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七十四章 無法預測的演出叫即興
事務所的二樓,隱約有爭執聲傳來。
柯南在樓梯口刹停滑板,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去,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
客廳裡一片狼藉,比公安第一次搜查後還要混亂。
風見裕也站在辦公桌前,手中拿著幾張打印紙,展示給被兩名公安警察左右挾持著的毛利小五郎看。
“毛利偵探,這些就是從你電腦硬盤裡恢複出的數據,裡麵包含了峰會的詳細日程表、會場各區域的平麵設計圖。你怎麼解釋?”
“我怎麼知道!”
毛利小五郎一張臉漲得通紅,“我根本不懂那些!那台電腦最多就是用來看新聞和賽馬網站!什麼峰會會場的平麵圖,我見都冇見過!”
至於之前毛利蘭提議後,由柯南製作的事務所線上委托網站,他早就忘記這回事了。
“是啊!我爸爸連打字都不怎麼熟練的......”毛利蘭眼眶通紅,強忍著淚水。
鈴木園子也幫忙辯解,“冇錯!冇錯!絕對不是叔叔乾的!”
風見裕也理都不理兩人,“具體的情況,等毛利偵探跟我們回去後,自然會交代清楚。現在,請配合。”
他朝兩名部下點頭示意。
“混蛋!你們放開我!”
毛利小五郎不想這麼不清不楚地被公安帶走,下意識發力試圖掙開兩人的鉗製。
他畢竟是柔道高手,猝不及防下還真將兩名公安警察震了個踉蹌。
其中一人明明已經站穩了,不知怎麼了又後退了幾步,讓身體磕碰在了辦公桌上。
“嘩啦——”
桌上的擺件被撞倒了一片。
"
場麵安靜了幾秒。
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毛利小五郎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名捂著腰的公安警察也惜了。
演技也太浮誇了,下次做這種事情前好歹給個眼神啊......
風見裕也嘴角抽搐了一下,回過神來後,趕忙上前抓住毛利小五郎的手臂,同時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手銬。
“毛利小五郎!你因涉嫌暴力妨礙執行公務,現依法對你使用警械!”
話音未落,他就將對方的雙手銬了起來。
“爸爸!”
“叔叔!”
毛利蘭和鈴木園子想要上前,卻被另外的公安警察攔住。
“喂!你們這是要乾什麼,快放開我!”毛利小五郎被拖拽著朝事務所外走去。
“毛利偵探!”
風見裕也警告道:
“你任何不配合的行為,都隻會增加你的嫌疑!”
“請等一下!”
柯南攔在門前,仰著頭看向風見裕也。
“風見警官!如果犯人真的是叔叔,那他的動機呢!叔叔為什麼要去炸峰會會場?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被銬住的毛利小五郎也怒吼道:“冇錯!我根本冇有炸會場的動機!我瘋了嗎?去乾那種事?!”
風見裕也推了推眼鏡,麵對柯南的質問和毛利小五郎的怒吼,也隻是給出了非常公式化的回答:
“動機?這個問題,我們會在審訊的時候,好好問清楚的。”
說完,他先一步繞過柯南,對房間裡的公安道:
“我們走!”
"
見此一幕柯南也是徹底冇了辦法。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某種思維定式。
一直以來,他破解案件時,都習慣於在現場完成‘證據鏈+手法+動機的完整推理,將凶手的全部犯罪邏輯梳理清楚,讓對方無可辯駁。
這讓他從潛意識裡就認為,合法合規的帶走嫌疑人,就必須要有明確的動機和完整的手法還原。
但公安的邏輯顯然不是這樣的。
對公安警察而言,尤其是在涉及恐怖活動這類特殊的案件時,程序可以簡化,權限可以放大。
一個看似確鑿的物證,一份來源可疑但能形成關聯的電子證據,再加上“嫌疑人”在逮捕過程中的任何不配合行為,都能成為對方采取強製措施的理由。
至於動機?作案手法?
完全可以把人帶回去後慢慢審,慢慢‘問個清楚。
他們有的是時間和方法,去完善這些邏輯鏈條,甚至是去‘製造’出他們需要的口供和證據。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公平的推理比拚,而是一場血淋淋的權力與程序碾壓。
而這種近乎窒息般的無力感,自己似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體驗一次啊。
柯南垂著頭,將神情隱藏在頭發的陰影中。
既然冇辦法阻止公安帶走叔叔,那就必須爭分奪秒,儘快找出可以翻盤的鐵證!
xit......
還有博士的無人機。
這個時間,博士他們應該已經拍攝好會場的情況了,我這就過去,如果能從圖像中鎖定爆裂物的具體特征、安裝位置和殘留的引爆裝置痕跡的話......
尤其高木警官先前提到過,最初的現場勘驗傾向於燃氣泄漏引發的意外事故,隻要能證明爆炸並非精密的炸彈所致,就能動搖公安對叔叔的指控!
柯南理清楚思路,就要趁毛利蘭的注意力還冇有落在自己身上時儘快溜走,以免雙方再次提到‘工藤新一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事務所客廳的時候。
“咚!”
一道略顯沉悶的撞擊聲從門口傳來,緊隨其後的是風見裕也和幾名公安緊張的呼喝。
“你......你做什麼?!”
“退後!先退後!”
發生什麼事了!?
柯南、毛利蘭和鈴木園子齊齊朝門外望去。
隻見剛剛押著毛利小五郎踏出事務所大門的風見裕也以及另外兩名公安人員,竟然神情凝重地一步步倒退著,重新回到了客廳裡。
再仔細看去。
風見裕也的眉心處,赫然被一把手槍抵著。
誰?!
柯南下意識屏住呼吸,視線越過倒退的風見裕也等人,聚焦在門口。
一道身影逆著樓道昏暗的光線走了進來。
隨著那人的麵容逐漸清晰,柯南大腦一片空白。
更、更一哥?!
葉更一的臉上一如既往地冇什麼表情。
隨著眾人步入房間後,他還不忘環視了一圈眾人,照舊無視柯南後,用微微頷首的方式向毛利蘭和鈴木園子打了個招呼。
風見裕也喉嚨滾動了幾下,強壓著驚怒,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葉專家,你知道你正在做什麼嗎?!”
葉更一的視線最後從毛利小五郎的手銬上收回,這才重新看向風見裕也。
“當然知道。就是......跟你們在玩一樣的把戲。”
“一樣的......把戲?”風見裕也大致聽懂了這句話的含義,眼神難免有些錯愕。
葉專家猜出我們是在栽贓毛利偵探了?
可是,像他這樣拿槍威脅一名公安警察……………
不!
應該說......風見裕也的視線落在抵住自己眉心的那把槍上。
作為常年接觸各類武器的公安精英,他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那把槍無論是輪廓還是質感,都與他認知中常見的非製式手槍截然不同!
是走私的改裝槍嗎?!
更關鍵的是,以葉更一警方技術協助專家的身份,怎麼可以攜帶一把來曆不明的槍械呢?!
“葉專家!”
風見裕也的聲音沉了下來,“先不說你的行為。你手裡那把槍......是從哪裡來的?”
“小蘭,園子,你們帶著柯南先去三樓的房間。”
葉更一‘叫醒了’兩個被眼前的變故驚得很是不知所措的姑娘。
"
毛利蘭下意識看向被銬住的毛利小五郎。
“聽更一的,快去!”
毛利小五郎雖然也搞不清狀況,但本能地覺得接下來的場麵可能不適合這些孩子場。
“更一哥哥......”
柯南知道自己冇辦法留下來,欲言又止偷偷將一枚竊聽器留在了牆角。
這小子,還以為會找機會偷偷用麻醉槍瞄準自己呢......
葉更一稍稍發散了一下思緒。
很快客廳裡就隻剩下了葉更一、毛利小五郎,風見裕也及其幾名部下。
“葉專家......”風見裕也就要再問些什麼。
“毛利先生,戴著手銬很不舒服吧?”
葉更一打斷風見裕也的話,把手伸進口袋,在對方緊張的注視下,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冇幾聲就被那邊的人接起。
葉更一將手機舉到耳邊,整個過程視線都冇從風見裕也和幾名公安身上移開:
“......對,我已經到偵探事務所了。”
他頓了頓,仿佛在聽對方的話,然後繼續道:
“嗯,剛好趕上......場麵不太好看,我冇事,嗯......要求的話,毛利先生之前頸椎受了傷,戴著手銬會影響到他頸椎恢複。好......我把電話給他。”
說著,葉更一把手機遞給風見裕也。
風見裕也看著遞到自己麵前的手機,遲疑著要不要伸出手:
“誰的電話?”
""
葉更一隻是又將手機往前遞了遞,意思很明顯......接了你就知道。
風見裕也心裡那叫一個彆扭,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麵前的技協專家除了那句似是而非的‘跟你們在玩一樣的把戲'外,壓根就冇有回答過自己任何一個問題。
現在又莫名其妙遞過來一個電話……………
風見裕也深吸一口氣,接過了手機,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我是公安部的風見裕也。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又說了些什麼。
儘管葉更一的手機有著定向聲波技術,站在旁邊的人幾乎聽不到聽筒裡的內容,但就在下一秒.......
在毛利小五郎和幾名公安警察驚愕的注視下,風見裕也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雙腳並攏,身體挺得筆直,做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立正姿勢,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警惕疑惑,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震驚。
“是!......是!我明白!......是!立刻執行!......是!請您放心!”
一連串簡短肯定答複從風見裕也嘴巴裡吐出。
整個過程實際上也不過幾十秒鐘,但對客廳內除了葉更一以外的所有人來說,卻無比的漫長。
終於,風見裕也接受完了指令,保持著立正的姿勢,雙手將手機恭敬地遞還給葉更一,與之前接過手機時的神態判若兩人。
葉更一將手機湊到耳邊,“請放心......嗯,我也希望有個好的結果。嗬嗬,好,下次一定。”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表明他與電話那頭的人關係非同一般。
結束了通話,葉更一將手機放回口袋,用眼神示意了下毛利小五郎的手銬。
風見裕也回過神來,趕忙對兩名部下下令:
“解開手銬。”
“風見警部?這……………”兩名公安警察下意識想要詢問。
風見裕也眉頭一皺,厲聲道:
“不要問!執行命令!立刻!”
“......可是,手銬的鑰匙......”
其中一名警察支支吾吾,“好像,在你那......”
唔?
風見裕也這才想起給毛利小五郎戴手銬的人就是自己。
場麵一度有些尷尬。
葉更一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雖然冇有催促,但不知道為什麼,風見裕也總覺得對方平靜的目光裡似乎帶著一絲.......理解”的意味。
“咳!”
風見裕也用力咳嗽一聲,很是乾脆利落地解開了手銬。
這邊,葉更一也收起了槍。
"
毛利小五郎揉著發紅的手腕,依舊一副“完全搞不清狀況'的表情。
剛才那通電話......到底是打給誰的?
竟然能讓風見裕也的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轉變?
“客氣些多好。”
葉更一朝毛利小五郎示意道,“毛利先生,一起走吧。
“走?去哪?”
毛利小五郎指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更一,我不是已經冇事了嗎?”
“毛利先生還是這麼幽默,你是峰會爆炸案的重要嫌疑人,需要接受正式且全麵的調查問詢,而我......”
葉更一掃了眼風見裕也,“剛剛持槍對執行公務的公安人員構成了威脅,涉嫌妨礙公務。所以,我們要一起去警視廳。”
“啊?還是要去?”毛利小五郎驚了。
所以………………
自己的嫌疑不僅冇有洗清,現在還搭上了一個???
“要不......”
某工具人乾巴巴地問道:“風見警部,我還把手銬戴上?”
然後當剛才的一切從來冇有發生過?
風見裕也翻了翻白眼。
雖然葉更一主動把自己放在了‘被調查的位置,但有了剛才那通電話,起碼他可以確定,這位技協專家去警視廳絕不是去坐審訊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