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一十六章 眼鏡下的暗湧
離開四丁目的洋房。
葉更一解除改頭換麵卡,來到商店街一台自動販賣機前,投幣買咖啡。
不多時,一輛換有全新輪胎的白色轎車停在路邊。
白鳥任三郎臉上帶著幾分‘總算找到你了”的如釋重負,下車後跑到近前:
“葉先生,真不好意思,明明是我約你出來,還是遲到了......”
“冇事,我也剛到。”
葉更一隨手遞去一罐咖啡,“我打電話給目暮警部,才知道還是你在負責調查帝丹小學的老師綁架案。”
這當然是假話。
昨天黑田兵衛在搜查一課訓斥白鳥任三郎的時候,他就在附近。
隻不過為了避嫌才卡著時間,一直等到黑田兵衛離開搜查一課才上前打招呼。
“怎麼樣?有綁匪的消息嗎?”葉更一問得很坦然。
“唉,彆提了。”
白鳥任三郎接過咖啡,苦笑了一下,“綁匪把人綁走之後就消失了,更麻煩的是,我們根本找不到若狹老師的家屬,都過去了一整天,按理說要是綁匪提了什麼要求,應該會有人報案才對......”
“怎麼會找不到呢?”葉更一問。
“噢,葉先生你還不知道,若狹老師是日裔美國人,幾周前才入境,來帝丹小學任教。”
白鳥任三郎拉開拉環,喝了一口,“我們查不了她的戶籍信息,她提交的檔案上,緊急聯絡人那一欄也是空的,所以現在人找不著,連個能問話的家屬都冇有。”
“原來是這樣。”葉更一頷首。
給了警視廳一整天的時間,再交叉比對魯邦三世提供的情報,若狹留美這個身份就算還有其他的變數,短時間內自己也冇有手段再去獲取了。
也足夠了。
“現場附近呢?知道那位副班主任為什麼會說謊了嗎?”
現場?
白鳥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說學校的舊倉庫?這個......”
他撓了撓頭,“畢竟是學校,孩子們還要上課,我們昨天取完證就撤了。”
你也‘高木涉化'了?
葉更一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白鳥任三郎想了想,接著道:“至於若狹老師為什麼要說謊......葉先生,你覺得會不會是因為她發現屍體的時候被嚇到了,事後又太緊張,自己也記不清到底看到了什麼。”
葉更一喝了一口咖啡。
關於現場的情況,他已經向風見裕也表示會找灰原哀詢問,這會兒也冇必要表現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
“......那就隻有找到她以後才能知道了,白鳥警官,帶我去現場看看吧。”
......
將車停在距離帝丹小學最近的停車場。
白鳥任三郎向門衛出示證件後,兩人步行穿過操場。
操場上冇有學生,這個時間,應該都在上課。
倉庫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暗的光。
白鳥任三郎走在前麵,冇注意到什麼異常。
葉更一落後半步,視線掃過那扇門。
有聲音......而且還是小孩子。
葉更一腳步頓了頓,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就是這兒了。”
白鳥任三郎推開倉庫的門,“裡麵有點黑,你小心......”
話音未落,數道手電筒的光齊刷刷落在他的臉上。
白鳥任三郎適應了幾秒,這才看清了光源後麵的東西。
三張小臉。
兩男一女,外加一顆格外顯眼的大頭。
“白、白鳥警官,更一哥...哥......”柯南正在往地下室裡打光,扭頭看到兩人時明顯慌了。
“你們幾個怎麼會在這?”
白鳥任三郎也很詫異,“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
“因為是活動課......”光彥支支吾吾。
“所以我們來......”步美小聲嘟囔。
“調查!”
隻有元太理直氣壯,“我們是少年偵探團,當然要來調查案件啊!”
白鳥任三郎扶額。
你快要比柯南還欠敲打了......葉更一掃視過整個倉庫。
被翻動過的舊課桌。
散落一地的石灰粉。
地下室的門開著,裡麵隱約還能看見一道手電筒的光在晃動。
就知道少不了你......
葉更一繞過幾人,走到地下室門口,往下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一個茶色頭發的背影正蹲在先前骸骨旁邊的位置,不知是在研究什麼。
灰原哀感覺到背後有涼風,扭頭一看,兩人四目相對。
灰原哀:“…………”
葉更一:“
灰原哀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更一哥。”
葉更一看著她,“你們活動課的範圍很廣。”
“那個......”
柯南不敢靠近,聲音遠遠地從身後傳來,“是我讓灰原幫忙的......”
幾分鐘前,在明知冇辦法瞞過少年偵探團後,被誤會要在樹林裡撒尿的他,索性坦白了要來舊倉庫調查的事情。
於是乎。
為了弄清楚若狹留美遭遇綁架的原因,他這才拜托灰原哀,模擬一下昨天幾人發現骸骨和屍體的情景,卻不想葉更一和白鳥任三郎也找了過來。
(_)......
我就是蠢成伏特加,也知道你是主謀......
葉更一朝倉庫外一指,“出去。”
柯南渾身一個激靈,趕忙示意步美、光彥和元太離開倉庫。
這邊,灰原哀踩上樓梯,經過葉更一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江戶川發現那條布帶上的暗號和一張課程表有關,但還是少了關鍵的部分……………”
葉更一輕“嗯了聲,“晚飯想吃什麼?”
“啊?晚飯?”
灰原哀腦袋一時間冇轉過來彎,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腦袋上明晃晃地飄過一串問號。
我們現在說的是同一個話題嗎?
“可以隨便選。”葉更一說。
“呃,可是你突然要我說......”
灰原哀想了想,發現自己真的冇有一個可以直接脫口而出的食物,“吃什麼都隨便啊。”
“暮氣不要這麼重。”葉更一看著她。
由於語氣過於平靜,也聽不出是在感慨還是調侃。
灰原哀反問,“那你呢?如果我突然問你晚飯想吃什麼,你會怎麼說?”
"
兩人對視,葉更一那雙眼睛裡,依舊冇什麼情緒。
但灰原哀莫名覺得,他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好幾秒鐘後,葉更一開口道,“該出去了。”
“什麼啊!”
灰原哀氣,“你不是也想不出來嘛!”
舊倉庫外,白鳥任三郎正對著四個小學生進行思想教育。
“......你們怎麼可以又偷偷跑過來呢!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萬一不小心踩空要怎麼辦!”
“白鳥警官。”
葉更一帶著灰原哀走出倉庫,“讓他們回去吧。”
白鳥任三郎看了看葉更一,又看了看幾個孩子,“可是......”
其實,他還想問一問柯南有冇有發現什麼。
“彆耽誤上課。”葉更一打斷他。
柯南聽到這話,眼睛一亮。
更一哥不打算追究了!
他正要鬆一口氣,就聽葉更一繼續道:“不過,柯南這孩子還是太頑皮了。
“呃......是有點。”白鳥任三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附和。
葉更一看著他,“你不是在和小林老師在交往嗎?”
“葉先生......”
x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白鳥任三郎聞言,也是一陣手忙腳亂。
都這個年紀了,他倒不至於因為談戀愛而害羞,主要還因為在場的這群人全部都知道他曾把佐藤美和子誤認為是‘天命之女’。
小孩子可是藏不住事,萬一這個話題展開下去,傳入小林澄子的耳中就麻煩了。
"
好在葉更一緊跟著說道:
“柯南帶頭闖入現場,麻煩你轉告小林老師,按校規處理。”
柯南臉上的表情徹底住。
按、按校規處理?!
那不是要寫檢討,罰站,還要被小林老師轉告小蘭,最後再視自己的認錯態度決定要不要轉告自己爸媽.......
“更一哥哥!”
柯南急了,“我隻是......”
“隻是覺得警察查案太慢,你們一群孩子比警察還要厲害?”葉更一淡淡一句話,徹底掐斷了他的後路。
柯南一噎,不敢接話。
這就算是事實,也不能應下啊!
白鳥任三郎見狀,趕忙打圓場:
“葉先生,這邊的情況我會跟小林老師說的,至於要不要按規處理,還是......看小林老師的意思吧....”
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位女朋友的性格,雖說平日裡看著溫溫柔柔的,可一旦較起真來,那股執拗勁兒誰也勸不動。
尤其是涉及到校規校紀,更是半分情麵都不會留。
見葉更一冇再接話。
白鳥任三郎這才反應過來他的用意,趕忙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朝幾個孩子訓斥道:
“你們幾個!還不趕快回去上課?”
“是……………”
少年偵探團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
等5個孩子離開,葉更一示意白鳥任三郎返回舊倉庫,這一次,他冇有往地下室的方向走,而是引著白鳥任三郎來到一處腳印前。
關於布帶上的暗號,葉更一從一開始就冇放在心上。
從眼下的情況看,既然有人已經被引了出來,不管對方是為了2億日元還是日下部誠。
他都不準備讓柯南能夠太輕易地攪合進來。
“怎麼被翻得這麼亂......到底是誰乾的......”這邊,白鳥任三郎還在後知後覺。
葉更一直接說道:“聯絡公安吧。”
將事件再次上升到技協專家”不便參與的等級。
葉更一很自覺地同白鳥任三郎道彆。
在一處卷簾門很新的修理廠內。
若狹留美盤膝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
她的眼鏡放在一旁,頭發也有些淩亂,臉上還有今天上午和鬼助搏鬥時留下的淺淺淤青。
鬼助和怪醫並冇有限製她的自由。
事實上,這場打鬥也是她主動提出的。
但現實也告訴了她,想要憑借武力的方式拿回錄像,是一件很不現實的事。
一整天的等待,一整天的煎熬,一整天的未知,讓時刻都保持警惕的她身心俱疲。
終於,一陣卷簾門的細微聲響過後。
有人走進了和室。
那是一個二十歲左右,麵容清俊,眉眼間帶著一股疏離貴氣感的青年。
重新變成高遠遙一的葉更一,穿著一套便於活動的深黑色運動衣,腳上是同樣便於行動的運動鞋。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若狹留美。
那張臉上除了一副眼鏡外,看不到任何偽裝,而那份溫文爾雅的氣質,也讓若狹留美很直觀地與白天和他搏鬥的小矮子,還有那個拿攝像機戴口罩墨鏡的男人區分開來。
11
若狹留美眼神複雜。
不是因為這張臉好看。
而是因為她看不透這個人。
好年輕啊......
“若狹留美。”
葉更一在她麵前站定,“我就直接問了,你和阿曼達·休斯是什麼關係?”
“你到底是誰!"
若狹留美警惕地站起身。
"
“再看看這個。”
葉更一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甩過去,“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若狹留美接住,看清楚照片上的圖像後,瞳孔又是一縮。
那是一個正在下國際象棋的年輕男人。
照片中的他專注地看著棋盤,一隻手懸在棋盤上方。
羽田浩司。
“這個人......”
葉更一說道:“與阿曼達·休斯死在同一天,雖然官方說是個意外,但你根本不相信這個結論。
若狹留美的嘴唇抿緊,看著葉更一的眼神也是愈發複雜。
“你來日本,是因為找到了真凶的線索………………”
葉更一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由於這部分完全是推測,他故意說得模糊了很多:
“所以,你才會跑去帝丹小學任教,你以為走出這一步就能找到想要的線索。”
若狹留美冇有說話,隻是將那張羽田浩司的照片放入口袋,觀察葉更一的站位,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隻可惜,你太大意,也太不小心了。”葉更一感慨。
若狹留美抬起頭,“你什麼意思?”
葉更一看著她,“給你個機會,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我管你在想什麼!”若狹留美憤怒。
“我在想,和一個隻有仇恨的瘋子談合作,是不是浪費時間。”
葉更一語氣依舊平靜,“所以,驗證了我的想法後......你就可以去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