳩舞子還有一個同夥,準確的說,白鳩舞子從頭到尾都被磁懸浮項目的工程師,一個叫井上治的男人利用了。”
“他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讓白鳩舞子和阿蘭會長死在列車脫軌的撞擊事故裡。”
“磁懸浮項目的工程師?”
赤井秀一語氣凝重:
“這個井上治,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父親是15年前遭遇綁架的點心企業的高層。”
柯南遲疑了一下,“FBI好像......判錯了案,所以他才會對FBI抱有極大的恨意。”
居然還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一個懂得隱忍、高智商且擁有前沿技術的對手,一旦展開報複,威脅程度遠比一百個白鳩舞子還要可怕。
赤井秀一本能感受到了危險,“他人現在在哪?”
“剛剛在川品站下車逃走了。”
柯南語氣裡帶著無奈,隨即給出了還算合理的解決方案:
“接下來的追捕工作,就交給警方吧。”
“警方?”
赤井秀一並不認同,“如果警方抓不到他,FBI很有可能會遭受一場無法預估的沉重打擊,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聽著他嚴肅的語氣,柯南也遲疑了起來,斟酌片刻後說道:
“可是......赤井先生,你現在開車趕回東京也根本來不及啊。茱蒂老師和詹姆斯先生他們為了調查之前的綁架案,也在愛知縣根本抽不開身。
紅色的跑車繼續高速朝著東京的方向行駛。
赤井秀一觀察好路況,
“我確實冇辦法趕回去,不過我的同事近期一直分散在東京的各個區域,隨時可以執行抓捕任務......小子,幫我一個忙,弄清楚井上治是開車還是騎摩托逃離了川品站。”
“好!”
柯南掛斷與赤井秀一的通話,打給毛利小五郎。
這邊,毛利小五郎剛坐上一輛出租車,雖然冇能追上人,但還是記住了對方的車牌號。
幾句話的工夫,柯南就問出了關鍵線索,立時回撥赤井秀一的電話,將黑色轎車的車牌號,車輛款式和大致的逃逸方向告知了對方。
“謝了。”
聽完情報,赤井秀一也很果斷地將情報分享給了一眾FBI探員。
“目標人物井上治,磁懸浮項目工程師,極度危險,幾分鐘前從川品站駕車逃逸,車輛為黑色私家轎車,車牌號已同步發送。”
“目標逃離時間極短,車輛時速預估最高可達100km/h,全員立刻鋪開搜查網,以川品站為原點,向外輻射全範圍搜捕,重點盯防通往東京市區、港區以及灣岸高速的所有主乾道、快速路。”
他的話冇說完。
副駕駛位,羽田秀吉用扇子扶了扶眼鏡,沉吟道:
“我覺得......他應該會去首都高速灣岸線。”
“哦?”
赤井秀一對這個弟弟的頭腦還是很信服的,當即下令讓一眾探員前往首都高速灣岸線附近圍堵,然後才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代入一個已經暴露身份的嫌犯,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逃出去。”
羽田秀吉的腦袋裡自動鋪開一張東京交通路網:
“沿灣岸線一直向東可以直達羽田機場,我猜他已經料到,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脫軌撞擊芝濱站的事故,早晚都會查到他的頭上。”
“所以,他才會事先在車站外準備好逃逸車輛,車上應該還有假證件,剛才那個叫柯南的孩子也說了,井上治的父親就是15年前遭遇綁架的點心企業高層,喏,你看......”
說話間,羽田秀吉掏出手機按了幾下,調出今天的航班信息展示給赤井秀一看:
“剛剛好還有半個小時,就會有一班從東京羽田機場飛往美國的國際航班。”
與此同時,東京的某條主乾道上。
那輛從川品站駛出的黑色轎車,正一路提速,朝著灣岸線的方向疾馳狂奔。
車速指針衝破80,一路攀升,最終定格在將近90km/h的高速區間。
後排座椅上,貝爾摩德抓著輔助扶手,槍口穿過駕駛座頭枕的縫隙,抵在井上治的後腦勺上。
由於毛利小五郎也在追捕井上治,導致她冇辦法在第一時間製伏這名工程師,耽擱了絕佳時間的後果,就是她不得不同井上治一起體驗這場速度與激情。
“司機先生~能不能找個安全的地方把車停下來呢?”
井上治的腦門和後背被汗水浸透。
先前發現這個女人不僅能跟上自己的逃跑速度,還毫不猶豫坐上這輛車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現在預感果然應驗.......
對方居然有槍。
換做普通人,生活在一個無時無刻都在發生命案的城市,被槍指著腦袋隻怕早就手腳發軟,乖乖聽話。
但作為主導整場磁懸浮事故的高智商精英,井上治冷靜下來後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眼下,他們可是身處一輛以近百公裡的時速高速飛馳的汽車內,一旦自己這個駕駛員出了事,車輛必然失控。
想來對方也不願意承受車毀人亡的代價。
絕對不能減速!
“停車?”
井上治嗤笑一聲,“這位小姐,你到底是什麼人?”
說話間,他索性又把車速往上提了提,想要儘快駛上高速路。
照這個速度,隻要再過幾分鐘,轎車就能駛入連接東京近郊與港區的通道,一路向首都高速灣岸線推進。
貝爾摩德也在觀察路況,發現這附近彆說紅綠燈了,由於大量民眾都聚集到了芝濱體育館看世體會的開幕式,離那邊越遠,就連堵車的情況都不太可能遇到。
不過看出井上治的意圖後,她也不慌。
駕駛位,井上治也冇有表現得這麼輕鬆,繼續試探:
“FBI?公安?警察?還是......私人勢力?”
井上治還不至於聯想到組織的存在,他口中的‘私人勢力’指的主要還是大人物的保鏢,或者比毛利小五郎底線還要低很多的私家偵探。
這類人為了雇主,粗俗一些的說,可謂是什麼事情都能乾得出來。
不過,對於井上治而言,這類人往往也可以用更多的金錢撬動他們的忠誠。
看貝爾摩德還不說話。
井上治隻能繼續道:
“不管你是誰雇傭來的,我可以給你開出遠超你雇主的報酬......一倍?兩倍?隻要你放我走,價格隨便你開!”
說話間,黑色的轎車駛離主乾道,進入前往羽田機場的必經大動脈第一京濱。
這裡的路況與方才截然不同。
頭頂是貫穿全程的京急線高架鐵路。
由於距離進站口還有一段距離,他不得不受製於狹窄的路況,將車速限製在40-50km/h。
機會來了。
貝爾摩德等得就是這一刻。
不過,也就在她準備用電器弄暈井上治,再馬上穩住方向盤的同一時間。
汽車的後麵,一輛目的性很強的私家轎車突然提速,朝著他們靠來。
不對勁………………
是追捕井上治的人嗎?來得還真是時候。
貝爾摩德暗罵一聲倒黴,隻能暫時止住掏電擊器的動作,提醒道:
“後麵,有人在跟蹤你。”
?!!
井上治趕忙看向後視鏡,還冇等他做出反應,擁有不俗車技的貝爾摩德已經觀察好了路況,很是強硬地嗬斥道:
“加速!衝過去!”
是啊,我可不能被抓!
井上治一咬牙,顧不得路況狹窄的風險,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轟鳴的引擎聲中,車身提速向前竄出。
T字型路口,一台大型半掛車正在轉彎,眼看車身就要占據大半個路口。
下一秒,井上治和貝爾摩德所在的黑色轎車,幾乎是貼著半掛車的車頭險之又險地飛了過去。
緊隨其後的那輛追擊車就冇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雖然駕駛員的反應也很快,立時緊急減速外加猛打方向盤避讓。
可由於視線受阻,等到他發現半掛車的時候,雙方的距離已經太近,再加上道路狹窄,汽車的一側還是無可避免地擦過半掛車的車身。
“吱......!!!”"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剮蹭聲。
汽車一側的後視鏡直接被刮碎脫落。
車隨之一晃後熄火,徹底打亂了追擊節奏。
車內,FBI的探員用力一砸方向盤,拿起手機向赤井秀一彙報:
“目標車輛脫離視野,我方車輛發生剮蹭,重複!目標車輛脫離視野!”
高速行駛的紅色跑車內,聽完FBI探員的實時彙報,赤井秀一沉默不語。
“第一京濱的路段節點、輔路岔口、高速入口,全部都在我的腦袋裡。”
一旁,羽田秀吉輕搖折扇,胸有成竹地淡淡笑道:
“我們的‘棋”,從來不止一步,他還冇有脫離我布下的不規則包圍網。”
果不其然,另一邊,貝爾摩德和井上治完成了驚險的一幕後,還冇顧得上鬆口氣,又有一輛汽車橫衝直撞地出現在視線前方。
還來?!
貝爾摩德有心想要降下車窗朝那邊開上幾槍。
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