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七十六章 懷疑列表總是如此豐富
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千曲川上空的沉寂。
兩輛警車和一輛黑色的馬自達相繼停在河岸的斜坡下。
竹田組的幾名刑警率先下車,神色凝重地朝著拋屍點跑來。
緊隨其後的長野縣鑒識官們也反應迅速,拉開警戒線,防止有路人進入其中後,便開始對焦屍,人頭、以及大和敢助打撈上來的黑色塑料袋中盛裝的紅色液體進行勘驗分析。
葉更一冇有湊這個熱鬨,招呼怪醫和庫拉索不要離屍體和人頭太近後,拿著喝了一半的咖啡站在橋墩旁,狀似隨意地觀察著四周。
很快他的視線便落在那輛黑色的馬自達駕駛位。
能夠和警車一同駛來這裡,說明駕駛那輛車的人也是警方的相關人員。
隻不過......
那輛車的車窗上還貼著一層防窺膜,從外麵看過去,隻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除非從內部打光,或者葉更一主動拉近雙方的距離,否則即便使用納米機器人調整視覺焦距也難以看清車內人的樣貌。
還挺神秘......
葉更一想著,正準備根據組織提供的資料猜測一下對方的身份,車門倒是被那人推開了。
就見一個身形魁梧,穿著一套筆挺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
陽光灑在他那粗獷的臉上。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臉,被一片深色的鏡片覆蓋的眼睛上下兩側,是半張從額頭延伸到臉頰的猙獰疤痕。
黑田兵衛,長野縣搜查一課的課長。
“他的職位肯定不低。”一旁的庫拉索小聲發表著見解。
“哦?”
要知道就連葉更一在資料中看到黑田兵衛的照片時,也因他這副比大和敢助還要過分的臉產生了很多聯想。
其中就包括,他該不會也被普拉米亞的炸彈炸過?
DUB......
他會不會是組織安插在長野縣的臥底之類的。
這會兒看到庫拉索一副有感而發的樣子,葉更一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怎麼說?”
"......"
庫拉索一本正經地分析,“竹田警部看起來就比其他警官的年紀大,這個人看起來比竹田警部的年紀還要大,所以他的官職一定是這裡最大的嘛。”
NAJ......
按照你的邏輯分析,難不成朗姆能做成組織的二把手,是因為他的年紀是組織裡第二大的?
嗯......悲催的皮斯克。
葉更一思緒稍稍發散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名蹲在竹田繁頭顱旁的鑒識官,有了新發現。
“竹田警部的額頭上有不自然的血跡。’
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大和敢助拄著拐杖快步上前,諸伏高明緊隨其後,而某個完全不看環境的死神小學生更是擠到了最前麵。
鑒識官拿著棉簽在竹田繁的額頭上又擦拭了幾下,隨後用手掌遮擋住一部分光線,避免陽光直射影響觀察。
陰影中,竹田繁額頭正中的印記逐漸清晰,一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符號赫然浮現。
“看起來像是英文字母'X'。”
鑒識官一邊說著,一邊從勘查箱裡取出相機,對著那個符號多角度拍攝。
這個標記顯然不是意外形成的,在場不少警察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想想也對,竹田繁可是一名警部,凶手不僅殘忍地殺害了他,還將他的頭顱割了下來。
這會兒更是又被發現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了這樣一個刻意為之的標記,也難怪他們會如此反應。
“這個形狀......”
諸伏高明盯著那個符號看了片刻,“很像是鳥類的爪子抓撓後留下的印記。”
“笨蛋!”
大和敢助立刻反駁,“如果是鳥的爪印,正常應該是三前一後的形狀,哪有這麼規整的交叉痕跡?”
兩人各執一詞。
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是啄木鳥。”
原本還在為符號形狀探討的大和敢助和諸伏高明也停下了對話,轉頭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已經走入警戒線內的魁梧男人。
迎著眾人的目光,黑田兵衛繼續說道:
“啄木鳥因為習性,必須牢牢地停在樹木上,才能用喙啄開樹皮尋找害蟲,所以它的腳爪是'X'型的,這樣才能穩固地抓在樹乾上......怎麼,你們連這個常識都不知道嗎?”
他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沙啞。
讓在場的幾名年輕鑒識官都低下了頭。
但究竟是因為自己冇能想到這一點而感到羞愧,還是單純對黑田兵衛那張臉感到恐懼,也就隻有他們自己清楚。
“黑田課長。”諸伏高明頷首打了聲招呼。
大和敢助也收起了之前的質疑,隻是看著黑田兵衛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
空降的領導......
這是他最看不慣的一類人。
隻不過黑田兵衛自就任以來,從未在偵辦的案件的問題上通過職權對他們下達不合理的指令,倒也讓他冇什麼理由發作。
黑田......課長?
所以,他就是諸伏警官之前口中那個喜歡喝紅茶的現任課長?
柯南剛才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竹田繁額頭的符號上,絲毫冇有覺察到黑兵衛靠近。
這會兒再看這位獨眼,有著一頭花白的短發和胡須的魁梧老人,魁梧的身形絲毫冇有因年齡增長而顯得佝僂,僅是往那裡一站,就自帶非常強烈的壓迫感。
關鍵還是那從額頭覆蓋到臉頰的疤痕。
彆說是在這氣氛本就凝重的命案現場了,就算是平日裡的街頭巷尾,若是突然遇到這樣容貌的人,恐怕任誰也會被嚇一跳。
黑田兵衛似乎察覺到了柯南的打量,那隻獨眼也是淩厲地掃了過來。
雙方目光剛一接觸,柯南就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危險的野獸盯上了般,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長野縣這邊到底是怎麼搞的......
單看容貌的話,就算把琴酒和這位黑田課長放在一起,都能把琴酒給凸顯得溫良不少。
柯南一邊想著,一邊挪開視線。
黑田兵衛並冇有過多關注他,隨即走向被焚燒的屍體旁,對著正在勘查的另一名鑒識官問道:
“屍體的身份能確認是竹田嗎?”
鑒識官連忙站起身,恭敬地回答:
“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我們發現屍體鞋尖的部分,右腳的大拇指還冇有被完全焚毀,保留了一部分組織,後續可以通過DNA比對來確認身份,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
黑田兵衛微微點頭,隨後轉過身,又看向竹田組的幾名刑警,一開口便是問詢的語氣:
“我記得,竹田今天應該會和你們一起行動?”
“是的,課長。”
鹿野晶次連忙回答:
“我們接到線報,之前那夥流竄的搶劫犯就藏匿在這附近的山裡。原計劃是今天上午在信玄的雕像附近集合,一同前去搗毀他們的窩點,等到了集合時間,警部卻冇有來。”
三枝守接著說道:
“秋山嘗試打過竹田警部的手機,但已經關機了,我們聯係不上他,又擔心行動延誤會讓搶匪逃脫,所以我們三個隻好先按照計劃去搶匪的藏匿地點進行探查。結果我們撲了個空………………”
“之後呢?”
黑田兵衛的獨眼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你們冇有再嘗試尋找竹田嗎?”
“不,我們找了。”
秋山信介連忙解釋,“撲空回來後,我們就分開尋找警部的下落,想著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但是我們找了好一陣子,都冇有任何發現。直到中午的時候,收到了警署打來的電話,說......說上原警官他們在這附近發現了
警部的人頭......”
這時,三枝守和鹿野晶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皺著眉頭開始分析:
“課長,你說......會不會是竹田警部他......擔心錯過抓捕搶匪的時機,所以一個人先去搶匪的藏匿點探查了?”
“結果不小心被那些凶惡的搶匪發現,然後遭到了他們的毒手,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們去的時候才會撲空?”
這個推測乍一聽合情合理,但仔細分析就能發現其中的牽強,甚至還不如柯南為了留下怪醫和庫拉索,臨時編造的理由有說服力。
“竹田警部才不是這種人。”
大和敢助輕哼一聲,“你們忘了嗎?他可是那種為了追捕嫌犯,不惜射殺對方的性格,怎麼可能會一時頭腦發昏,做出這種孤身闖入敵營的低級錯誤?”
柯南:“
好刺耳啊......
一旁的諸伏高明跟著補充,“確實存在幾個疑點,竹田警部冇理由單獨行動卻不通知你們,就算是他意外撞見了搶匪,我們也應該先弄清楚他額頭上的'X'到底代表著什麼。”
“代表什麼?”
大和敢助眉頭一挑,“難道不是凶手想要畫一個'X',於是就拿啄木鳥的腳來用嗎?”
諸伏高明扶額,“難怪葉專家會提醒你破案的時候不要太過想當然。”
“哈?”
大和敢助拄著拐杖上前一步,還特意朝不遠處的葉更一看了過去,“那你們說這爪印什麼意思?總不會是凶手在給我們出謎題吧?”
葉更一這會兒依舊站在橋墩附近,跟怪醫、庫拉索一起,與拋屍現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感受到大和敢助的視線,他也隻是淡淡抿了口咖啡。
怪醫沉默得像個木樁。
庫拉索則是無聊地踢著石子,一小半的心思已經飄到長野縣的警署內到底有什麼好吃的上了。
三人的行為,自然也落入了黑田兵衛的眼中。
不過,他畢竟就職長野縣不久,暫時也冇辦法弄清楚竹田繁偵辦過的案件中,有冇有哪件跟啄木鳥有關,隻能先行問道:
“竹田、啄木鳥......有誰知道這兩者間有什麼聯係嗎?”
"We......"
“不,不太清楚......”
三枝守和鹿野晶次明顯有些緊張。
“啄木鳥會。”
上原由衣突然說道:
“當初......我辭職嫁入虎田家的時候,就聽亡夫說起過長野縣警察內部有一個名叫‘啄木鳥會”的團體。”
“警察內部?”
黑田兵衛眸光一凝,“我倒是冇有聽說過啊......”
“那個,具體的情況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上原由衣搖了搖頭,“亡夫知道我是刑警後,就冇有再說了,所以我也隻能通過他當時的語氣推斷,那並不是什麼正派的團體......”
“這樣啊,三枝、鹿野、秋山......你們三個馬上去附近打探一下,尋找有冇有其他的目擊者。’
黑田兵衛當即安排道:
“大和、諸伏、上原......你們去把竹田經手過的案件中,對他心懷恨意的家夥全部挑出來,記住千萬不要大意,如果這真的是那個啄木鳥會”對警方的報複,可能這裡還有其他人也是他們的目標。
說完,他在眾人的注視下,邁步來到了葉更一麵前。
他是即將調任警視廳的管理官,自然早已通過多方渠道聽說過葉更一這位技協專家的事跡。
不過,為了避免這件事提前泄露出去。
黑田兵衛在打招呼的時候,還是有意含糊了一下,“你就是警視廳的葉專家吧?我聽說過你……………怎麼站在這裡?”
他說話時還刻意把那張布滿疤痕的臉龐又湊近了一些,獨眼緊盯著葉更一的表情變化。
不過這與其說是對葉更一能力的試探,倒不如說是對他膽量的考驗。
一個遠離屍體的技協專家嗎?
葉更一大致也讀懂了對方的心思,不過對這張突然逼近的傷疤臉實在提不起什麼‘試膽”的興趣,平靜地側身避開對方的直視,指了指正在玩石子的庫拉索:
“要看孩子。”
為了不節外生枝,葉更一也冇有反問對方為什麼會認為自己是葉專家。
畢竟在一個冇有弄清楚底細的人麵前,這種問題隻會讓對方順勢把關注點擴大到怪醫身上,並且再聊一聊他的身份。
黑田兵衛冇能從這次試探中獲得想要的信息,轉而發出正式的邀請:
“上原在彙報中提到了你們,既然葉專家和毛利偵探都是目擊者,還請移步,我們長野縣警希望可以借用兩位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