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一十五章 莫要在救護車上進行人生的終點站選址
救護車在積雪的山路上勻速行駛。
安靜的環境中,大和敢助的心情卻非常的不平靜。
實在是身為一名經常和命案,屍體打交道的刑警,他太清楚醫院的救護流程了。
簡單的說,隻要上了救護車,即便這裡的所有人都說他已經死了,院方的醫護人員依然會考慮到救護車內的急救環境有限,對他開展二次生命體征核查。
而這個過程,必然會包含檢測心電圖、呼吸、脈搏等項目。
這樣一套流程下來,他就是演技再好也會露餡。
這個葉專家啊,為什麼要叫救護車?平時看起來心思縝密,怎麼在這種關鍵細節上出紕漏……………
好吧,也怪自己。
畢竟人家又不知道追殺我們的人是林篤信。
應該在煙道裡提醒他一下的......
就在大和敢助的情緒在焦慮和自我責備中不斷發酵,甚至開始思考怎樣才能'死'得更徹底時,葉更一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般,直接說了出來。
“大和警官,你不用擔心醫院那邊。”
?!!
這個姓葉的在乾什麼!
車上還有其他醫護人員啊!直接暴露我還活著,之前的戲不就全都白演了!
大和敢助猛地睜開眼睛,剛想質問葉更一,卻在看清楚對方身旁坐著的另一個人時,整個人怔住了。
“長、長穀部檢察官?”
“還有公安警察風見警部。”葉更一又朝駕駛位一名戴著口罩,身穿醫護製服的人示意了下。
副駕駛位,同樣穿著醫護人員製服的毛利小五郎也側過頭,“大和警官,還有我。”
大和敢助徹底懵了。
毛利小五郎見他一臉的搞不清楚狀況,主動解釋道:
“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下山聯絡搜救隊的時候,又遇到了回來找我們的長穀部檢察官。”
“然後,長穀部檢察官讓我使用他的設備聯絡了風見警部。”
葉更一接著補充:
“我們簡單商量後,決定由長穀部檢察官聯係醫院調來這輛救護車,再假扮醫護人員來接你。”
“等、等一下......你說他不光能聯絡公安?還能讓醫院配合?”
大和敢助看看葉更一,又看看長穀部陸夫,對這個突然冒出的檢察官的身份更加懷疑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抱歉,之前冇有說實話......我並非是東京地檢署的檢察官,而是內閣情報調查室的官員。”
長穀部陸夫苦笑了一下:
“其實我來長野縣調查鮫穀浩二警部遇害的案子,從一開始就和公安方麵通過氣。因為......鮫穀浩二本人也是一名公安警察。”
他實在不好意思承認,之所以會這麼快坦白身份,主要原因竟是在這位葉專家麵前暴露了太多破綻,從而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和挫敗感。
那種感覺......就像小學生作弊被老師當場抓包一樣尷尬。
而且這位“老師”還時不時會用那種‘我就靜靜看著你演的平靜眼神盯著你………………
長穀部陸夫歎了口氣,收斂有些發散的思緒,繼續說道:
“諸伏警官獲救後,我又聯絡了風見警部,他在得知葉專家......呃,對我的身份產生懷疑後,建議我把真相告訴各位,以免誤導偵查方向。”
駕駛座上,風見裕也推了推眼鏡,在心中默默補充。
其實我也是把這件事彙報給了降穀先生。
結果降穀先生說‘既然被看穿了就坦白吧,畢竟那位葉專家的洞察力可是非同一般的......
氣氛稍稍沉凝了幾秒鐘。
大和敢助消化好這些信息,皺眉道:
“就算鮫穀浩二是公安警察,遇害後也不至於驚動內閣情報調查室的人專門來調查吧?”
“關於這件事,我暫時還不能透露更多,因為......這背後涉及的不隻是一起凶殺案,我可以向各位保證,隻要能抓到幕後真凶,我就將一切說出來,所以......”
長穀部陸夫頓了頓,表情嚴肅:
“大和警官,請你認真回答......你是不是已經想起了10個月前,未寶嶽雪崩事故中出現的‘第三人是誰?”
“嗯,我全都想起來了,那個人是......”
大和敢助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個名字:
“林篤信。”
“你說什麼?!”
“嗤??”
風見裕也握著方向盤的手猛一晃,輪胎摩擦雪麵導致救護車在山路上打了個小漂移。
雖然他及時穩住了方向盤,但車上的幾人還是被慣性甩了個趔趄。
不......這不可能。
一定是因為大和警官當時中槍瀕危,意識模糊,在那種暴風雪的環境裡出現了誤判。
風見裕也想著。
站在公安的立場上,一個是長野縣警,一個是經過嚴格選拔、肩負重要任務的“自己人”,在冇有確鑿的證據前,他更傾向於相信後者。
(_)......
所以,這種因為震驚而不好好開車的臭毛病,是不是從考駕照開始,就該被列入重點扣分項?
......
應該終身剝奪掉開車的權利才對。
葉更一扶住旁邊的醫療設備架,以免上麵的瓶瓶罐罐摔碎,轉而麵無表情地看向駕駛座:
“風見警部,你想死嗎?”
"
車內的其他人還在疑惑這個強烈反應的原因,聽到這句話後立時陷入一片死寂。
毛利小五郎:“……”
更一在有些時候還真是......呃......
大和敢助:“……”
這麼直接的嗎?雖然剛才確實挺危險的,但直接問人家想不想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威脅啊。
長穀部陸夫:“…………”
內閣情報調查室的精英培訓裡,可冇教過該怎麼應對這種級彆的問候啊......
感受到拂過脖頸的幾縷涼氣,風見裕也身體不由地顫了顫。
不知道為什麼。
他突然產生一種錯覺......好像隻要自己敢強嘴反駁,這位葉專家真的會用某種合理的方式,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似的。
等等......自己到底在亂想什麼啊。
一定是剛才讓車打滑的失誤,再加上聽到林篤信可能是凶手帶來的衝擊,讓自己的神經太過緊繃,才會產生這種荒謬的危機感。
“非,非常抱歉!是我走神了。”
你道歉的速度都快超過你犯錯的速度了......
葉更一也冇心思跟他計較,平靜地開口,“能導致風見警部走神的原因......莫非,林篤信是公安的人?”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句話的殺傷力比剛才那句還要大。
這下不光風見裕也,就連一貫以精英自居的長穀部陸夫都冇能控製住表情。
他現在終於明白風見裕也那句‘把真相告訴他們,以免誤導偵查方向'的真實含義。
隻怕冇有誤導,也很難瞞得住啊!
“不愧是葉專家。”
風見裕也無奈地嗯了聲,“林篤信與鮫穀浩二一樣,都是我們公安選拔出的秘密警察,所以......”
他稍作停頓,似是考慮到接下來的話不管怎麼說,在知情者耳中難免都會帶著幾分‘自己人偏袒自己人”的意味,索性直截了當道:
“大和警官,你有證據可以證明當時看到的就是林篤信嗎?”
“冇有......唯一的證據,就是我自己的記憶。”
大和敢助搖了搖頭:
“所以我才想要假死,從昨晚到今天的這三次襲擊來看,那家夥一旦動起手來,根本不會在意我身邊是否有其他人。”
說到這,他埋怨地看向葉更一,“葉專家,你不該把我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他們。”
“是湊巧。”
葉更一冇有回避他的眼神,“不過,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林篤信公安警察的身份,冇有風見警部幫忙,隻要林篤信想查,你假死的消息同樣?不了多久,這是我們冇辦法預料的事情,難道......要把希望寄托在對方的大意上嗎?”
"Ae......"
大和敢助悶著臉不說話了。
他承認,躲在雪地裡裝屍體,然後讓發現他的人宣布他已經死亡的消息,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這邊,葉更一見大和敢助接受了這個解釋,又看向長穀部陸夫。
很顯然,在這件事情上葉更一並冇有說謊。
就像不能預見到長穀部陸夫還會找回來一樣,他同樣冇有預見到諸伏高明會墜入河水陷入昏迷,也冇預見到大和敢助恢複記憶。
好在他的強大之處,就在於可以根據事態的變化隨時調整策略。
眼下能用大和敢助恢複記憶這個信息,換來長穀部陸夫坦白身份,以及確認公安也介入了此案,根本就是穩賺不虧的交換。
ma......
算算時間,自己圍剿林篤信的第一步,也該有回饋了。
"
長穀部陸夫被盯得很是不自在。
這位內閣情報調查室的精英,在各種場合都能遊刃有餘,卻獨獨在這位技協專家麵前感到無所適從。
他想問些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就在這時。
“嗡嗡??”
葉更一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在長穀部陸夫的注視下,他終於挪開視線。
屏幕亮起,是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上原由衣。
內容很簡單:
「葉專家,我是上原。高明的情況穩定了......還有你要我查的事情也有結果了,那枚在野邊山天文台的彈頭,與殺害鮫穀警部的子彈來自同一把槍。」
葉更一直接回撥電話,並按下了免提鍵。
"DB, B......"
電話很快被對方接起。
“葉專家。”
上原由衣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你們也回來了嗎?”
考慮到未寶嶽的山區收不到信號,所以上原由衣才會將調查到的結果,用郵件發給葉更一。
葉更一嗯了聲,言歸正傳,“你確定比對結果準確嗎?”
什麼比對結果?
由於車上的其他幾人冇有看到那封郵件的內容,不由齊齊側耳細聽。
“嗯!雖然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人所為,不過……………”
上原由衣嚴肅道:
“彈頭上的膛線痕跡完全匹配,殺害鮫穀警部的凶手和昨晚闖入天文台的搶匪絕對使用了同一把槍!”
要是不匹配的話,除了感慨林篤信他們足夠警惕外,也隻能說是自己的運氣不太好吧......
葉更一可冇有忘記,自己此行來長野縣調查槍支的‘任務’還冇有完全收尾。
這會兒得到上原由衣肯定的答複後,他也是用沉默,給了車內其餘幾人理解這個消息的時間。
然後......
“上原警官,到底怎麼回事?!你是說凶手去了野邊山天文台?還開了槍?!”
毛利小五郎臉色煞白。
他就算平日裡再不靠譜,再遲鈍,也不會忘記自家女兒這會兒就在天文台那邊!
“小蘭,博士,還有那些孩子們怎麼樣了,誒?等一下,柯南那個臭小子昨晚也在天文台吧?他......他怎麼什麼都冇有跟我說?”
“嗯?原來柯南冇有跟毛利先生說嗎?”
葉更一隨口拱火,“小黑倒是告訴了我一些......然後我才會想到要拜托上原警官幫忙調查。”
“那個臭小子!”毛利小五郎把拳頭捏得咯吱響,在心裡給某個名偵探狠狠記了一筆。
"Fit......"
葉更一又將話題帶了回來,“昨晚野邊山天文台有人開槍,負責受理案件的警官居然拖到我們發現後才處理?”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上原由衣根本想不到問出這個問題的人就是罪魁禍首,趕忙站在長野縣警的立場上代為解釋:
“因為我們的大部分警力都在搜捕秋山信介,再加上昨晚又下了雪,接到天文台的報警後,隻派了巡警去做筆錄,基層巡警和負責重大刑案的刑警在信息獲取上並不同步,導致彈頭今早才送到了鑒識......”
“所以,那家夥為什麼要去天文台啊?”大和敢助問到了重點。
"1
長穀部陸夫臉色凝重的可怕,但張了張嘴,還是冇有想好要不要把“秘密”說出來。
不過他不說,葉更一卻已經猜出了大概,假裝冇有看到他的表情,側頭回答大和敢助的疑惑:
“據我所知,對方的目的是為了盜取那邊的移動觀測車,想來......接到報案的警員,也是因為入侵者是一名持有槍械的偷車賊,才冇有馬上把對方就是殺害鮫穀警部的凶手聯係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