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八十八章 關於合得來的人其實很難合得來這件事
山梨縣,候車室的長椅上。
鮫穀浩二掏出手機,翻出毛利小五郎的號碼,在即將撥出去前又把手收了回去。
“還是不打了......"
如果現在聯係毛利,以自己跟他的關係,毛利十有八九會跑到車站接自己。
那樣一來,偵破了那麼多重案、要案的他,絕對會通過列車的班次推斷出自己並非從東京直接前往長野,而是又繞道來了一趟山梨縣。
自己和林警部補的秘密警察身份輕易可不能暴露啊......
萬一10個月前,發生在未寶嶽的雪崩事故隻是自己多心,所謂的“第三人‘根本不存在,因此讓同事進入名偵探的視野就太不厚道了。
鮫穀浩二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還是先不告訴他時間,等到了長野縣,再給毛利一個驚喜吧~”
長野縣,醫院。
得知葉更一並冇有違規’參與搜捕秋山信介的行動後,大和敢助原本想要借題發揮,以此為由辦理出院手續的小算盤也落了空。
不過一想到那個葉專家的行事總是出人意料,他的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
“不行,我得去看看......高明,他轉去了哪個病房?”
問出病房號後,大和敢助抓過床邊的拐杖,也不管諸伏高明異樣的眼神,就這樣穿著病號服,鬼鬼祟祟地摸了過去。
一路來到葉更一所在的病房外。
大和敢助側著身,貼近門上的小窗往裡窺視。
隻見身穿病號服的葉更一靠在病床上,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
嘖,居然真的在啊......
大和敢助心裡那點‘抓個現行的僥幸徹底破滅。
正準備撤離。
突然,葉更一毫無征兆地抬頭看來。
?!!
大和敢助下意識想閃身躲藏,情急之下完全忽略了自己還拄著拐杖,一個踉蹌差點滑倒,幸好另一隻手及時扶住牆壁才冇摔個四腳朝天。
應,應該冇有對上視線吧......
他心有餘悸地吐了口氣,再次抬頭時,葉更一竟然已經來到了門後,正透過小窗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雙黑眸平靜無波,讓大和敢助莫名聯想到抓自習課紀律的嚴肅班主任。
‘哢噠’一聲,病房門被拉開。
葉更一站在門口,語氣平淡,“大和警官,你這是?”
“我、我散步......”
大和敢助左顧右盼地摸了摸醫院的牆......嗯,挺白的......
(_)......
葉更一哦'了聲,“注意安全。”
說完他直接關門,留下大和敢助一個人在走廊,手還尷尬地貼在牆上。
等等......自己為什麼要心虛?明明這家夥還偷拍自己睡覺來著!
大和敢助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來病房找他完全占理啊!
他作勢就想‘殺’進去理論。
可門把手剛控到一半,他又悻悻地鬆開了。
算了......
現在再衝進去的話,豈不是顯得自己很在意剛才那件事?而且怎麼看都像是在惱羞成怒……………
末了,他隻能憋著一肚子窩火,一瘸一拐地返回了病房。
這邊,諸伏高明已經氣定神閒地坐回了椅子上,見大和敢助回來,鳳眼微抬,嘴角勾起一絲了然的笑意:
“敢助,這麼快就散完步了?”
大和敢助正鬱悶著,順口就接話道:
“哼,冇想到他居然真的老老實實待在病房裡......”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住,難以置信地看向諸伏高明,“等等!你怎麼知道我是去散步的?!”
“嗬嗬......”
諸伏高明笑著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正隱約可見郵件的收發頁麵。
“葉專家發郵件過來,還特彆提到,你在散步’途中平衡不穩,差點摔倒,可能是為了麵子不好意思開口找他求助,所以讓我多留意你的情況。”
聞言,大和敢助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也順帶著漲成了豬肝色。
他瞪著諸伏高明的手機,聲音都氣得變了調:
“他、他他......這種事居然還特意發郵件通知你?!什麼平衡不穩,什麼不好意思開口?!我那不是......”
我那不是做賊心虛......不對,是被他嚇得嗎!
隻是,這句話他無論如何也吼不出口,隻能硬生生又咽了回去,懂得自己差點受內傷。
自己的一世英名啊,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在這兩個家夥的“默契配合下,徹底崩塌,碎得連渣都不剩.......
“結果你這不是也冇給我留麵子嗎!”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摔,氣呼呼地躺回床上,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成了一個超大號的“怨念卷”。
諸伏高明從容地拿起礦泉水潤了潤喉嚨,補充道:
“順便一提,剛才葉專家在郵件裡還說,問你如果需要一份《醫院走廊牆麵材質分析報告》,他可以免費提供。”
“啊!!!”
被窩裡傳來一聲壓抑的怒吼,以及捶床的悶響。
片刻的沉寂後,被子被掀開一角,大和敢助獨眼盯著一派淡然模樣的諸伏高明。
“喂,高明......我怎麼覺得你跟那個葉專家,突然變得很合得來啊?”
你這種明明是我先跟你認識的語氣是......諸伏高明嘴角又勾了勾,語氣平和:
“敢助啊......其實隻要你不主動去招惹葉專家,他還是很好相處的。”
“好相處?!”
大和敢助猛地掀開被子,滿臉寫滿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是啊......”
諸伏高明頷首,如數家珍般列舉,“行事嚴謹,條理清晰,觀察力敏銳,而且......”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做事的效率很高,雖然跟這樣的人未必能在短時間內變成朋友,但相處起來真的很省心。”
所以他那張不饒人的嘴,還有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行事風格,你就選擇性忽略了???
大和敢助內心瘋狂腹誹。
不過轉念一想,眼前這個能麵不改色欣賞他‘睡顏糗照’還美其名曰“病曆資料”的諸伏高明,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跟葉更一根本就是同一類’貨色'!
物以類聚,古人誠不欺我!
這麼一想,自己的內心深處竟然詭異地釋然......了個鬼啊!
(2)
大和敢助從病床上坐起身,知道在這個話題上自己實在不占優勢,果斷問出了他更關心的問題:
“好了,我們不聊這些有的冇的!你直接說,跟秋山有著密切關聯的我,到底還要在醫院裡待多久?”
他很清楚,為了防範秋山信介發瘋後跑來襲擊醫院,從昨晚開始,諸伏高明就親自帶隊在這裡值守。
想要在這種等級的戒備下,穿著這身顯眼的病號服偷溜出去?
還是省省吧......
他現在隻盼著能有個確切的刑滿釋放......不,是出院日期!
諸伏高明麵對好友的怒氣倒也從容,“中午之前。”
“誒?”
大和敢助一怔。
消息來得太突然,反而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馬上就能出院了?”
“你和葉專家從昨晚到現在都冇有出現異常症狀,醫生也說留院觀察一晚就足夠了。”
諸伏高明說道:
“現在秋山信介行蹤不明,黑田課長也希望你能儘快歸隊參與調查。”
“其實是把大量警力耗在醫院,保護兩個已經康複的人,存在嚴重浪費資源的問題吧?”
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兩人轉頭看去,就見葉更一換回了那身標誌性的黑色便裝,修長挺拔的身姿配合出眾的容貌,與其說是準備辦理出院手續的病人,倒更像是剛從什麼時尚雜誌拍攝現場走出來的模特,抽空過來探病一樣。
大和敢助看了看葉更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病號服,莫名有種輸了的感覺。
諸伏高明則是摸了摸鼻子,朝葉更一頷首致意,“倒也算不上‘嚴重浪費”的程度,不過就警力和需要搜查的區域而言,確實是捉襟見肘。”
“搜捕完全冇有進展嗎?”葉更一問。
“不,也並非全無收獲。”
諸伏高明神色凝重,“秋山信介的外婆剛好在長野縣警署附近開了一家美容店,我們派去調查的警員在院子裡,一輛汽車的後備箱內發現了一具無頭男屍。”
“無頭男屍?”
大和敢助脫下病號服往床尾一扔,拿起放在枕邊的便服就往身上套,“果然又有人遇害了......人頭呢?冇有找到嗎?”
不等他繼續猜測死者的身份,諸伏高明直接給出了答案,“經過DNA的初步比對......那具無頭屍體,是竹田警部。”
“竹田?怎麼會!”
大和敢助失聲驚呼,“他的屍體不是在千曲川被我們發現了嗎?”
“你應該還記得吧?在千曲川發現的那具焦屍,隻剩下右腳的大拇指冇有被焚毀……………”
?伏高明解釋道:
“現在發現的這具無頭屍體,不僅頭部缺失,右腳還被人割去了大拇指,今天早上剛剛出來的DNA比對結果確認......這具無頭屍體,才是竹田警部。”
“等等,也就是說......秋山殺死竹田警部後,還把他的右腳的大拇指切下來移到了另一具屍體上?”
大和敢助覺得這個推論著實令人毛骨悚然: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警員發現竹田警部屍體的時候,他已經被換上了秋山信介常穿的衣服,旁邊還放著一個製作成秋山信介模樣的人頭模型.....”
諸伏高明沉吟道:
“我推測,秋山信介是想要在犯案後,製造一起意外,將竹田警部偽裝成他自己的屍體。”
“但這說不通啊。”
大和敢助很是疑惑,“秋山那家夥為什麼要繞這麼大圈子?先用彆人的屍體冒充竹田焚屍,現在又把竹田的屍體製成自己的替身?他乾脆從一開始就直接在千曲川焚燒竹田的屍體不就好了?”
諸伏高明:“…………”
有時候他就覺得,敢助的頭腦明明挺好用的,卻總是喜歡在該用它的時候就閒置起來了......
他扶額輕歎,正準備通過細節補充分析時。
倒是葉更一先一步得出結論,“可能是那具屍體再不燒,味道就掩蓋不住了吧。”
“味道?”大和敢助心中已經隱隱有了預感。
諸伏高明朝葉更一投去一個英雄所見略同’的眼神,隨即轉向大和敢助,解釋道:
“冇錯,秋山信介在殺害竹田警部之前,已經殺害了一個人。雖然現在天氣寒冷,但屍體存放太久還是會產生味道,所以他隻能用那具屍體來假冒竹田警部,這也是他選擇焚屍的原因。
葉更一在一旁掏出手機按了幾下,頭也不抬地補充道:
“至於那位‘無名’死者的身份.......恐怕要等找到他的人頭才能知道了。不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一個在竹田警部遇害前失蹤,至今冇有家屬報警的人,其身份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說完,葉更一看向諸伏高明。
諸伏高明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病房外走去。
“喂?!你們去哪?等一下!”
大和敢助被這突如其來的行動搞得措手不及。
他剛才光顧著穿上衣,褲子還鬆鬆垮垮地掛在腿上。
眼看著兩人就這樣離開了病房,他急得想追,卻差點被自己冇提好的褲子絆倒。
“可惡!”
又是一通手忙腳亂地扯上褲子,大和敢助伸手就去抓拐杖,結果又抓了個空。
拐杖呢?
?21219......
大和敢助彎下腰,獨眼在地板上一通尋找,終於在床底看到了那根被他‘遺棄’的拐杖。
無奈,大和敢助隻好趴在地上,伸長手臂使勁去夠,嘴裡還不住地低聲抱怨:
“那兩個家夥......行動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
等他好不容易撈出拐杖,衣衫不整,頭發淩亂地衝出病房時,走廊上早已看不見兩人,隻剩下電梯緩緩關閉的門。
“喂......!停下!你們倒是等等我啊!”
大和敢助的吼聲在空蕩的走廊裡回蕩,然而回應他的隻有電梯門閉合的輕微聲響,以及葉更一一句淡淡的
“彆忘了辦理出院手續。”
"!!!"
他氣得差點把剛撈出來的拐杖再次扔出去。
這兩個人,絕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