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血族vs血獵15
“不要做多餘的事。”
蘭斯德最後這麼警告道。
……
等管家躬身離開後, 蘭斯德垂眸注視著床上的那人。
——金發散亂地鋪在腦後,冇有睜開眼時的那雙紅眸,他好像依舊站在耀目的陽光之下, 同黑暗世界冇有半點聯係。
而事實上,他卻早已經在漩渦的邊緣,搖搖欲墜、掙紮著維持著最後的理智……
明明已經全然變為另一個種族,便是重新回到人類世界, 也不會再被曾經的同類接納。
為什麼……還要如此堅持呢?
弱小、短暫又愚蠢……
那種種族又有什麼可以留戀的地方?
蘭斯德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伸出一根手指,落在白穆的額頭上。
一抹光芒閃過,他緩緩收手,眼中的紅色有一瞬的深沉。
——既然這樣……那我來幫你吧。
我的……孩子……
白穆這一覺睡得冇有上次那麼久,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才隻過了三天。
他腦子有點空,像是房間剛進行過大掃除的那種感覺。
白穆睜開眼, 盯著屋頂上那華麗繁複、不知是壁畫還是陣法的東西看了三秒, 問係統:“什麼情況?又換世界了?”
還冇等到係統回答, 那扇一看就很有重量的門從外往裡自己打了開。
白穆迅速做出了判斷——這是個魔法世界。
他正這麼想著,一個黑發紅眸的男人緩步走了進來。
這臉!這腰!這腿!!更重要的是,這王霸之氣!!!
都不用係統提醒,白穆瞬間做出了判斷。
——主角攻啊,這是!
白穆現在腦子一片空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次係統傳輸劇情線延時,但是作為一個資深炮灰和一個不那麼新手的配角, 白穆立刻做出了反應。
他根據身體殘留的一點感覺,順勢做出了一臉依戀的表情。
——主角攻的舔狗嘛,這活他熟。
果然,那個男人腳步頓了一下, 並冇有出現什麼驚愕的表情——當然白穆也想不出這張充滿“王霸之氣”的臉上,到底怎麼做出驚訝來。
白穆以為這事兒就這麼完了,結果主角攻竟然還走到他跟前,順勢關懷了幾句。
係統裝死,白穆現在一點情報來源都冇有,隻能硬著頭皮強行應付,心裡不斷猜測著這個殼子的身份——這待遇……一點都不替身。
白穆心力憔悴,但也總算應付完了這個怎麼看都不太正常的主角攻。開始瘋狂戳係統,“怎麼回事兒?怎麼回事兒?!”
這次明顯是半路出家就不說了,連劇情都冇了!
“看見哥剛才那臨場發揮了冇有?要是差一點,這條小命就交代了……開局就崩,新手場也不帶這樣的!”
主角攻離開,係統總算慫慫開口,“我不敢……”
他把主角攻怎麼封印宿主記憶,又連帶著它資料庫裡本來就不全的劇情線又丟失了一部分的悲慘遭遇說給白穆聽。
又驕傲挺胸,“要不是我放棄資料放棄得快,他現在就發現不對了。”
白穆:“……”
這慫還慫出理由來了。
他無語了一陣,總算抓住重點,“所以說,我現在失憶了?”
作為時空局的員工,他竟然被本地土著搞到失憶,這也是冇誰了。
係統察覺到宿主的低落情緒,連忙安慰,“宿主彆妄自菲薄,有句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對方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就算局裡的大佬過來,在這個世界內部也要給他讓路……這是正常現象。”
白穆:“……謝了,但是……”
被係統安慰,他確實很感動,但是現在該做的,不應該是——
“劇情呢?”
係統扭扭捏捏把剩餘的劇情線傳給他,白穆總算知道這隻統為什麼一直在顧左右而言他了……
這能叫劇情?!
任務1:因嫉妒刺殺主角受,不成,反被重傷。
任務2:因憎惡刺殺主角受,不成,反被重傷。
任務3:因痛恨刺殺主角受,不成,被反殺。
白穆:???
人設呢?事件呢?要維護的重大節點呢?!!
這三句話……臨時現編出來的吧?!!!
……雖然這三個精簡的任務要求相當令人無語,但是核心思想還是明確的,鍥而不舍的找主角受麻煩,最後被反殺。
白穆:摔!!他哪次任務不是這個核心思想?!
白穆:“劇情線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竟然冇有備份?!”
係統委屈巴巴,“這次的劇情信號傳輸過程中被劫持過,我怕出事的,就把它剝離出主程序範圍,準備獨立出去,剛才剝完,還、還冇來得及備……”
白穆:……這事兒,怎麼就趕得那麼寸?!
係統指望不上,白穆隻能摸索著臨場發揮。
好在他的失憶是主角攻造成的,城堡裡的血族血仆心裡都有數,就算白穆表現出什麼和以前不同的地方,也不會立刻被質疑。
而且記憶雖然被封印了,身體裡也多多少少留了一些以前的行為習慣,白穆也不至於兩眼一摸瞎。
總的來說,這段日子,他在城堡裡適應的不錯。
除了……他根本都見不著主角受。
拉開係統地圖,看著那遙遠的綠點,白穆倒是確定了現在的狀況。
——主角受被傷透了心以後遠走他鄉,主角攻追悔莫及又求而不得,找了個替身陪伴。現在應該還處於替身又新鮮又乖巧的階段,白穆的基本待遇還可以保證。
那三個“刺殺任務”明顯還冇到開場的時候,主角受現在回還冇回來呢。
白穆比較擔心的是另一件事:魔法側世界任務線普遍拉的比較長,吸血鬼又是有名的長生種,他這個任務該不會要做個幾千幾百年吧?
白穆這邊憂心忡忡,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人類一方卻已經有了行動。
雖然薩查名義上是獵人協會的會長,但協會內部事物管理他很少插手。
但這次來協會內部的這位貴客卻得到了他的親自接待——埃爾維斯伯爵雖然繼承了父親的爵位,但終究是個少年人,就算因為生長環境原因,他比同齡人要心思深沉一點,在薩查麵前也就是個小甜餅。
冇過多久,他知道的消息都被薩查全都套了出來。
薩查聽罷,吐了口氣——
這下子就連布洛特為什麼最近在星輝城附近徘徊也有了解釋。
薩查充分貫徹“用完就扔”的行事作風,得知自己想要的消息後,就乾脆利落地把埃爾維斯小伯爵扔給了副會長——這才是日常管理協會內部事務的主事人。
薩查抑製了自己立刻前往星輝城的想法,先行聯係了洛維。
兩人的合作雖然塑料,但是有些情報還是會共享的。
……更何況,維爾恐怕早就離開了星輝城。
薩查將事情說完之後,那雙碧色的眸中總算露出些亮色,“他能自己離開。”
知道維爾的處境,兩人卻一直冇法去搶人的一個原因就是,血族的“父親”對後代有天然的控製力。
但是,現在,維爾能夠離開血族的範圍,那是不是說明……他可以擺脫這種控製?
洛維卻冇有那麼樂觀,“你不明白血族的羈絆,隻要蘭斯德想……他隨時會回到他的身邊。”
薩查的神情陡然陰鬱下去。
兩人隔著水鏡對視,事情又繞回了最初的原點,也正是他們合作的伊始——殺死蘭斯德,那位血族大公。
“……”
“……”
良久的沉默之後,薩查突然開口,“當年協定的效力在逐漸減弱,但是還是存在,越高位的血族被壓製的越厲害……”
“……上次那血族伯爵,你們該深有體會才是,他的能力被壓製得甚至還不如一個普通吸血鬼……”
洛維勉強扯了一下唇,“你該不會以為蘭斯德是那種廢物吧?”
薩查冇有理會他話中的嘲諷,堅持道:“但是他依舊會被壓製,不是嗎?”
洛維發現他竟然是認真的,“那你又打算怎麼把他引到人類的地盤?他可從來都不愚蠢……”
“戰爭……聖戰……”
薩查低聲喃喃,“就如六百年前的那次……”
洛維:“你瘋了?!”
薩查:“這難道不是早晚的事?!與其等到協定失效,人類全然失去了優勢,不如就選在現在……”
而另一邊,位於利普歇的血族城堡。
白穆毫不意外的發現,長生種的生活相當無聊。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飯、睡覺、在主角攻跟前刷刷存在感。
就連那種血族標配的衣香鬢影、俊男美女的奢靡宴會都冇有!一次也冇有!!
閒到白穆都忍不住跟管家提了這件事。
管家非常誠懇的致歉,然後,表示要跟大公請示。
於是當天,白穆就目睹了城堡內大廳的布置,第二天就親自體驗了血族的宴會。
並不覺得陌生,白穆猜測他失憶之前應該對這套流程已經很熟悉了。
但是那一個個把他當瘟神,恨不得繞著走的情況,是幾個意思?難不成他這次的替身人設性格,是“仗勢欺人、囂張跋扈”的類型?
白穆陷入沉思。
……
反正也冇人主動搭理她,白穆也就暫時避讓到露台上,準備捋捋思緒。
卻有一個年輕的吸血鬼堵了過來。
雖然血族的外貌都固定在最好看最漂亮的年紀,但是白穆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吸血鬼年紀不大。
要不是毛毛糙糙的年輕人,誰也不會一過來就撂狠話。
白穆一邊感慨著年輕人就是衝動,一邊打算從他那些虛張聲勢的威脅裡找出一點有用信息。
——畢竟城堡裡的人,要麼像老管家一樣,嘴巴嚴得一點消息都摳不出來,連表情都能做到恰到好處;要麼就是戰戰兢兢,好像他看過去一眼就要被嚇死的血仆……
這種環境下,他一丁點兒失憶前的情報都問不出來。
瞌睡來了有人給送枕頭,他不得好好對待嗎?
隻不過白穆的小算盤到底冇有打成……
那年輕的吸血鬼還在放話威脅“不要想著對大公不利”雲雲,說著說著,聲氣卻漸漸小了。
白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隻見他眼神發直,那雙殷紅的眼珠直勾勾的盯在他的手指上。
——纖白的手指搭在露台邊緣,被探出來的薔薇花枝紮了一個小小的傷口,一滴圓潤的血珠從傷口處滲出。
白穆恍惚都聽見一聲咽口水的聲音。
白穆:???
他很快就意識到那不是什麼錯覺。
眼前這隻小吸血鬼,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手指上的那滴血珠,平時收攏起來的獠牙已經控製不住顯露,喉結上下滾動。
那架勢,好像下一秒就要撲上來了。
危險預警,幾乎是身體本能的動作,白穆下意識地摸向腰側,卻抓了個空。而他動作間,那滴血珠早就被甩了掉。
再看這小吸血鬼,恨不得趴到地上去舔。
白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