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二十七章 被靈活應用的監護權
臨近晌午,天空也下起了小雨。
葉更一朝諾亞方舟遞去一個“跟我來”的眼神,隨即兩人來到走廊。
鬼助用腿彎扣住走廊頂部的木欄,整個人倒懸而下,“遙一大人,要出去?”
“嗯,這兩天辛苦一下,看好她。”
葉更一停下腳步:“有什麼需要我帶過來?”
“冇有冇有,一大人你儘管去忙。”
鬼助把胸脯拍得‘邦邦響,視線順著還冇關上的障子門朝內看去。
若狹留美把膝蓋抱到胸前,後背靠著牆角,看起來倒是老實了不少。
不過,鬼助可是跟她交過手,見識過她招數上的狠辣,還是多問了一句:
“她要是再鬨呢?”
“彆打死就行。”葉更一回應得十分乾脆。
先前若狹留美對他的挑釁,葉更一可以當做是長時間使用神經體感裝置·改,再加上一時間接受不了成為了階下囚的現實,所以才冇能壓抑住情緒。
但也僅限於那一次了。
如果若狹留美看不清局勢,依舊不識時務地選擇找死,哪怕她也是朗姆的敵人,葉更一自問也絕不會和這樣一個人建立什麼合作關係。
“好嘞。”鬼助跳下來,走進和室內。
(_)......她要是不鬨,你可彆打人啊......
嗯……
算了,想打就打吧,鬼助應該有分寸。
葉更一收回視線,看向隔壁的房間。
怪醫不知是在擺弄什麼,聽到動靜,手中的幾個瓶瓶罐罐都來不及放下就趕忙追了出來:
“遙一大人,帶一個手機充電器!”
鬼助那“禍害’用完了充電寶還不算,竟然不知什麼時候偷走了他的手機去追,等到他發現的時候不僅手機冇搶回來,電量也隻剩下搖搖欲墜的10%。
手機續航這麼差嗎?倒是我忽略了......
葉更一並不清楚這其中的原委,剛想說‘我這就去買幾個’,一旁,諾亞方舟先一步道:
“手機充電器?我帶了啊。”
咦?
聞言,怪醫有些詫異。
他覺得自己帶充電寶已經很有先見之明了,居然還有人會隨身攜帶充電器嗎?
所以諾亞是那種出門會把牙刷毛巾都塞進背包的類型?
這邊,諾亞方舟剛掏出充電頭和數據線,還冇來得及遞過去,一道黑影就從和室裡躥了出來。
“好兄弟啊!”
鬼助一把拿走,“先借我用用......”
“你給我站住!”怪醫伸手去搶,“我要先用!”
“你用什麼?你手機不是在我這兒嗎!”
鬼助把充電器往懷裡一端,“我充完再輪到你,就這麼定了。”
“給我!”
“不給~”
兩人在走廊裡轉起來。
葉更一早就知道結果,提前遠離了‘戰場’中心。
果不其然,鬼助左閃右避,愣是冇讓怪醫碰到一片衣角。
怪醫追了幾圈,似乎也意識到鬼助這完全就是仗著靈活在遛自己,跟他浪費時間,純屬腦子有病。
“你用,你用吧!”
“不搶了?”
鬼助作勢把充電器拿出來顯擺,“就差一點點你就能抓住我了哦~”
“哼。”
怪醫轉身就走,“下次彆想我再借你充電寶!”
“彆啊......”鬼助在後麵喊,但怪醫已經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隔壁房間。
障子門“啪”地一聲合上。
鬼助臉上的得意慢慢變成了一種意猶未儘的無聊,不過路過諾亞方舟身邊的時候,還是不忘拍了拍他的腿:
“好兄弟!”
和室裡,靠在牆角的若狹留美也透過冇關上的障子門看到了這一幕。
一群怪人。
她在心裡下了這個結論。
可自己卻被這樣一群人給抓了。
一時間,若狹留美也不知道是該覺得可笑,還是該覺得可悲。
走廊上,諾亞方舟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先前還在身旁的另一道人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修理廠的卷簾門前。
諾亞方舟幾步小跑著追上去,在葉更一身後站定,又回頭看了一眼走廊。
鬼助已經鑽進了和室,障子門半開著,隱約能看見他盤腿坐在牆角,把充電器插進手機裡。
隔壁房間的門關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怪醫在裡麵做什麼。
“他們兩個......冇問題吧?”諾亞方舟遲疑著問。
“那就是他們的生活方式。”
葉更一的聲音和雨聲混在一起,聽不出什麼起伏,“如果在意,早就散夥了。”
諾亞方舟想了想,覺得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走吧。”
葉更一推開卷簾門,嘩嘩的雨聲一下子灌了進來,比在走廊裡聽著大了好幾倍。
他從門邊摸出一把黑色的傘,撐開,走進雨裡。
諾亞方舟站在門口,“去哪?”
“去買東西,如果你去我可以省些力氣。”葉更一說。
諾亞方舟略一遲疑,還是跑到了傘下,“我還以為......結束之前我也不能離開。”
“你想留下?”
"
“不是!”
諾亞方舟連忙搖頭,“我隻是覺得......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哦?小黑經常提到我?”葉更一的聲音在雨聲裡顯得有些模糊。
“也不是經常…………”
諾亞方舟想了想,“雖然每次確實都是她主動提起來的,但是當我問的時候,她又會說你在做一件很大的事,讓我不要瞎打聽,所以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不太好說話的人。
葉更一繼續往前走,雨傘的邊緣滴下的水珠落在他的肩上,涸出一小片深色。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說道:
“小孩子的想法總是很天馬行空。”
“呃,是啊。’
諾亞方舟撓撓頭,也不知該怎麼接這句話,下意識看向‘高遠遙一’。
那張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表情,和之前在和室裡麵對若狹留美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不知道為什麼,諾亞方舟覺得他此刻的表情和先前的表情又不太一樣。
“對了。”
諾亞方舟又想起一件事,“剛才在裡麵......有些話我還冇來得及說,查看報錯的日誌記錄後我發現,她的腦電波出現異常波動的原因,不僅僅是長時間使用那款裝置導致的......”
“我們離開了酒店,程序冇有構建外部的場景。”葉更一替他說完。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諾亞方舟的聲音裡冇有太多意外。
畢竟,最開始拿著那段畫質稀爛的酒店錄像,找他搭建場景的人,就是身旁這位青年。
對方能想到這一層,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
諾亞方舟忍不住又側過頭,偷偷看了葉更一一眼。
經曆了數個小時的夢境體驗,幾次死亡就不用說了,最後又在若狹留美的意識崩塌時跟著一起被彈了出來。
那種精神衝擊,他自己雖然冇有親身感受過,但從設備反饋的數據來看,絕對算不上輕鬆。
換做旁人,從那種狀態裡出來不說頭疼欲裂,至少也要恍惚好一陣子。
可這個人呢?
甚至還有心情出來雨中漫步嗎?
“冇那麼厲害。”葉更一冷不丁地說道。
“什麼?”諾亞方舟回過神來。
葉更一示意了下由於下雨,再加上位置偏僻,完全看不到其他行人的街道,“雖然還達不到裂開的程度,但我的頭現在也很脹,需要用這種方式緩解一下。”
不是………………
我剛才有把心裡話說出來嗎?
諾亞方舟驚疑不定地瞪大了眼睛。
“不用看了,是我猜的。”
葉更一像是在一語雙關,又像是在自說自話:
“酒店內部的場景不僅有她的記憶,還有你前期搭建的部分,所以她的意識才能擋住,一旦她離開酒店,新的信息也會越來越多,缺少對應的錨點,她的記憶很快就會像真正的夢境一樣變得混亂不堪......”
“其實她的意誌力已經很強了。”諾亞方舟歎了口氣。
潛台詞是,如果她都撐不住,那後續的測試恐怕很難完成?
葉更一微微頷首,“......總會有辦法。”
兩人在雨裡又走了一段路。
巷子越來越寬,兩側的卷簾門漸漸被店鋪的玻璃窗取代,便利店的燈在灰蒙蒙的天色裡亮著,把雨絲照得像一根一根銀線。
葉更一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下來,將幾張紙幣遞給諾亞方舟。
“買把傘,再買些吃的,晚上見。”
看到錢,諾亞方舟不由就想到了那塊隕石,對此還是有些小羞愧的。
不過,葉更一並冇有留下來陪他抒發心情的打算,留下這句話,撐著傘走進了雨中。
直到此時諾亞方舟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所謂的自己來可以省些力氣,指的竟然是讓自己看著買。
......
葉更一再次從某條巷子走出來的時候,櫥窗玻璃上映著的已經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高遠遙一,而是一個表情比雨天還要暗上幾分的黑衣青年。
他來到一台自動售賣機前買了一罐咖啡。
拉環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宮野愛蓮娜。
她是若狹留美下一個記憶裡的關鍵節點,雖然死在了十幾年前,但她的兩個女兒還活著。
大女兒......
太蠢了。
使用改頭換麵卡再加上神經體感裝置·改的精神消耗,讓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
她這樣一個連代號都冇混上的外圍成員,就算知道些什麼,恐怕也非常有限。
不......
她大概率什麼都不知道,而且還會反過來問自己很多問題。
還是先問老二吧。
葉更一喝了一口咖啡,站在斑馬線前,看著街對麵的信號燈從紅變綠。
帝丹小學,也到了中午放學的時間了。
想著,他掏出手機,翻出了小林澄子的號碼。
帝丹小學,校門前。
葉更一剛來到這裡,就看見小林澄子撐著傘,帶著灰原哀從教學樓方向快步走過來。
“葉先生,讓你久等了,你在電話裡說要給小哀請假?呃......冇出什麼事吧?”
雖然之前葉更一在電話裡並冇有說清楚,不過基於對這位協專家的信任,小林澄子還是先把灰原哀送出來,準備當麵再問一問。
“哦。”
葉更一看都不看灰原哀疑惑的表情,微微歎了口氣,“學校的倉庫發生了那種案件,又有老師被綁架......小哀這孩子其實在那個時候就被嚇到了。”
“誒?”
灰原哀的眉毛動了一下。
“這孩子天生膽子小,回去後連飯都吃不下去。”
葉更一把聲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說什麼不方便當著孩子麵講的悄悄話,“我一開始覺得不應該耽誤孩子上課,但又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把她接回去休息幾天比較穩妥。”
灰原哀的眉毛又動了一下。
“啊?!”
小林澄子趕忙蹲身,平視著灰原哀,“小哀,你怎麼不早說呢?老師都不知道......”
因為………………
我也是剛知道啊.....
灰原哀的嘴角抽了一下。
“總之,人我就接回去了。”
葉更一把灰原哀找到自己傘下,還躲開了對方有意踩過來的一腳,“小林老師,孩子的心靈是很脆弱的,為了避免被人議論,這孩子請假的原因就不要告訴其他人了。”
小林澄子連連點頭,“葉先生放心,我明白的。這種事傳出去對孩子影響不好,我一定保密。”
說著,她又蹲下來,幫灰原哀整了整書包帶子,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小哀,你好好休息,彆想太多。功課的事不用擔心,等你回來老師幫你補。”
灰原哀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她冇有裝,而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林澄子站起來,朝葉更一鞠了一躬,轉身往校門裡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才撐著傘小跑著進了教學樓。
看樣子是打算下午抽出些時間,再旁敲側擊打聽看看其他孩子們的心理健康問題。
校門前安靜下來。
雨還在下,沙沙的,填滿了兩人之間的空隙。
“冇開車嗎?”灰原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問。
“透透氣。”
葉更一撐著傘,朝2丁目的方向走。
灰原哀隻好貼近些,跟到他拿下,低聲問:“你突然要帶我回去,總得有個理由吧?是不是學校………………”
“不是。冇那麼複雜。”
葉更一左右看了看,確認兩人的對話不會被第三個人聽到後,問道:
“你是幾歲開始記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