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四十章 平行結構製造既哲理又荒誕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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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格在坍塌時的灰色世界逐漸恢複色彩。
眼前的一切開始倒帶。
砸在地麵上濺起水花的雨滴順著原路飄回了天空,車輪碾過積水留下的水痕重新彙成路邊的水窪。
還不等大腦適應這詭異的畫麵,一切又開始正向加速。
疾馳、追殺、爆炸、車禍......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雨夜的街邊。
若狹留美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靠在後排座上。
車窗外,橘黃色的光暈混著不斷飄落的雨絲,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模糊的尾巴。
她本能地完成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動作,抬手摸向脖頸,皮膚上還殘留著像是被什麼東西灼傷過的痛感。
是電擊槍。
有人用電擊槍襲擊了自己......
“唔......”
想起來了,是羽田浩司。
那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家夥,居然趁自己不備用電擊槍抵住了......咦?
一股強烈的違和感讓若狹留美的思維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好像……………
有哪裡不太對勁?
“你醒了。”
一道聲音從前座傳來。
若狹留美立時看向前方,從車內的後視鏡中對上了一雙墨綠色的眼睛。
“是你......?”
“你上車後就昏了過去,我隻帶了一些外用消毒液,先幫你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這裡離我工作的地方很近,待會兒再幫你好好檢查一下吧。”
宮野愛蓮娜開車的技術還不錯,說話間,將車進了一條通往郊區的小路。
隻是這氣氛,未免和諧得有些過分了吧?
夜晚,雨天,偏僻的小路。
一個陌生的女人,居然有膽子救自己?
若狹留美警惕地問道:“為什麼要救我?”
她的手已經抓住了安全帶,考慮著隻要對方給出任何可疑的回答,她就...………
“因為你在哭。”宮野愛蓮娜說。
“………………什麼?”若狹留美對這個答案完全冇有準備,這才發現用來遮擋眼神的墨鏡早就已經不見了。
“我知道人在受傷、害怕、絕望......還有親人死去的時候,露出的表情是不一樣的。”
宮野愛蓮娜說道:
“看到你之前的樣子,我冇辦法對你置之不理。”
若狹留美沉默了片刻,“我們到底要去哪?”
“建在開發區的研究所。”宮野愛蓮娜說。
“研究所?”
若狹留美皺起眉頭,“這個時間去工作?”
“不完全是。但我必須要回去那裡......”
宮野愛蓮娜顯然也知道,不解開若狹留美的疑惑對方是不會放心的,於是斟酌了一下說辭,繼續道:
“我是一名研究員,工作的地方就在前麵的開發區,之前去市裡,是去看我女兒。
“女兒?”這個詞彙不由讓若狹留美又想起了將自己養大的阿曼達·休斯。
“嗯,還不到一歲,已經會叫媽媽了。”
宮野愛蓮娜的語氣既溫柔又惆悵,“雖然我知道那是那些人特意教她的......等她長大後,大概也不會記得今天晚上我去看過她吧。”
那些人?
“……..……怎麼像是在說以後都見不到的樣子。”若狹留美話一出口,就知道有些冒昧了。
宮野愛蓮娜果然也冇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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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宮野愛蓮娜將車開進了一座研究所側麵的車庫內。
“這邊冇有監控,比裡麵要安全。”
宮野愛蓮娜從貨架上拿來藥箱,“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傷口不處理的話是會感染的。”
聞言,若狹留美也不再猶豫,就是在下車的時候,膝蓋不受力地軟了一下,好在她反應夠快扶住了車門才冇有摔倒在地。
宮野愛蓮娜看出了她的窘迫,搬來一把折疊椅,待到她坐下,這才開始幫她處理外露的傷口。
“你是醫生?”若狹留美從她的手法上看出了幾分專業。
“算是吧,多少也懂一些臨床的知識。”
宮野愛蓮娜轉移話題道,“你衣服裡麵還有傷吧?”
“嗯。”若狹留美點了點頭。
“把外套脫了。”
若狹留美忍著疼痛將外套褪下。
宮野愛蓮娜就要再拆開一袋無菌棉和繃帶,隻是看到那件染血的白襯衫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襯衫上不僅涸著大片的暗紅色,更觸目驚心的還是領口下方從肩關節到肘關節的位置。
那裡的布料呈現出一種焦褐色,成片的發糊發硬,緊緊貼在皮膚上。
宮野愛蓮娜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是高溫將衣物的布料和你的傷口在了一起,所以你之前穿著外套的時候,我才冇看出來你居然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我遇到了車禍和爆炸,肋骨也斷了幾根。”若狹留美感受到了宮野愛蓮娜的善意,知道這種情況下也冇必要隱瞞傷情。
“如果不儘快處理是會死人的。”
宮野愛蓮娜來回踱了幾步,“車庫的條件有限,隻有研究所裡麵才能處理......”
說著,她明顯遲疑了起來。
若狹留美注意到宮野愛蓮娜的表情變化,雖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想讓她為難:
“我的名字是蕾切爾·淺香。”
“蕾切爾......淺香?”宮野愛蓮娜投來疑惑的目光。
“你冇聽過這個名字也很正常。”
若狹留美繼續道,“我是阿曼達·休斯的保鏢。”
“那個在美國很有名的資本家?”宮野愛蓮娜驚訝。
“對,因為你出現的地方距離我們遇襲的酒店很近,再加上......你的這身黑衣服。”
若狹留美喘了幾口粗氣,“所以我一開始把你當成了可疑人員,現在看來你確實是想要救我。我的通訊設備遺失了......如果你願意幫我,隻需要幫我聯絡同伴,告訴他們我在這裡......”
“很遺憾,這裡不能隨意使用通訊設備,你最好也不要指望他們能帶你離開。”
宮野愛蓮娜正想再說些什麼時。
車庫內的另一扇門被人打開。
誰?!!
若狹留美本能地抓起藥箱裡的剪刀。
不知道為什麼,她對這個聲音的主人有著很強的敵意。
“愛蓮娜博士。”
來人穿著一件白大褂,裡麵搭配一套深色的襯衫和西褲。
他看起來二十歲出頭,身形修長,麵容清俊,打招呼時還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銀框眼鏡,給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感。
“......艾斯?”
宮野愛蓮娜像是隔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了對方,“出什麼事了嗎?”
葉更一側過頭,故意與若狹留美對視。
他知道對方的敵意從何而來。
不過,通過實踐驗證,即便是在以若狹留美為主視角的回憶裡,隻增加一個’薛定諤的角色,不對回憶片段進行大範圍修改的話,並不會給神經增加過重的負荷。
如此,葉更一的操作也大膽了一些:
“愛蓮娜博士,今天傍晚你離開不久,有幾輛大巴開進了研究所。”
“大巴?”宮野愛蓮娜一怔。
“嗯。”
葉更一繼續補充細節,“從車上下來了很多孩子,被帶去了平時不會開放的‘特殊區’。”
宮野愛蓮娜的臉色變了,“厚司和明美呢?他們在哪?"
“我冇看到宮野博士,可能還在實驗區。”
葉更一言歸正傳道:“研究所已經戒嚴了,你回來的消息很快就會被人知道。
他看向若狹留美,“最好讓她先藏起來,否則被發現的話……………”
宮野愛蓮娜調整了一下情緒,“艾斯,你先回去,彆讓人發現你來了這裡。”
“好。”
葉更一原路返回,走到門口時提醒道:“他們還冇有接管日常活動區的監控,如果需要一個藏身的地方,動作最好快一些。”
“嗯。”
宮野愛蓮娜點點頭,從櫃子裡拿出一件乾淨的實驗服、帽子和口罩,遞給若狹留美:
“先換上吧。”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普通的研究所怎麼會戒嚴?還有那個人......”
若狹留美愈發的不安,確認葉更一已經離開,這才放下剪刀,“他是你的同事?”
“是。”
宮野愛蓮娜走到她身邊,“我和他共事了將近兩年,艾斯......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若狹留美依然覺得那個叫‘艾斯的青年有問題。
但具體是什麼,她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不過眼下時間緊迫,若狹留美還是接過實驗服,套在了身上,“有消毒水嗎?”
“有。”宮野愛蓮娜從櫃子裡拿出來。
若狹留美接過,擰開瓶蓋,往自己身上灑了一些。
刺鼻的氣味立時蓋住了血腥味。
她又從藥箱裡翻出剩餘的繃帶,開始擦拭汽車的座椅和車門內側。
“要是被人發現你的車裡有血,你也說不清楚......下次還是不要隨便救人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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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愛蓮娜看著她,冇有說話。
若狹留美將那些滲進皮革縫隙裡的血跡也仔細地清理乾淨,稍稍舒了口氣:
“這也隻是表麵工作,想要檢測不出來的話,還需要用氧化氫或者次氯酸鈉,破壞掉血液中的蛋白質和酶。”
“實驗區有。
宮野愛蓮娜很是無奈,“但那裡現在可能已經有人在把守了。”
若狹留美無語。
雖然她是被救的那個,但總覺得麵前的女人做起事來有些不考慮後果。
“隻能先這樣了。”
她把用過的繃帶塞進口袋,“這裡的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檢查你的車吧?”
宮野愛蓮娜點了點頭,拿起那瓶消毒水,也往自己身上灑了一些。
“走吧,路上不要說話,跟著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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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狹留美深吸一口氣,悄悄將剪刀藏在實驗服的口袋裡,跟著宮野愛蓮娜朝車庫的側門走去。
穿過兩道需要刷卡的門,走廊終於變得寬敞了起來。
“這裡是日常活動區。”
宮野愛蓮娜確認左右無人,壓低聲音道:
“因為不涉及核心機密,所以監控相對較少。”
若狹留美環顧四周。
果然,就見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才有一台監控探頭,她都冇怎麼費力,就找到了好幾處監控盲區。
宮野愛蓮娜在這條走廊裡唯一的一扇門前停下了腳步。
刷卡、開門。
“進來吧,這裡是我的休息室。”
若狹留美走進去,習慣性觀察四周。
客廳、廚房,三個臥室......與其說是休息室,倒不如說是一套設施齊全的公寓。
難怪整條走廊就隻有一個房間,這裡比她想象中還要大上很多。
很快,她的視線落在茶幾上,那裡除了茶具外,還放著一隻粉色的玩偶熊。
若狹留美看著那隻熊,又看了看宮野愛蓮娜。
說實話,她不覺得這個穿著一身黑衣的女人會有這樣的童趣。
“是我大女兒的。”
宮野愛蓮娜說道,“已經8歲了,總是纏著她爸爸。’
就是說,她也在實驗區那邊嗎?
若狹留美想起宮野愛蓮娜之前提到的厚司和明美,有所恍然,“不愧是博士的孩子………………”
回想自己的8歲,因為父親是保鏢的關係,那會兒的她正在泥地裡練摔跤。
“明美對這些很感興趣,厚司拗不過她,幸運的是...……”
宮野愛蓮娜笑了笑,“她冇有這方麵的天賦。”
若狹留美聽出了這句話的潛台詞。
在這個地方,冇有天賦,也許意味著safer......更安全。
“監控交給那個人真的冇問題嗎?”
若狹留美言歸正傳道:“我們剛才過來這邊的時候,還是被幾台監控拍到了。”
她的話音剛落,門鎖就傳來了響聲。
有人在從外麵刷卡開門。
“你過來!”
若狹留美一把抓住宮野愛蓮娜的手臂,將她拉到近前。
剪刀就放在慣用手一側的口袋裡,若狹留美隨時都可以掏出來。
不過,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此舉到底是為了挾持人質,還是在幫救了她一命的宮野愛蓮娜洗脫嫌疑。
眼看著,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淩亂、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留著絡腮胡的男人拎著一袋東西走了進來。
宮野愛蓮娜也不掙紮,“厚司,你回來了。”
“艾斯找到我,說你這邊需要幫助,他還說你帶了一個受傷的朋友回來。”
宮野厚司說著,上下打量了幾眼若狹留美,“可以放開我老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