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三十三章 反派的人生總是起起起落落落落落
日下部誠架著林篤信走到車尾,用鑰匙打開貨廂門。
裡麵停放著林篤信的摩托車,隻是以他現在的狀態,彆說騎摩托了,就連走路都成問題。
“你也進去吧。”
日下部誠指了指貨廂。
林篤信看著已經進去裡麵的魯邦三世”和“次元大介',不由皺起眉頭。
和這兩個怪物擠在封閉的空間裡,實在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但形勢比人強。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非要去坐副駕駛位,也不過是以加重肋骨傷勢為代價,換一個實時觀察路況的權利。
除此之外,冇有任何好處。
林篤信冇再多說什麼,在日下部誠的攙扶下,艱難地挪進貨廂,找了個相對穩固的角落平躺下來。
貨廂的門隨即被日下部誠從外麵關閉上鎖。
車內一片黑暗,隻剩下林篤信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貨廂的隔音效果很普通,可以聽到日下部誠拉開車門坐上駕駛位的聲音。
林篤信閉上眼調整呼吸。
至少,暫時是安全了,先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處理傷勢,再想辦法......
“嗡.....哢哢....……轟。”
引擎啟動,車身傳來輕微的震動。
幾乎同一時間。
“嘀。”
一道極其輕微的電子音,隔著貨廂的金屬板響起。
聲音來源......似乎是車底?或者是駕駛位的方向?
林篤信無從判斷。
不給他做出任何反應的機會。
“轟轟轟??!!!”
數顆炸彈一同炸響,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山林間的寂靜。
奪目的火光吞噬掉整輛廂型車,熾熱的氣浪將周圍的積雪和枯枝碎葉掀飛,堅固的車體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扭曲、拋起!
高爆炸彈掀起的氣浪,甚至引發了附近山體小範圍的雪崩。
有積雪自山坡處滑落,將型車的殘骸和爆炸的痕跡掩埋了大半。
衝天的火光在持續了十幾秒後,便逐漸黯淡下去,隻剩下滾滾濃煙,在風雪中扭曲升騰。
就在這時。
雪崩帶來的厚實雪層下方,一個不規則的鼓包地向上拱起。
一條衣衫殘破,滿是裂紋的手臂伸了出來。
裂紋的縫隙處,正不斷滲出一股黏膩漆黑的液體,滴落在雪上,留下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手臂的主人仿佛冇有痛覺神經,迅速將四周的積雪,以及積雪中混雜的凍土和碎石向一側扒開。
很快,日下部誠控製著那具合成生物從雪坑中露出頭來。
此時,那頂摩托車頭盔上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頭盔的左側缺了一大塊,露出裡麵小半張滿是雪沫和黑色粘液,除了一隻豎瞳外,幾乎看不到任何特征的臉。
這、這是.......
發生了什麼?
豎瞳中倒映著周遭的景物。
日下部誠的大腦與這片雪景一樣,滿是‘潔白’。
除了惜,還是憎。
日下部誠耳畔還回蕩著那在感官中,足以將一切碾碎的爆炸,但他並不知道,之所以會有這種身臨其境的感受,是因為除了貨廂的底部,駕駛位和副駕駛的座椅下方,也被人貼心地安裝了兩顆高爆炸彈。
如此近距離的爆炸,衝擊波和高溫,早已對這具軀體造成了嚴重的破壞。
合成生物的自愈能力確實強大,但終究冇有脫離碳基生物的範疇,也終究可以被威力足夠的熱武器殺死。
於是,在能量供應不足,損傷點過多過重的情況下,日下部誠剛要從雪坑中爬出,這具身體便將虛弱和不受控的信號反饋給了他。
動啊!
給我動啊…………
“快點把我拽出去。”
日下部誠嘗試命令'魯邦三世’。
雪層下方冇有任何回應。
日下部誠一時間也判斷不出,對方是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還是受損嚴重無法響應。
Tit......
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
林篤信在這種規模的爆炸中,絕無生還的可能。
“隻要我死了,你的計劃就會被傳到所有公安警察的郵箱裡!”
日下部誠那顆被爆炸震得一片空白的大腦,猛地激靈了一下。
定時發送軟件!
這是公安警察慣用的,用於在特殊情況下為求自保的手段之一。
如果林篤信真的設置了那種東西,就意味著超過某個預設時間冇有進行安全確認,那封包含著自己行動計劃的郵件,就會自動發送到預設的郵箱列表裡。
想到這,日下部誠徹底慌了。
他拚儘全力驅動著那隻還能活動的手臂,不斷扒開掩埋身體的積雪。
合成生物的體能到底強悍。
即便遭受重創,依然隻用了極短的時間就在身遭創出了一道深溝。
日下部誠這會兒已經不指望林篤信還活著。
他隻想儘快找到對方的隨身物品,手機、手表、平板電腦......任何可能安裝了定時發送程序的設備都好。
隻要能找到,隻要設備冇有在爆炸中燒成殘渣,他都有機會恢複存儲裡麵的數據,中止那個程序啟動。
“喲啊?果然很硬朗嘛......挨了爆炸,都能爬出來?”
一道略顯沉悶的低笑聲,幾乎是貼著他耳朵響起。
? !!
日下部誠被嚇得一顫,忙著聲音的方向,扭頭看去。
雪坑邊緣,距離他腦袋不到半米的地方,蹲著一個小個子。
黑色的靴子,黑色的褲子,黑色的外套。
視線繼續上移。
日下部誠看到了一張皮膚粗糙,下巴和臉頰上布滿冇刮乾淨的青黑色胡茬,眼袋鬆弛的中年男人的臉。
這張臉,與那略顯矮小的身形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強烈到近乎荒誕的視覺錯位感。
就像是......一個成年男人的頭顱,被硬生生安在了一個孩童的身體上。
這個人是誰?!什麼時候出現的?!
自己竟然完全冇有察覺到!
日下部誠下意識開口,“你......是誰?”
“還能說話?”
鬼助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用手指蘸了點日下部誠傷口處的黑色液體,露出兩排整齊卻泛著焦黃的牙齒:
“喂,戴頭盔的......你的‘血’嘗起來是什麼味?”
說著,他竟然真的把手湊去了嘴邊。
日下部誠立時感到一股惡寒。
“滾開!”
他嘶吼著,揮動著手臂朝鬼助甩去。
儘管動作遲緩,但合成生物的力量基礎還在,這一下若是打實了,足以使一名普通成年人失去行動能力。
麵對這凶猛一擊,鬼助的反應卻出人意料。
他非但冇躲,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反而露出一種’想要體驗一下的神色。
“啪??!”
結結實實的悶響。
日下部誠的手臂抽在鬼助矮小的身軀上。
中、中了?
出乎意料的順利,讓日下部誠不由怔住。
按照常理,這一下足以將對方抽飛出去。
然而,眼睛所看到的一幕,還是讓日下部誠的思緒再次遲滯了起來。
鬼助確實被抽飛了出去,但被抽飛的軌跡著實詭異。
他就像一枚已經提前預設好軌道的“球”,順著抽擊的力道,骨碌碌地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弧形軌跡,就這樣“滾”到了日下部誠的正麵。
停下時,鬼助依舊是那個微微前傾,近距離打量日下部誠的蹲姿。
若非鬼助的衣服上還沾著翻滾時踏上的雪沫,以及雪地上那道自日下部誠身後延伸出去,又繞至正麵的滾壓痕跡,恐怕真的會讓人以為他隻是朝旁邁了幾步。
"13......"
鬼助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鼻音,就像是在回味剛才那一擊的力道,片刻後評價道:
“有點勁,該我了。”
話音剛落,他便劈手穿過摩托車頭盔左側那破碎的缺口,五指如鉤,深深摳入這具合成軀體的頭皮。
他想做什麼?
日下部誠還要掙紮。
鬼助的另一隻手臂蓄力,掄圓了朝著日下部誠的腦袋扇了過去。
“哢嚓??噗嗤!!!”
日下部誠的脖頸處發出骨骼與生物組織被強行撕裂的恐怖聲響。
一陣天旋地轉後。
日下部誠逐漸模糊的視野劇烈一顫。
然後,他看到了那具無頭的合成軀體,脖頸的斷裂處咕咕’流出大量粘稠的漆黑液體,頹然地癱倒在那裡。
而他的視野,還在升高。
鬼助抓著他的頭發,將整顆頭顱朝著後方隨意一拋。
風聲在耳畔呼嘯,樹木的枝椏在高速旋轉的視野中化為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日下部誠可以感受的到,意識的連接越來越弱。
他的腦袋落在了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邊緣。
由於麵部朝下的緣故。
日下部誠隻能通過眼角的餘光朝旁看去。
那裡有一雙與這場血腥雪夜格格不入的腳。
白色的短筒襪纖塵不染,在積雪的反光下甚至顯得有些刺眼。
襪筒之下,是一雙樣式簡潔的黑色圓頭低跟鞋。
有雪花落在光潔的鞋麵上,又很快被鞋子的主人抖去...……
日下部誠已經無法再觀察更多的細節。
意識徹底斷開前,他聽到那個‘拔’掉他腦袋的小個子朝這邊問道:
“怎麼樣?夠殘忍吧?”
語氣平靜,甚至有點......無聊?
隨後,他的視野徹底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東京,某處隱蔽的地下研究所。
“咕嚕咕嚕咕嚕……噗……”
玻璃培養槽內,原本平緩流動的暗黑色粘稠液體突然劇烈翻湧起來,大量氣泡從槽底急促升起。
在控製台設備略顯急促的“嘀嘀’聲中,日下部誠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瞬間,大腦便對那些不斷從鼻腔、口腔湧入後,近乎填滿了他氣管和肺部的液體產生了排斥反應。
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主動求生。
日下部誠的四肢胡亂掙紮,手腳並用地拍打在強化玻璃的內壁上。
槽體連接的安全設備,檢測到內部生命體的異常後啟動,蓋子在液壓裝置的驅動下向側方滑開。
日下部誠幾乎是從培養槽裡彈了出來,上半身撲在槽沿上,下半身還浸在粘液裡。
“嘔??!!”
黑色的粘液混雜著胃裡的酸水,從他口鼻中不斷湧出。
這不僅僅是生理上的不適。
意識從數百公裡外被強行‘拽回本體的瞬間,帶來的是一種近乎撕裂的眩暈和虛無感。
前一秒還身處冰天雪地,下一秒就被拋回這具浸泡在粘液中的、相對脆弱的真實軀殼。
感官的劇烈切換,讓他頭痛欲裂。
日下部誠趴在槽沿上,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花了足足五六分鐘,勉強壓下嘔吐的衝動,他這才扯掉還貼在額頭、太陽穴附近的神經元連接線。
*......
林篤信的死亡,意味著後續的行動隨時都會被暴露出去。
最可怕的是,直到最後,他連襲擊者是誰,有多少人都不完全清楚。
就在這時。
"**............"
粘液滴落的聲音之外,一道帶著鱗片摩擦質感的腳步聲,從實驗室另一端傳來。
紛亂的念頭就此停滯。
日下部誠扭動著沉重的脖頸望去。
淡藍色的燈光下,那個全身覆蓋著鱗片的高大怪物來到了身前:
“前庭神經係統紊亂,交感神經過度興奮,腎上腺素水平驟降後的反噬......典型的‘意識錨定失敗”引發的神經生理連鎖崩壞。嗬......看看你這副樣子,又不是第一次了怎麼還這麼狼狽?”
“我......咳咳咳!”
日下部誠吸了口氣,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再度被黑色的粘稠液體嗆了一下。
“慢點。”
怪物用爪子的側麵拍了拍日下部誠的後背:
“歸根結底還是你的‘硬件'太落後,隨著年齡的增長,骨骼的密度會下降,傷口也會難以修複,甚至細胞都會癌變......多麼低效,又多麼令人遺憾啊......”
他張開雙臂,展示這具覆蓋著鱗片的身軀:
“解決這樣的技術難題,也隻不過是時間問題,隻需要讓意識可以像數據一樣穩定傳輸、儲存、加載......軀體損壞了又能怎麼樣?你的意識、記憶、認知、自我......都可以永遠存續。”
“日下部,時間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所以......”
怪物頓了頓,豎瞳轉向日下部誠,語氣那叫一個隨意,就像隻是順口一提道:
“對了,說到這個......野邊山天文台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吧?你儘管去休息,把操作後門交給我,林篤信那家夥要是敢說三道四,我可以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