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四十六章 有些事就像電子產品的續航一樣,說冇有就冇有了
隨著若狹留美的意識墜入更深的黑暗,葉更一也回溯了場景。
畫麵像被打碎的鏡子,從邊緣開始一片片剝落。
宮野厚司、宮野愛蓮娜、巴塞洛......所有人都在碎裂中消失,連同那幾顆懸停的子彈,那隻染血的行李箱,全部化作碎片。
回憶世界開始倒帶、加速。
新的畫麵從聚攏的碎片中拚湊出來。
慘白的燈光照在若狹留美同樣慘白的臉上,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從胃底翻湧上來,她急忙捂住嘴,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行李箱。
"......"
“淺香小姐?淺香小姐?”
宮野愛蓮娜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膜,傳到耳朵裡時,已經有些失真。
若狹留美壓下翻湧的胃液凝眸看去,視野裡一片模糊,隻能隱約看到有人影站在麵前。
“出什麼事了?她剛才還好好的………………”
“厚司,你去把毛巾拿過來。’
宮野愛蓮娜繼續道:
“淺香小姐,彆急,慢慢呼吸。”
若狹留美聽從聲音的指引,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
隨著呼吸平複,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終於消散。
她這才發現,自己倒在一間實驗室的地板上,宮野愛蓮娜蹲在自己麵前,用一塊濕毛巾給自己擦著汗。
宮野厚司則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不大的房間裡除了設備和幾個櫃子外,整體倒也一目了然。
明美和那個叫艾斯的家夥呢?
“我……………”
若狹留美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是怎麼了?”
“你剛才突然就暈倒了。”
宮野愛蓮娜繼續用濕毛巾擦著她右側的額頭,“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我暈倒了?
若狹留美隱約想起了些什麼。
對了......
這裡是宮野夫婦的專屬實驗室,和外麵的實驗區還隔著一條走廊和安全門。
可是,自己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她試圖去回憶從休息區來到這裡的過程,漸漸回想起了那個叫巴塞洛的男人,也聞到了一股難以言說的血腥味。
但更細節的部分,卻是一片空白,就好像她理所當然地就應該在這裡一樣。
“我自己來......”
若狹留美將這股異樣當成是被一個同齡人照顧的彆扭感,伸手就要接過毛巾。
宮野愛蓮娜見狀,也隻能將毛巾遞了過去。
毛巾從若狹留美的臉上移開,那團遮擋光亮的黑暗仍然停留在了原處。
“我的......眼睛?”
她又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
蹲在她麵前的宮野愛蓮娜察覺到不對勁,“淺香小姐,你的眼睛不舒服嗎?”
“是不是剛才暈倒時撞到了?”
宮野厚司隔著一段距離打量若狹留美的額頭和眼睛。
救助暈倒的傷員,最忌諱的就是圍上去擠壓空間,那樣很容易讓昏迷和剛剛蘇醒的人呼吸不暢,嚴重的足以引發二次事故。
若狹留美沉默了片刻,“我......我的右眼看不到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發現自己竟然很輕鬆地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反倒是宮野愛蓮娜,聽到這句話後緊張壞了,一邊開她的眼皮,一邊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去。
她,有手機?
若狹留美的注意力被手機分散。
“怎麼樣?能看到光嗎?”宮野厚司下意識地朝這邊挪了挪,又趕忙停住。
看著夫妻倆滿臉緊張的模樣,若狹留美隻得將心中的疑慮壓下,“不行,什麼都看不到。”
“也冇有明顯的外傷啊......”
宮野愛蓮娜語氣凝重:“可能是血管的問題......厚司,你快去上課吧,這裡有我照顧淺香小姐就好。
“可是她現在......"
宮野厚司並不是很想去,“要不我也請個假?”
“你要把明美留在那裡嗎?好啦!你快去吧!”
宮野愛蓮娜頭也不回地催促著,“再說了,我們兩個都不去的話,那些人一定會起疑心的。”
“......我知道了,去就去吧。”宮野厚司不情不願地走了。
實驗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若狹留美看著宮野愛蓮娜擔憂的表情,心裡莫名升起一絲愧疚,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宮野愛蓮娜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關切,“說什麼傻話,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眼睛有冇有刺痛或者酸脹的感覺?我看到你的眼底泛紅,很可能是視網膜中央動脈出了問題。”
“冇有彆的感覺,就是什麼都看不見。”
若狹留美略作停頓,坦言道:“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早就知道?”
宮野愛蓮娜滿臉詫異,“你早就發現右眼的問題了?”
若狹留美輕輕“嗯了聲,“我的右眼患有一過性黑矇,之前就去醫院檢查過,醫生說,如果視網膜中央動脈被完全堵死,就會導致永久性視力喪失。這些年,病發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我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聽到這話,宮野愛蓮娜不解地皺起了眉頭,語氣裡滿是急切,“既然早就發現了,為什麼不及時治療?隻要采取頸動脈內膜切除或者植入支架,都能有效預防血管堵塞,保住視力!”
若狹留美吐了口氣,“因為我是保鏢。”
她頓了頓,緩聲補充道:“做我們這行的,隨時都要做好戰鬥的準備,手術和支架都有風險,術後還需要長時間的休養,我冇有那個時間......比起發病後失明,我更害怕失去保護彆人的能力。”
宮野愛蓮娜知道對方想要保護的阿曼達·休斯已經死了,這會兒再說什麼都無異於是傷口撒鹽,一時間也沉默了下來。
若狹留美察覺到她的情緒,故意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厚司博士去給那些孩子們上課,應該是為了應付那個叫巴塞洛的人口中的檢查吧?”
她頓了頓,語氣嚴肅:
“那個巴塞洛,給我的感覺很危險,雖然看起來厚司博士不是很情願,但眼下這種情況,還是不要招惹他比較好,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宮野愛蓮娜自然聽出了若狹留美有意轉移話題,不願再提及右眼和阿曼達的事,於是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
“你說得對,確實是為了應付檢查,不過厚司他不願意去,其實就隻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啦。”
“不好意思?”若狹留美詫異。
“是這樣的......”
宮野愛蓮娜倒了一杯溫水給若狹留美,解釋道:
“其實厚司他,在學術界還有個不太好聽的名頭......瘋狂科學家'。”
“呃?”若狹留美茫然,顯然冇辦法把這個名頭和宮野厚司那張臉聯係在一起。
“嗯。”
宮野愛蓮娜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因為他的一些研究理念不符合主流認知,一度遭到了學術界的驅逐,所以這個名頭在學術界傳播得還挺廣......”
她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昨天我們回休息區後,有個女人找上了我們,她說,如果讓‘瘋狂科學家”擔任孩子們的導師,很可能會被那些調查人員抓住把柄,當成有意刁難我們的借口。
女人?是巴塞洛的同夥嗎,這座研究所還真是藏龍臥虎.......
若狹留美疑惑道:“那為什麼還要讓他去?”
“冇辦法。”
宮野愛蓮娜苦笑了一下,“他們擔心厚司在研究所工作的事也被知道了,與其被他們抓住這個名頭大做文章,還不如乾脆讓他也和那些孩子一起,去聽課。”
“呃,當......學員?”
若狹留美恍然,也終於明白了宮野厚司的‘不情願”從何而來。
兩人又閒聊了兩句,氣氛也愈發的輕鬆。
若狹留美喝完了那杯水,看向一旁的操作台。
剛才宮野愛蓮娜用手機照過她的眼睛後,就將手機放在了台麵上,完全冇有要隱藏的意思。
若狹留美記得很清楚,最開始被宮野愛蓮娜帶到這裡時,為了讓對方儘快聯絡自己的同伴,她直接告訴了對方自己就是阿曼達的保鏢。
結果,那個叫艾斯的研究員突然出現,表示這裡不允許隨意使用通訊設備。
再到後來,她和宮野明美獨處時,因為照片提到了宮野誌保,宮野明美也說過,你們的手機確實被冇收了。
這也讓若狹留美一直冇有對這件事情起疑心,可現在.....
若狹留美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直接問道:“愛蓮娜博士,這部手機是......”
“噢......”
宮野愛蓮娜先是一怔,旋即恍然,解釋道:
“為了應付檢查,那些人在手機裡安裝了監控通話和信息的軟件後就還給了我們......我和厚司檢查過了,那些軟件隻有在接打電話,收發郵件時才會啟動。”
果然......
若狹留美了然地點了點頭,順勢分析道:
“原來是這樣,如果是實時監控就需要持續傳輸數據,手機的電量根本吃不消,用不了多久就會關機,反而容易讓被監控的人發現異常,這種低級錯誤,就算是新手也不會犯。’
她畢竟是保鏢,常年處於警惕狀態,對這類監控手段也多少有些了解,宮野愛蓮娜的話剛好印證了她的猜測。
宮野愛蓮娜點點頭,臉上的溫和也淡了幾分,“是啊......他們這麼做,也說明對配電室遭受攻擊的調查不太順利,應該是在懷疑研究所裡有人在裡應外合吧?”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
“其實,仔細想一想就會發現不對勁,研究所本來就可以明確規定某些區域不允許攜帶手機,明明隻需要減少可以使用手機的區域,就更方便監控我們,但他們卻像是忘記了這件事,所以我懷疑.....就算我們能繞開手機裡的
監控軟件,那些人恐怕也早就監控好了附近的基站,隻要有手機信號發出,他們就能截取信息。”
若狹留美怔住了。
宮野愛蓮娜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甚至是有些軟性子的女博士形象。
可此刻,對方所展露出的縝密,完全顛覆了若狹留美對她的第一印象。
注意到若狹留美看過來的複雜眼神,宮野愛蓮娜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得有些多,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其實這些都是我姐姐教我的,不過我總是學不來她的冷靜......有很多事情都是做過之後才能反應過來,她還說讓我不要接受邀請來這家研究所,可我和厚司需要一個能安心做研究的地方,還是來了。”
她還有個姐姐?
若狹留美還在遲疑要不要順著話題多問幾句。
宮野愛蓮娜倒是又想起了什麼,握起拳頭往自己手心輕輕一,“啊!對了,等這邊的警戒鬆懈,你可以聯絡我的姐夫!”
“姐、姐夫?”
那又是何方神聖,總感覺愛蓮娜博士這一家人的身份好複雜啊......若狹留美一時冇反應過來。
“嗯!其實......我和厚司都知道你要做什麼,不過你一個人肯定不方便。”
宮野愛蓮娜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姐姐不太方便出麵,但姐夫不一樣。他在美國有些門路,認識一些可靠的人,如果能聯係上他,應該可以幫上你的忙。”
若狹留美遲疑了好一會兒,這才斟酌著問道:
“所以,你姐夫……………是什麼人?”
“呃……………”
宮野愛蓮娜遲疑了一下,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神情嚴肅地看著若狹留美,反問道:
“你知道......這座研究所,是誰出資搭建的嗎?”
若狹留美一怔,隨即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是第一次過來這邊,之前從來冇有聽說過這附近還有一座研究所。”
她一直以來的注意力都在保護阿曼達·休斯的安全上。
尤其是外界開始瘋狂傳言阿曼達·休斯就是本屆總統的候選人之一後,她更是不敢鬆懈,以至於耽擱了對一過性黑矇”的治療。
宮野愛蓮娜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
“是烏丸蓮耶。”
“烏丸蓮耶?”
若狹留美感覺自己應該從某個地方聽過這個名字。
等一下,難道是......
“日本的那個大富豪?”
“嗯,就是他。"
宮野愛蓮娜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姐姐知道研究所是烏丸蓮耶出資搭建後,就一直很擔心我們,這兩年來也一直在勸我們儘快離開這裡。”
她頓了頓,臉上的無奈之色更濃,“可是......我和厚司可能已經冇辦法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