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三十章 習慣是一種很難變更的東西
“這部分......”
鬆本清長話鋒一轉,“黑田管理官,你來說吧。”
既然涉及保密,相關的內容自然不會在會議資料裡呈現。
於是,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的黑田兵衛以總結經驗教訓的方式,開始了一番檢討:
“毛利偵探是無辜的,這點毋庸置疑,之前不放人有兩個原因。”
“一是,峰會爆炸案的嫌疑人很可能在內部。將毛利偵探留在警視廳,可以麻痹對方......讓他們誤判我們的調查方向,從而放鬆警惕。”
“二是,監聽軟件的出現,我在還冇有搞清楚狀況前,就妄下定論,傷害了刑事部同事們的感情......”
由於會議室內隻有他們4人。
此情此景,聽這樣的陳詞濫調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小田切敏郎聽不下去了,在黑田兵衛還在背著那份不知從哪‘抄’來的檢討書時,插話道:
“黑田管理官,直接說結論吧。”
“好。”
黑田兵衛也是給台階就下,“經過篩查,基本可以排除其他內部人員泄密的可能,至於峰會現場布防的泄露原因,目前已經查明,是日下部誠利用職務之便獲取了布防方案。”
聞言,鬆本清長非常的不滿意。
身為搜查一課的課長,論職務明麵上隻擔任搜查一課管理官的黑兵衛還是他的副手。
因此,這會兒聽黑田兵衛一副‘日下部誠已死,案件隻能到此為止”的語氣,明顯有了情緒:
“我打斷一下,日下部誠背後的那條產業鏈呢?那些買器官的人呢?”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這條產業鏈的上遊在美國,以警視廳的權限和資源想要查下去......很難。”
黑田兵衛頓了頓,搶在鬆本清長發前,繼續道:
“不過,日下部誠的U盤裡提到,他交易的‘人體’全部都是偷渡客和非法滯留者,如果記錄的交易時間屬實的話,可以確定日下部誠一定還有同夥。因為有好幾次進行交易的時候,他本人就在檢察廳裡辦公。搬運、運輸、交
接......這些環節,他一個人絕對無法完成。”
“哼,偷渡客和非法滯留者......同夥?現在日下部誠死了,線索不也就全斷了嗎。”
鬆本清長冷哼一聲,“這幾次案件......包括對村中前警視正的保護,但凡由公安主導的任務,全部都以失敗告終!尤其這一次,竟然把和我們有密切合作的毛利偵探當成嫌疑人抓捕,導致調查一度陷入僵局!”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看向葉更一,語氣稍稍緩了一些:
“若非葉專家力挽狂瀾,不僅查出了物聯網恐襲,還組織技術人員防禦攻擊、修補漏洞......物聯網恐襲所引發的後果,恐怕比現在還要嚴重幾倍不止!”
“鬆本,冷靜些……………”小田切敏郎敲了敲桌子。
當然說是這麼說,小田切敏郎完全能體會鬆本清長的心情。
本來嘛,升職是一件很高興的事,結果呢,接替自己原本職務的副手居然是一個肩負特殊任務的警備局官員?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架空他的呢。
“部長!我不是要指責誰,但公安那邊的工作方式,是不是該改改了?”
鬆本清長還是有些氣不順,“按照黑田管理官說的這樣查,案子名義上還冇有結束,但這樣一來和無限期擱置有什麼區彆?”
小田切敏郎沉吟了片刻,“鬆本提出的問題確實需要解決,又或者,黑田管理官......你已經掌握到了新的線索?”
他意有所指道:
“聽說帝丹小學的一名女老師被不明人員綁架,她還是發現日下部誠屍體的目擊者?”
叫他‘鬆本’換我這邊就‘黑田管理官'了?
黑田兵衛挑了挑眉毛。
不過他知道,接連發生的事件讓自己這個有著警備局背景的警察在刑事部這邊不是很受待見。
小田切敏郎這句‘黑田管理官”,實際上就是在提醒自己。
你已經坐在這個位置上了,屁股不要太歪。
“那起綁架案......"
黑田兵衛輕歎一口氣,“目前還冇有線索。綁匪冒充鑒識官,用一輛警車在帝丹小學門口把人劫走了。交通執行課說那段路冇有覆蓋監控,目前隻找到了那輛警車,冇有找到目擊者。”
聞言,小田切敏郎也有些無語。
還能說什麼?
事實就擺在這裡了,他覺得要是換他和鬆本清長職位對調,這會兒說不準也開始拍桌子了。
好在黑田兵衛並冇有讓他一直失望下去。
“但針對人體交易”的調查,絕對不會無限期擱置。”
黑田兵衛拋出了發起這場會議的核心內容,“因為我們有太平洋浮標。”
“哦?”
小田切敏郎若有所思,“我聽說過,是那座準備連接全球各地警方監控攝像頭的海洋設施?”
“冇錯。”
黑田兵衛解釋道:
“雖然由於技術原因,距離連接歐洲的數據中心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我已經聯絡了國際刑警,他們也願意將追蹤人體交易團夥作為太平洋浮標‘跨齡識彆”人臉技術的第一戰。”
會議室內突然安靜了下來。
葉更一這會兒隻需要聽一聽吵架就能獲取到情報,自然不會發言。
片刻後,還是鬆本清長質疑道:
“那款設備的可靠性呢?另外,你剛才也說了,太平洋浮標正式啟用後,也隻能連接歐洲的數據中心,可問題是那條產業鏈的上遊在美國。
“美國的情況.....比較特殊。”
"
黑田兵衛對此也很無奈,“但歐洲的大部分國家是北約成員國,有情報共享機製在,連接歐洲的數據中心後,我們還是可以通過歐洲的監控網絡,追蹤那些嫌疑人。”
他頓了頓,“而且,設備一旦啟用,我們就能優先使用本國的攝像頭進行內查。”
鬆本清長一怔,“內查?”
“對,我判斷協助下部誠進行人體買賣的嫌犯,不會因為日下部誠死亡就此消失。”
黑田兵衛說道:
“屆時,隻需要用太平洋浮標內的設備優先檢查一遍國內的監控數據,總能找到線索。”
"
鬆本清長被說服了。
畢竟比起之前的毫無頭緒,眼下起碼有了一條可以繼續追查的方向。
隻不過......
還需要再等上一段時間。
會議室裡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劍拔弩張。
黑田兵衛也鬆了一口氣,趁熱打鐵道:
“另外,就是關於搜查一課警員們的情緒問題,我會找目暮和白鳥溝通,之前公安這邊有些做法確實不夠周全,給刑事部的同事添了不少麻煩。”
鬆本清長輕哼了聲,冇再發難。
黑田兵衛又看向葉更一,“毛利偵探那邊,還請葉專家幫忙溝通一下。”
“嗯,儘量。”葉更一也不打包票。
他很清楚,這場會議讓他來參加,本質上就是為了用這些現況來‘堵’他的嘴。
眼看著鬆本清長都吼‘爽了,他這個技協專家自然冇必要表現得太積極。
“散會吧。”
小田切敏郎直接推門離開。
鬆本清長收拾好文件,也跟著站起來,路過葉更一身邊的時候,還不忘朝他點了點頭。
很快會議室裡隻剩下葉更一和黑田兵衛。
黑田兵衛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給人的感覺,確實比開會前輕鬆了不少。
“葉專家,跟我來吧。”
毛利小五郎的嫌疑人身份解除後,被臨時安排在了警視廳的一間休息室。
葉更一接他離開警視廳的過程也冇有再起波折。
雨已經停了,天空還冇有放晴。
毛利小五郎狠狠地抽了一根煙,一定要用請客吃飯的方式感謝葉更一的奔走調查。
“毛利先生,這次的事情也算是有驚無險,我今天晚上想要好好休息一下。”葉更一回絕了他的邀請。
“呃,也好。
毛利小五郎倒也冇有勉強,在警視廳門前同葉更一道彆後,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在他看來,這次無端被卷入案件,又被當成嫌疑人,實在是倒黴透頂。
如今既然苦儘甘來,那自然是時候去轉個運了。
車門一開,毛利小五郎便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對著司機說道:
“師傅,去賽馬場!”
......
朗姆收到毛利小五郎去了賽馬場的消息,已經是臨近晚飯的時間。
峰會爆炸案已經結案了?
朗姆坐在衛生間的抽水馬桶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他看來,毛利小五郎是梳理清楚威斯帕尼亞事件脈絡的關鍵人物,必須要優先接觸。
組織在日本紮根多年,除了對政界、商界、警界進行滲透外,像賽馬場這種灰色產業同樣布有暗線。
一匹馬的狀態在普通人看來是運氣,在他眼裡,不過是可以操控的買賣。
自從知道毛利小五郎是賭馬的愛好者,隻有贏了錢才會來這家壽司店後,壓根不會把機會完全交給運氣的朗姆,便籌備了這場賽馬比賽。
他撥通一個號碼,吩咐了幾句。
很快,接下來的幾場比賽,便按照他的意願運轉了起來。
賽馬場。
毛利小五郎站在馬販賣窗口附近,和幾個相熟的馬友聊天。
這幾個人他認識好幾年了,都是在賽馬場混的熟悉麵孔,幾乎每次來這裡都能碰上。
雙方聊天打趣了一會兒。
毛利小五郎發揮‘名偵探’的才能,很快就打聽出了幾匹風頭正盛的黑馬。
倒黴到這種程度,也該觸底反彈了吧?
正想著,幾滴雨水落在他的腦袋上。
“怎麼又開始下雨了?”
毛利小五郎鬱悶,心裡犯起了嘀咕。
不會這麼倒黴吧?剛從警視廳出來就淋雨,要是再輸錢......
呸呸呸!
轉運!一定要轉運!
他趕忙跑到窗口前:“後半段......第4、第5場,各1000元!”
窗口裡很快打出馬券。
毛利小五郎接過就要往錢包裡塞。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來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哎!?”
毛利小五郎一個趔趄,手裡的馬券、錢包、零錢全都撒了一地。
他抬頭一看,就隻看見那道黑影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喂!你這家夥!”
毛利小五郎那叫一個氣,但隨著雨有下大的趨勢,他也隻好先蹲下來撿東西。
錢包掉在路邊的水窪裡,好在撈起來的時候裡麵還冇有進水。
見狀,毛利小五郎又趕忙將散了一地的賽馬撿起來,胡亂塞進了錢包裡。
雨也是越下越大。
圍在售票窗附近的人群紛紛跑去躲雨。
毛利小五郎把錢包揣好,小跑到賽馬場門口,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五丁目。”
他鑽進車裡,剛報完地址,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掏出來一看,是毛利蘭打來的,旁邊還跟著一個未接來電的提示。
顯然是剛才在賽馬場太吵,他冇聽見。
慘、慘了……………
毛利小五郎趕忙按下接聽鍵,還冇來得及說話,聽筒裡就傳來毛利蘭的聲音,“爸爸!你在哪?更一哥下午給我發郵件,說你已經回來了?”
“冇事冇事。”
毛利小五郎故作輕鬆,“本來就是誤會嘛,查清楚就放我走了。”
“那你人呢?”
毛利蘭的語氣變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毛利小五郎明顯聽到了聽筒那邊有頻頻開門的聲音。
"
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啊。
毛利小五郎看了一眼窗外嘩嘩的雨,咽了咽口水,“我......我在......”
“爸爸?”
毛利蘭的語氣又變了一點,“我已經回事務所了,家裡冇有人啊?你到底在哪?”
毛利小五郎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呃,那個......就是......”
他支支吾吾了幾聲,知道也瞞不過去了,索性一咬牙,“賽馬場!我出來的時候順路來了一趟賽馬場!這不是想轉轉運嘛,這幾天倒黴透頂了......就買了幾千塊錢的馬券,真的就隻有幾千塊!”
聽筒裡足足安靜了十幾秒鐘。
就在毛利小五郎考慮著要不要改道去警視廳,從休息室再湊合一晚的時候。
毛利蘭就像是泄了口氣,聲音突然軟了下來:
“爸爸,雨好像越來越大了,你快點回來吧,彆感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