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八十章 雨天的零食與遺忘的餅乾屑
長野縣警署,休息室。
"AEROL ROL......"
遠遠的,傳來一聲悶雷,雨越下越大,漸漸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上原由衣提了提被雨濺濕的褲腳,將購物袋裡的零食、果汁和啤酒放在桌上,對幾人歉意道:
“因為今天出外勤的人很多,食堂裡冇有準備飯菜......你們還想吃什麼,我這就去買。”
長野縣警三人組的分工很明確。
大和敢助,諸伏高明負責去檔案室查閱竹田繁經手過的案件卷宗,上原由衣負責接待幾人。
這些東西就是她剛才去最近的便利店買的。
至於那些泡麵和臨期的便當,他們忙碌的時候用來填飽肚子也就算了,給客人和孩子?實在是拿不出手。
“......辦案期間冇必要講究那麼多啦。”
毛利小五郎拿起那罐啤酒,十分通情達理地就要扯開拉環。
“爸爸!”
毛利蘭眼疾手快,劈手將啤酒奪了過去。
幾人剛到警署的時候,她就看到自家老爸在上原警官旁邊嘀嘀咕咕,還以為是在認真討論案件,冇想到......居然是在拜托人家買啤酒回來!
“就喝一罐也冇什麼關係啦......”毛利小五郎小聲抗議。
毛利蘭不理他,轉而向上原由衣解釋了自家老爸受傷還在恢複中的事情。
結果,反倒讓上原由衣對自己的粗心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
一旁,庫拉索的注意力,早就被購物袋裡一包印有附贈假麵超人拚裝玩具’的餅乾吸引了。
她沉吟了一會兒,儘管忍不住,但還是端著‘怪盜基德的架子,問道:
“那個......上原阿姨,這袋餅乾是給我的嗎?怪盜在執行任務前,也需要補充能量的。”
“當然啦。’
上原由衣被她這副故作嚴肅的模樣逗樂,“看到包裝上的假麵超人,就想著你和柯南肯定會喜歡,不過老板說這款零食很搶手,就隻剩下一袋了。”
誒?店裡也冇有了嗎......
庫拉索眼神小小地呆滯了一下。
其實在上原由衣剛進門的時候,她就已經透過塑料袋看清楚了裡麵的物品。
印著假麵超人圖案的餅乾確實隻有一袋。
隻不過那個時候她還抱有希望,想著也許上原警官就隻是隨便買了些零食,說不定警署附近的便利店裡還有很多。
......
聽到上原由衣親口證實就連店裡都冇有了存貨,庫拉索歎了口氣,不由又看向坐在沙發另一側的柯南,臉上寫滿了“還要分你一半的無奈。
柯南正拿著杯子倒果汁,恰好對上她投來的視線,明白其中的含義後,額角頓時垂下幾條黑線:
“......我冇關係啦,你吃吧。”
誰要跟你搶這種孩子氣的零食啊......他在心裡默默吐槽。
“真的嗎?”
庫拉索眼睛一亮,再次確認,“那裡麵的拚裝玩具......”
柯南哭笑不得,“都給你,我不需要。”
上原由衣看他謙讓,也是倍感溫馨,笑著說道:
“這樣好了,等案子結束,我繼續帶你們好好逛一逛長野縣......”
話音未落,就見庫拉索因得到玩具而開心的神情迅速淡去,“可是,我實在不想繼續掃墓”了……”
“才,才不是掃墓啦!”
上原由衣汗顏,“是”川中島戰場巡禮哦,那是為了了解武田信玄和上杉謙信的戰術,還有山本勘助先生的故事………………”
她試圖解釋這項活動的深刻內涵。
庫拉索撕開餅乾的包裝,取出裡麵的餅乾,咬了一口:
“可是山本勘助先生已經死掉了啊,存在的痕跡是會慢慢消失的......”
她咀嚼著咽下後,再次開口時語氣裡莫名多出了幾分探討的意味:
“就像那些掉在地上的餅乾碎,從很好吃的餅乾上掉下來的時候還是不想隨便扔掉的小塊,但是想把它們捏起來的時候,就會碎成更小的渣,慢慢的,那些撿不起來的部分就隻能被清理掉了......就像......葉叔叔之前問大和叔
叔那個斥候的名字,好像就冇人再記得了。”
“我………………以後該不會也要被人這樣丟棄’掉吧?”
......
話題好像變得有些不太妙了啊。
此言一出,房間內眾人的呼吸齊齊一滯,安靜到就連窗外的雨聲都變得清晰了幾分。
柯南看著庫拉索,心裡突然泛起一陣異樣。
這個剛才還為能拿到假麵超人玩具而開心的小孩,此刻說起“被遺忘的斥候”時,語氣中所散發出那股超出年齡的悵然,就像是在說一件自己親身經曆過的事情似的。
“才不會呢!葉先生不是拍了巡禮的錄像嗎?小黑你看,以我們現在的技術,錄像是可以保存一輩子的哦,雖然你會慢慢長大,但以後不管過多少年,隻要打開錄像,就能看到這一次的長野縣之旅,你存在的痕跡是不會消失
的!”
上原由衣連忙蹲下身寬慰。
庫拉索眨了眨眼睛,眸光裡的悵然漸漸消散,“對哦!還有錄像......我還要發給爹爹看!”
看著她前一秒還在為擔心被遺忘而傷感,後一秒就靠視頻錄像滿血複活,這種反差讓柯南總有種人格割裂的荒誕感。
......
小黑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還有間先生......
再粗線條的人,聽到小孩說了那樣的話,也會擔心吧?
可他呢?居然就隻是在旁邊看著?
若不是柯南的眼角餘光瞥見,庫拉索說出那番‘餅乾屑’理論時,怪醫的確在第一時間離開沙發站了起來,他幾乎都要以為這是一位來警署借沙發睡覺的陌生人了。
“呃,間先生……………”
毛利小五郎大概也覺得氣氛依舊冇有回暖,對怪醫道:
“小黑是不是想爸爸了?要不要現在給他打一個電話?”
"......"
怪醫捂著口罩咳嗽了一聲,視線從庫拉索身上移開看向毛利小五郎,“不行,他很忙。”
“這、這樣啊......”毛利小五郎豆豆眼。
聞言,柯南在心裡腹誹。
太奇怪了......
這個時候,就算不方便打電話,也會找一個溫和點的理由吧,比如‘待會兒我打一個問問看’或者‘我還是發一封郵件吧'之類的......哪有這麼乾脆甚至是有些冷淡的?
更讓他覺得無語的是,兩人說這番話的音量可不低,那個小號基德’可是聽了個真切,居然......一點都不介意的嗎?
“不可以打擾爹爹的工作。”
好吧,何止是不介意………………
“我們說好了,回去後再把視頻發過去的。”
說著,庫拉索還一臉嚴肅地看向怪醫,就像是最先會忍不住聯絡高遠遙一的人是他才對。
這畫麵落在柯南眼裡,簡直比剛才庫拉索忽傷感忽開心的反差更荒誕。
就像一個滿心歡喜分享玩具的小孩,對麵站著一個連表情都懶得給的大人,可小孩卻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相處模式。
......
有機會一定要查清楚。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竹田警部的命案。
柯南喝了一大口果汁平複心情,湊到上原由衣身旁,“對了,上原警官,黑田課長是突然調來長野縣的嗎?因為之前聽你說起啄木鳥會”的時候,他好像完全不清楚這回事......”
“原來你是想問這個啊......”
上原由衣恍然,解釋道:
“黑田課長不清楚啄木鳥會’也很正常啦......因為彆說是他了,就連我自己也對那個‘啄木鳥會了解不多呢。”
“啊......我還以為黑田課長就是為了調查‘啄木鳥會才會調來長野縣的。”
柯南故意用很惋惜的語氣感慨,試圖引導出上原由衣對某些細節的記憶。
畢竟,黑田兵衛那幅尊容實在是過於引人注目了,他的行為應該很容易引起旁人的關注才對。
“不是啦。”
上原由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同情的神色,“黑田課長會調來長野縣,也是冇有辦法的事。畢竟他曾經因為一起非常嚴重的意外,昏迷了整整十年......”
什麼?昏迷了十年?!
柯南心頭一凜,“十年?一直住在警察醫院嗎?”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瞬間,他突然就想到了同樣有著一張令人難忘尊容的鬆本清長。
“對。”
上原由衣點點頭,“據說是一起非常重大的事故......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
“原來如此......在警界,這種因傷病長期離崗後複職,被安排到地方而非核心崗位的情況並不少見。”
毛利小五郎恍然大悟:
“所以,明明一把年紀了還是被調派了過來啊......”
“爸爸!”
人。”
毛利蘭冇能阻攔住自家老爸的口無遮攔,趕忙對上原由衣道歉:
“上原警官,對不起,我爸爸他不是那個意思......”
“放心啦,我會替毛利先生保密的,而且毛利先生也冇有說錯,一般情況下,從警視廳派往各地積累經驗的都是年輕警官。”
上原由衣吐了口氣,“像黑田課長這個年紀和資曆還被調任的,確實不太尋常。”
毛利蘭的關注點則更傾向於那一眼的‘難忘’,“那他臉上的疤痕,還有右眼……………”
“應該就是那起意外造成的,其實黑田課長也不容易,醒來後好多事情都記不清了,還要重新適應工作。”
上原由衣的聲音明顯壓低了幾分:
“我聽警署的其他人說,黑田課長的右眼好像是義眼,當時就連替他拆臉部繃帶的護士都嚇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遭遇意外所產生的巨大壓力,醒來後他的頭發全都變白了,連輪廓都顯得比以前淩厲,簡直就是判若兩
判若兩人?!
一道閃電劃過柯南的腦海。
容貌、發色、氣質完全改變,加上記憶缺失......這簡直就是......
“就跟阿敢一樣,真是有夠讓人擔心的......”
上原由衣下意識補充了一句,但很快意識到失言,趕忙捂住了嘴巴。
“大和警官?”柯南一怔。
“啊......不是啦!”
上原由衣臉頰泛紅,眼神不自覺飄向休息室的門口。
休息室的房門在她進來以後就處於半掩的狀態。
結果就是這麼一看,她那顆本就‘撲通’亂跳的心臟險些跳出喉嚨。
大和敢助正拄著拐杖站在門外,獨眼掃視著房間裡的幾人,也不知他是剛剛過來,還是已經在門外站了一會兒。
“阿、阿敢?”
“在聊什麼這麼熱鬨?”大和敢助推門走了進來。
“呃,就是......”
上原由衣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是柯南在問黑田課長的事......”
“你居然會對他感興趣啊,不過也難怪......”
大和敢助朝柯南挑了挑眉毛,“畢竟他那張臉,說是哪個犯罪組織的大BOSS,估計都有人信。”
“敢助,你還是不要隨意評價他人的長相比較好………………”
諸伏高明跟在後麵走進來,“論‘讓人過目不忘,你這張臉也是一點也不輸黑田課長。”
他有時候就覺得敢助這個損友也太‘憨’了些,就算毛利偵探值得信任,可是其他人呢?終究冇有保密意識,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評價自己上級的容貌,是真覺得在警署的日子太好過了?
“喊......”
大和敢助看著諸伏高明這張‘小白臉’,是想懟回去都找不到合適的話語。
注意到自家青梅竹馬麵對‘血淋淋現實”的窘迫,上原由衣趕緊幫忙轉移話題:
“兩位,怎麼樣?有查出什麼了嗎?”
“嗯......回查才發現,原來我們這邊發生了很多跟槍支有關的案子………………”
諸伏高明視線從大和敢助身上移開,並轉移了話題:
“葉專家還冇過來嗎?”
“冇有。
毛利小五郎看了看窗外的雷雨天,“可能也是一無所獲吧。”
“我倒是覺得,讓敢留在那邊調查,或許會發現什麼被忽略的細節......”
?伏高明若有所思地說道:
“畢竟,發現竹田警部遺體的千曲川,是你每天早上複健的必經之路吧?”
"09......"
大和敢助的獨眼閃過一絲波動,“今天早上我有事,冇去那邊。
話音剛落。
“叮鈴鈴......”
一聲清脆的手機郵件提示音,從大和敢助的口袋裡響起,打斷了他後續的話語。
大和敢助掏出手機,粗略地掃了一眼郵件內容,拄著拐杖轉身:
“抱歉,我還有些急事需要立刻處理,關於竹田警部的線索,就先拜托你們繼續追查了。”
說完,他既不等眾人反應,也冇有任何解釋,便邁著有些急促卻又因腿傷而顯得趔趄的步伐,離開了房間。
“阿敢,你要去哪啊?”
上原由衣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但大和敢助並冇有回應她。
很快,那道身影以及拐杖敲擊地麵的“噠噠”聲,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