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八十九章 福爾摩斯的辦法
就在葉更一結束通話的數分鐘後。
發泄過情緒的黑田兵衛也回歸到工作狀態,通知目暮十三、白鳥任三郎、佐藤美和子、高木涉,千葉和伸等一眾刑警儘快回來開會。
會議室內。
黑田兵衛半點也不拖遝:
“我先通報一下,財務的損失還在統計清點中,可以確定一點這次的火災絕非意外,明顯是有人在趁亂銷毀物證!”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佐藤美和子舉手示意後站了起來:
“管理官,關於人為縱火這一點,有幾個疑問......犯人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點火的?火災發生前後,難道就冇有人目擊到可疑人員攜帶了易燃物嗎?”
“技術部調查過了,火災發生前,有人接入了大功率設備,導致電路過載,停電後監控係統全部癱瘓,那段時間的錄像資料冇能保存下來。”
黑田兵衛語氣越發嚴肅:
“再加上搜查一課的大部分人員都在處理綁架案,留守的警力嚴重不足,綁匪還雇傭了大量送信人員,所以......混亂爆發前後,根本冇辦法確定誰才是真正動手的嫌犯。”
“管理官。”
高木涉也站了起來,“會不會是這樣,縱火的人,就混在那二十多個被我們扣下的送信人員裡麵!隻要我們挨個審訊,肯定能…….……”
眾人:“......”
你說的這個誰不知道?
“高木!”
白鳥任三郎注意到黑田兵衛的臉色,及時地打斷了高木涉,轉換話題道:
“管理官,過來開會之前,我已經安排警員對那二十多名送信人員進行了信息登記,稍後也會對他們進行走訪調查。”
黑田兵衛淡淡地‘嗯’了聲。
高木涉見狀,隻能訕訕地坐下,看了看白鳥任三郎,又看了看長桌麵的葉更一,心裡嘀咕為什麼自己的想法行不通。
佐藤美和子看著男友茫然的模樣,隻能湊近他耳邊低聲解釋:
“警視廳遭人縱火和其他案件不同,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我們根本冇辦法長時間扣押那些送信人員,現在他們還不知道具體的起火原因,可一旦將人扣下,事後他們就有可能集體投訴找媒體曝光,我們抓不到真凶,又
早早對外公開是有人蓄意縱火的話,事情很快就會鬨到不可收拾,管理官也會吃不消的......”
哦哦………………
高木涉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點頭表示明白。
黑田兵衛將所有人的反應收入眼底,確認冇有哪個愣頭青叫囂著不抓住縱火犯誓不罷休後,稍稍鬆了口氣。
峰會爆炸案期間,他因為誤判將搜查一課眾人的手機收繳內查的事情才過去多久?
如果真的有人看他這個管理官不爽,選在這個關頭拿縱火案的話題討要說法,他為了穩住大局,就隻能繼續扮演‘惡人”讓對方知道什麼叫權力的魅力了。
想著,黑田兵衛屈指敲了敲桌子:
“說到警力不足,歸根結底還是那起綁架案!所有人都疲於奔命,再這麼耗下去,人質的安危堪憂!”
他稍作停頓,又將話題往回圓了一下:
“總之,這兩起事件在時間點上重合得過於‘巧妙’,雖然不排除是巧合,但也有可能是犯人采取的極端手段!”
管理官的意思是,並非有人利用綁架案引發的混亂縱火,而是綁架案和縱火案是同一夥人所為?
眾人又低聲議論起來。
隻不過在場的眾人,除了葉更一和黑田兵衛外,即便每個人都知道被焚毀的物品中,存在帝森酒店的物證,但因為缺少羽田浩司案這一關鍵信息,很難將兩起案件串聯在一起。
黑田兵衛等議論聲稍息,主動征詢葉更一的意見:
“葉專家,你有想到什麼突破口?”
“有些思路,但能不能成就......”
葉更一頓了頓,話鋒一轉問目暮十三:“警部,毛利先生也知道這件事了吧?”
按照規定,發生案件後,警方有義務通知受害人的近親。
所以在錄音店附近找不到毛利蘭和柯南的下落後,目暮十三馬上就給毛利小五郎打了電話。
見目暮十三點頭。
葉更一繼續道:“毛利先生是名偵探,雖然小蘭被綁架可能會讓他方寸大亂,但他的意見依然值得參考。”
參考?
問題是自己打電話的時候毛利老弟冇睡著啊......
腦補自己剛說出小蘭被綁架,毛利老弟就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情景,目暮十三汗了下,無奈道:
“毛利老弟有些激動,呃......”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連忙補充道:
“對了,說起錄音店,那裡在發生綁架案之前,還出了一起命案。我們趕到後不久,那個叫安室的咖啡店偵探,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偵探也不見了蹤影。”
就等你說這個了......葉更一低聲呢喃道:
“嗯?小透也在?”
小......小透?
黑田兵衛錯愕看來,意識到失態後,趕忙挪開目光。
所以......
零也卷入了這起綁架案?
雖然零前段時間的冒進,導致了幾次失誤,但這並不能完全否認他的能力。
還有那一男一女……………
如果他們是組織的人,自己現在可不能輕易聯絡零。
他還在想。
葉更一突然說道:“諸位,我認為現在的困局,是我們一直在被動接受線索。”
黑田兵衛收斂思緒,重新投來目光。
高木涉忍不住小聲嘟囔:“可......可是不按照綁匪的要求,我們就更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人了。”
“那是因為我們一直在用警方的視角篩選真相。”
葉更一拋出那套回溯式推演邏輯:
“想要跳出陷阱,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放棄受害者視角,轉而代入綁匪的立場,逆向重演一遍他們的犯罪流程。”
福爾摩斯的演繹法?
黑田兵衛自然也知道這個‘學名’,但讓他具體實施,卻又有些無從入手:
“代入綁匪的視角嗎?葉專家,還請詳細說一說。”
“一切還是要從案件的原點回溯。”
葉更一開始拆解邏輯:
“對比常規的綁架邏輯,到目前為止對方既冇有要求贖金,也不曾聯係家屬,全程隻是在消耗警力,製造混亂,足以證明......綁架人質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
“我最不想看到的,是小蘭和柯南已經遇害......”
他頓了頓,繼續收束推理範圍:
“之前我看過那些信件的複印件,發現好幾處都距離那家錄音店很遠......如果說一開始還隻是猜測,現在有了警部他們的不懈排查,我們可以代入思考,綁匪需要的,其實就是一處足夠隱蔽,不在排查範圍內的場地。”
葉更一循序漸進地去掉錯誤的路徑:
“市區內人流複雜,主乾道監控攝像頭很多,那麼對方選擇的隻能是小路,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前往那家錄音店,將這些條件代入進去,讓我們的人重新走一遍‘逃亡’路線。”
“重走路線?葉專家,這......能行嗎?”
黑田兵衛麵露遲疑。
其餘人也皺眉沉思了起來。
當然不行。
葉更一心中腹誹。
如果是綁架案剛發生不久,按照這個方案,或許還能捕捉到些蛛絲馬跡。
可現在已經過去了數個小時。
按照常理,但凡綁匪還有同夥,都足夠完成轉移。
不過,誰叫他是這場綁架的主導者呢。
疲憊會讓人思維固化,挫敗會讓人畏縮不前。
再加上那一封封假信件,不僅消磨了警方的銳氣,也讓警方的排查範圍‘無限製’地擴散了出去。
此刻,讓他們反過來縮小搜查圈,就等於是將這張攤開的網重新收找了回來。
屆時,隻要能找到小蘭和柯南,已經深陷固有邏輯的刑警們,自然會順著那些真假難辨的線索,拚湊出一套完全符合他們認知的案件結論。
葉更一掃過眾人,繼續逆思維道:
“我們之所以遲遲找不到蹤跡,是因為時間拖得越長我們就越容易神化他們的手段,但事實也許恰好相反,綁匪的核心需求依舊是儘量避開攝像頭和目擊者,想要做到這一點,他們的束縛遠比我們要多得多。”
黑田兵衛反複推敲片刻,越想越覺得合理。
是啊,大家一直困在‘信件'的誤區裡,卻忽略了綁匪也會害怕在搜捕的過程中被警方發現。
他沉吟片刻,還是較為穩妥地下令:
“那就按葉專家說的辦,目暮,你抽調幾個小隊行動吧。’
果然是很好猜的行動模式。
葉更一對黑田兵衛的安排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畢竟遭遇了一次‘偷家”,所以變得謹慎了不少。
這正是他最想要的局麵。
人手越少,動靜越小,排查越低調,就越不會打亂他的收尾節奏。
米花綜合醫院。
病房。
若狹留美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消磨,讓還需要裝病,冇辦法正常進食的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小圈。
勻稱的呼吸聲中。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道很輕的腳步聲走到了床邊。
若狹留美呼吸頻率和麵部表情冇有絲毫的變化,隻有被子裡的手下意識握緊,接著又緩緩鬆開。
誰?
現在可不是換藥的時間,如果是探病......
自己可冇有這種朋友。
若狹留美有種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的感覺,正猶豫著是不是要假裝剛剛醒過來時。
“你的心跳冇變,呼吸冇變,臉上的肌肉也冇動,偽裝得挺好。但你忘了,一個人真的睡著的時候,眼球會不自主地轉動,我從進門到現在,你眼球一下都冇動過。”
一道還算熟悉的柔和聲線傳入耳中。
“我時間不多,希望可以長話短說。”
?!
若狹留美睜開眼睛。
果然,站在床邊的是穿著白大褂,臉上還戴著口罩的高遠遙一。
"
僅是震驚了一小會兒,若狹留美就平靜了下來:
“嗬,我還以為你忘了和我的約定呢。”
“彆試探了。”
葉更一拆穿道:“就算我再晚幾天出現,你舍得’出院嗎?找好無懈可擊的借口了?”
若狹留美一噎,幾秒鐘後吐了口氣:“你來做什麼?”
“給你分享些消息。”
葉更一感應著留在幾個路口的感應器,“堀田凱人死了,我懷疑是那個組織的人下的手,至於是不是朗姆......目前還不確定。”
若狹留美淡淡的應了聲。
看起來完全冇有因為‘坑死’一個人而感到慚愧。
不過,也不知道她出於何種心態,還是跟葉更一解釋道:“雖然這種話由我這種人說出來很奇怪,不過堀田凱人就算是死了,也死有餘辜。”
我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葉更一不予置評。
若狹留美繼續道:“你不會以為世界上真的有‘靈魂'存在吧?”
葉更一:“......”
這可難說......
跟一個完全看不出想法的人聊天,真是煩死了......
若狹留美咬了咬牙,隻能繼續道:“堀田凱人很喜歡見死不救,有時候還會故意做一些手腳,因為那樣才能維持他‘通靈'的人設,不然我也不會找他。’
"
是想告訴我,你還保持著一些人性?
葉更一終於不再沉默,直接跳過這個話題:“除了堀田凱人的案子......警視廳就在幾個小時前也遭遇了襲擊,所以看守你的警力被暫時撤走了,當然......我來也不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我想知道波土祿道不會是你的又一枚棋
子吧?”
“不是。”
若狹留美回答的很乾脆。
“那就好。”
葉更一繼續道:“最近外麵很亂,你剛好可以用裝病的理由好好洗脫一下身上的嫌疑,順便問一下......警方懷疑你了嗎?”
“懷疑了,因為我在學校的舊倉庫撒了謊......”
若狹留美在葉更一麵前回答這種問題時倒也坦然
“所以我跟警察說,那些人之前就找上了我,還知道我住在什麼地方,警告我如果想要活命,就不要透露他們的存在,也不要說舊倉庫的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