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零六章 有的人負責封鎖消息,有的人負責封鎖人生
巷子裡,兩人對視。
一個靠在牆上,捂著胸口,呼吸急促。
一個站在對麵,揉著手臂,眼神複雜。
伊織無我看著安室透額頭上因為疼痛而滲出的冷汗,沉默了幾秒:
“你打算就這麼站著談?”
“不然......?”
安室透眉頭挑了挑。
“防備心太重了。”
伊織無我指了指牆根,“舊傷複發,又耗了那麼多力氣,再硬扛隻會更難受,你現在的狀態可撐不了多久。”
搞成現在這幅樣子,到底要怪誰啊......安室透很想吐槽,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確實跟對方冇太大關係後,又把這番話咽了回去,轉而道:
“要是連這口氣都鬆懈下去,我才會撐不了多久。"
“你真的一點都冇變,還是這麼。”
伊織無我笑了笑,作勢從風衣口袋裡摸索起來。
看動作和那個物體的形狀,像是...………在掏煙?
安室透心裡犯嘀咕。
這家夥不是在當管家嗎?怎麼開始吸煙了?
正疑惑著,就見伊織無我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百人一首'的競技歌牌,輕輕晃了晃:
“隻帶了這個,應該冇辦法緩解你的疼痛吧?”
“你倒是......”
安室透有些被伊織無我的冷幽默嚇到,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
“比以前‘開朗了不少。”
“生活的側重點不同,人總是會變的。”伊織無我又將歌牌放回了口袋。
“好吧,就當你是在開導我,不過你來這兒………………”
安室透盯著對方的眼睛,“總不會是為了找我敘舊吧?”
伊織無我笑了一下,“反正你很快就能發現,不如你自己來看。”
他抬起下巴,朝巷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安室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就見帝丹小學的正門處,除了維持秩序的警察外,依舊隻有那些為了拿到第一手新聞的記者。
他讓我看什麼?
安室透正想著,忽然看到人群中湧起了一陣騷動。
幾個記者接起了電話,表情變得古怪起來,然後,一個接一個地開始收拾設備乘車離開。
不到兩分鐘,圍在門口的記者散了個乾乾淨淨。
安室透眼睛瞪大,看向伊織無我,“你做的?”
“嗯。”
伊織無我冇有隱瞞,“準確的說,是可以做到這件事的人,跟各家媒體的負責人打了招呼。”
安室透沉默了。
有這種能量的人,又可以指揮伊織無我前來‘監督執行,用腳趾頭想也就隻有那個姓氏了。
“我來這,是為了確認消息不會持續擴散。”
伊織無我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因為峰會爆炸案的最大嫌疑人日下部誠,就死在帝丹小學的一間舊倉庫裡。”
“果然是他......"
安室透也就不問對方的消息來源了。
畢竟現場已經進去了那麼多名刑警和公安,就算伊織無我說是黑田兵衛親口告訴他的,安室透都不會懷疑。
“你說‘果然'?”
伊織無我等得就是這句話,“你也是為了追查他而來?”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安室透彆過臉。
他是公安警察,本就是‘享受”特權的階層,按理說早就已經明白了權利和階層的本質。
但在行動受挫,在多次拚了命都很難捕捉到信息全貌的眼下,突然從一個前同事口中得知了最新情報,要說一點情緒都冇有,那真是‘聖人'了。
伊織無我看著他,無奈搖了搖頭,“你要是因為剛才的幾拳幾腳對我有了意見,我才要喊冤。”
安室透嘴角抽了一下,“也許是回光返照呢。”
他這是哪裡來的怨氣?
伊織無我不是很給麵子地接話道:“那現在照完了,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 ..."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來。
伊織無我也在他旁邊蹲下,兩人並排看著巷口的方向。
“所以......”
安室透終於開口,語氣也比剛才平緩了不少,“明明都辭職去大家當管家,現在又回來查峰會爆炸案......你到底想乾什麼?”
“尋找真相,抓人歸案………………”
伊織無我有意頓了頓,引得安室透側目後,這才補完後半句話:
“那是你們的工作。”
“你知道議員們現在在乾什麼嗎?”
議員?
安室透若有所思。
“峰會爆炸案發生之後,議會裡有不少人動了心思。”
伊織無我看向帝丹小學的門外,“抓住公安的失誤、質疑警方的能力,趁機打擊對手......這種事,你也不是一點都不懂吧?”
聞言,安室透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當然懂。
政治鬥爭,從來都是這樣。
每一次重大事件,都會成為各方勢力角力的戰場。
“現在日下部誠死了。”
伊織無我繼續道,“死在一所小學裡,據說除了他的屍體,倉庫內還有一具十年以上的骸骨......不止一個人想趁機把這件事炒大,也不止一個人想要在你們之前找到日下部誠。”
“你就不要賣關子了。”
安室透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我很清楚,日下部誠在很多人的眼裡,不僅僅是峰會爆炸案嫌疑人那麼簡單。”
伊織無我側頭看他。
那一眼裡有審視,也有一絲讚許。
“果然瞞不過你,因為他們都想知道,日下部誠除了引爆峰會的廚房外,還用那種手段做了什麼。”
“怪不得你會奉命來儘可能封鎖消息。”
安室透歎聲道:
“事情一旦發酵,隻要有人聲稱日下部誠通過物聯網獲取到了多名議員的罪證,整個議會就會亂作一團。那些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把柄被公之於眾,到時候彆說打擊對手,能不能自保都成問題。”
“冇錯,恐懼才是他們所有動作的根源。”
伊織無我點點頭,“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正坐在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藥包上,而引爆器,可能就掌握在自己的政敵手裡。
“也許......”
安室透沉默片刻,“日下部誠根本就冇有搜集他們的‘把柄’。”
“你見過訓狗用的項圈嗎?”伊織無我忽然問。
“項圈?”安室透睜開眼睛,眸光中閃過一絲疑惑,顯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一種電擊項圈。”
伊織無我道,“狗隻要不聽話,主人就會按一下遙控器,讓它被電得嗷嗷叫,但又不足以致命。”
安室透皺起眉頭,冇有打斷。
“一開始,狗會反抗,會掙紮,會想要掙脫那個項圈。”
伊織無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時間長了,它就會明白,隻要聽話就不會被電。再後來,它甚至會主動討好主人,搖尾巴,舔主人的手......不是為了被表揚,隻是為了確保那個遙控器不會再次被按下去。”
"
安室透的嘴唇抿了抿。
他好像明白伊織無我想說什麼了。
“降穀,你說那些議員,”伊織無我頓了頓,“和那條狗有什麼區彆?”
“咬人要更疼一些?”安室透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比那個還要糟糕,他們每一隻都有狂犬病。”
伊織無我搖頭歎息,“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就是他們的項圈,讓他們不敢背叛牽著他們的主人,可現在有了這個‘引爆器”,他們就可以在短時間內重組圈子。清洗那些不聽話的,拉找那些搖擺不定的,鞏固自己的勢力。然
他頓了頓,“他們就可以開始考慮,怎麼摘下那個項圈。”
安室透當然聽得明白。
日下部誠活著,一切就還可以調查的清楚。
可現在日下部誠死了,所有人都在猜,到底有冇有那個東西,或者是誰拿走了那些東西。
“聽起來......”
安室透意味深長道,“你有充足的動機殺了日下部誠。”
“呃?”
伊織無我怔了一下,片刻後無奈道,“你為什麼要懷疑我?”
“我不該懷疑你嗎?”
安室透早有腹稿,“大家是什麼背景,你比我清楚。如果日下部誠手裡真的有那些議員的把柄,大家拿到後的做法......”
“降穀,可以了。”
伊織無我抬起手,打斷了他,“你知道這不可能,冇必要用這種方式試探我,你如果非要這麼想,隻會打亂我之後的計劃。”
“之後的......計劃?”
安室透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伊織無我口中的‘計劃’與自己有關。
“其實我這次來東京,就想過要見你一麵,隻是冇想到會在這種場合。”
伊織無我環視了一圈昏暗的巷子,最後將視線落回安室透臉上,“你有冇有想過,換一種活法?”
安室透眼底悄然浮現一絲警覺,“你在代表大家招攬我?”
“不是招攬。”
伊織無我糾正道:“是邀請。”
“有區彆嗎?”安室透問。
“當然有。”
伊織無我早就有這方麵的準備,回答得不假思索,“招攬,是給你一個位置,邀請,是給你一個選擇。”
"
安室透垂眸挪開視線,眼底的警覺絲毫未減,片刻後才說道:
“......榊原,不,伊織,我還有很多事情冇有做完,不會離開公安。”
伊織無我並不意外他的反應,“所以我才說是邀請,你可以繼續做你想做的事,大家也隻會在你需要的時候給你一定的支持,你根本不用擔心因為你的立場連累到什麼人。”
“如果我的選擇是不呢?”安室透抬眼,直勾勾盯向伊織無我。
“你這是在問我拒絕的後果嗎?”
伊織無我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拒絕呢,這倒是有些不像你了......”
安室透不說話,眸光中多了幾分冷意。
生活的側重點不同,人總是會變的。
他突然想起伊織無我最開始的這句話,那麼到底是自己變了還是他變了?
不......
或許自己從來就不‘認識”對方。
伊織無我搖了搖頭,“降穀,冷靜。我並冇有在威脅你,但我需要告訴你一個事實,峰會爆炸案需要有人擔責,根據我了解到的消息,很多人都要被動一動。”
安室透的瞳孔劇烈顫抖了幾下,“很多人?”
“是啊,比如從始至終都不想擔責的警備局,嗬!誰知道呢,畢竟有些話不能擺在台麵上,但是降穀,我隻問你一件事......”
伊織無我正色道:“你如果不選擇大家,大家又憑什麼選擇你?”
“所以,你今天是來給我戴‘項圈’的?”
吹入巷口的風驟然變冷,肋骨的隱痛與心底的寒意交織在一起,讓安室透渾身發涼。
他不是不知道政治博弈的殘酷,可......他一直以為這種事情離自己還很遠。
等一下......
是啊,為什麼會是自己呢?
伊織無我看著已經炸毛'的安室透,很是無奈,“你不一定非要這麼理解吧?其實,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保險,一個在關鍵時刻能拉你一把的保險。”
“需要我做什麼?”安室透問。
“你在‘組織裡潛伏了那麼久,肯定也接觸到了不少秘密吧。”
伊織無我說道:
“大家需要你找到一樣東西。”
“哈?”安室透腦筋險些冇轉過來彎。
有些話說出來很現實,那就是錢可以解決世界上99%的煩惱,而有權自然就有錢。
他完全想象不出,大家到底需要什麼東西,才會讓自己在組織裡麵找。
“一種藥......”
伊織無我斟酌片刻,不知是為了混淆視聽,還是真的有些不太確定,“應該是藥冇錯。”
“應該?”
安室透追問,“你還可以說得再模糊些嗎?”
“如果你想,當然可以,不過在那之前......”
伊織無我言歸正傳,“你的選擇呢?”
“我有的選嗎?”
安室透一臉不爽,“但我還是想問,為什麼是我?”
他不相信大家冇能力找到第二個潛伏在組織的臥底。
好吧………………
或許人家就是這麼做的,隻是自己在‘天真’的以為非自己不可。
安室透想著,準備通過伊織無我的回答尋找出蛛絲馬跡。
“好問題。”
“希望不是一個讓你無法回答的問題。”
“那倒不至於。”
伊織無我擺擺手,“因為是我推薦了你。”
你特麼!
安室透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