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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海誓山盟

2025-05-15 作者: 盛世唱響

  胡宛如仰麵迎著晨光,幸福的淚痕留在白皙的臉上。

  張琰雙手抱著她的肩膀,路邊柳枝輕撫,小鳥啁啾,斑斕的陽光在她的臉上輕輕地跳躍著。

  他輕輕地捧起她的臉……

  這對戀人在天際灑向人間的新一輪的晨光裡,深情地相擁相吻。

  張琰和胡宛如趕到過火車站時,張思雨和那名同學已經在兩米多高的水泥樁下子等了他們許久,柱子上麵是一條用水磨石澆鑄成的肥大的鯉魚,鯉魚身下有一個跟鐵環一樣的圈,寓意著鯉魚跳龍門。

  “你們怎麼這麼慢啊?冇坐三輪車?”張思雨問。

  “冇有。”胡宛如說。

  “你們走過來的?”張思雨問。

  “是啊。這麼好的天氣怎麼能辜負?”張琰笑了笑說,“我們一起感受了一下畢業前子櫟的最後一道風景。”

  張思雨看著張琰,張琰也看著她。他們的眼神裡互相交換著內涵複雜的信息。

  發車前,胡宛如和張琰難舍難彆,張思雨已經把胡宛如的行李全都拿上了火車。

  “你一定要給我寫信,我現在就把我家的地址告訴你……”胡宛如轉身想取出筆和紙,這才發現自己的行李已被搬上了火車。

  “冇事,你給我說,我能記住,我記性好,我把會它爛熟於心。”張琰說。

  “你確定?”胡宛如問。

  “彆忘了,喜歡寫文章的人記性都好。”張琰自信地說。

  “那好,你聽著……我的收信地址是……”胡宛如說,“香泉省輕露市仙飛區024廠家屬院28號樓401號……收信人就寫我,能記住嗎?”

  “能。我現在都記住了。這個地址太好記了。”張琰說。

  “那你給我背一遍……”胡宛如說。

  “行!”張琰略微思索了一下說,“香泉省輕露市仙飛區024廠家屬院28號樓401號……對不對?”

  “什麼?你記性真這麼好?一字不差!”胡宛如說。

  “其實也冇啥,你們廠裡的地址我知道,隻是不知道樓號和樓層,現在知道了,28號樓401號。28號就是你們班級的代號,能28班,4就是我們一在起上了4年學,01也好記,就是我們汽01班的代號,這樣不就記住了?”

  胡宛如衝著她宛爾一笑。這時一聲鈴聲過後,車站工作人員都在疏離乘客。

  “宛如,快點上車了,火車馬上就要開了。”張思雨趴在車窗戶直叫。

  張琰和胡宛如戀戀不舍,不一會兒,她就被工作人員勸上了火車。

  他們對望著,深情地凝視著。老式蒸汽機火車終於漸漸啟動了,輪子“咯吱咯吱”響了起來。

  相見時難彆亦難。頓時,眼淚同時從張琰和胡宛如的眼睛裡滑了下來。

  “地址你記住了嗎?”胡宛如從半開著的車窗裡問。

  “記住了。”張琰在車下說。

  “你背!”

  “香泉省輕露市仙飛區024廠家屬院28號樓401號……”

  胡宛如感動地抹掉眼淚,連連點頭。

  笨重碩大的火車輪子碾著冰冷的鐵軌,緩緩地向前滾動,張琰跟著火車大步走了起來。

  “宛如,你一定要多保重,等我的信!”張琰說。

  胡宛如連連點頭。

  車輪比剛才轉得更快了,張琰跟著火車快步走著,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送人的!鬆開!快鬆開!”這時火車站工作人員看見了,趕緊衝著他們叫喊,緊接著就是一串急促的哨子聲。

  胡宛如滾燙的淚水掉在了張琰的臉上,突然,他鬆開手猛地揪下自己胸口的一顆藍色紐扣,塞進胡宛如的手心裡。

  “宛如,這個你留下……”

  “張琰,你不要忘了,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女孩會永遠喜歡你,她就是我……”胡宛如“嗚嗚”地哭了起來,突然,她鬆開了他的手,趕緊轉身站在車廂裡,踮著腳在行李架上翻找著什麼東西。

  火車的速度一點點加快了,蒸汽機跟一頭瘋牛一樣拉著車廂越跑越快,張琰跟著火車跑了起來。

  “宛如,宛如你乾啥?”張琰哭喊著。

  突然,一雙白皙纖長的手從半開著的窗戶伸了出來。張琰奔跑著想去抓她的手,這時,身後的工作人員急促的哨子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刺耳:“停下!停下!趕緊停下!危險!”

  “張琰,這個給你!我等你,永遠都等你!”胡宛如說著從車窗甩出一個帶著細細的紅繩子的小東西,小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最終落在鐵軌以外的煤渣裡。

  張琰趕緊跑過去,躺在煤渣裡的是吊墜上那個可愛的小男孩造型,這是他們以前逛火車站時,胡宛如買下的吊墜的一部分。這個吊墜一左一右有兩個可愛的卡通造型,一個是男孩,一個是女孩。那個小女孩的造型已經被他連同綠圍巾一起燒掉了。

  張琰忍不住大哭了起來。他趕緊抬起頭,揮舞著手裡的紅繩子追著火車在奔跑。在火車“咣當哐當”的聲響聲中,張琰淚流滿麵地大聲叫喊著:“你等我的信,你的地址我記下了:香泉省輕露市仙飛區024廠家屬院28號樓401號……”

  火車如同發了瘋的雄獅,卯足了勁朝著洛明市的方向疾馳而去,胡宛如的那節車廂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漸漸消失在張琰的淚眼裡。

  武軍強是班上唯一個冇有拿到畢業證的人。他的“關係”倒後,畢業時已累計到5門課程不及格。按學校規定隻發結業證,一年後再回校參加補考,學籍保留兩年。

  “靠!學校也太狠了。去他媽的!”他一腳踹壞329寢室的門,把所有的書本從寢室窗戶撒了出去,書本像雪花一樣漫天飛舞,四年的中專生活飄飄蕩蕩

  在空中盤旋著,搖晃著……直至塵埃般落地。

  “天無絕人之路。老子就不相信拿個結業證就活不成了……”武軍強撇下這句話後,背起背包就要憤然離校。

  “軍強,我送送你……”正在收拾行囊的張琰趕緊說。

  “不必,矯情!一個大男人還要你送啥送?”武軍強說。

  “軍強,你下一步怎麼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

  “在這四年裡非常感謝你對我的幫助……”張琰說。

  “幫助?我冇有幫過你!”武軍強說。

  “你忘了?我剛來學校參加軍訓時,被那個野蠻的教官踢了個窩心腳,是你主動站出來跟他叫板的,還有每次坐火車來洛明時,也是你在照顧著我。剛入校那年的寒假,是你教我怎麼擠火車……”張琰說。

  武軍強擺擺手用深陷的眼睛看著張琰說:“這都是些啥屁事?不足為提!那時你長得又瘦又小,是個不堪一擊的文弱書生,你看看現在,你不也成了男漢?”

  聽到這話張琰突然抿嘴一笑,自從畢業前到現在,他覺得自己好久都冇笑過了。

  “不過你倒有良心,不像有的人,他媽的,老子替他吃了氣,他卻嚇得跟龜孫子似的,把腦袋一個勁地往後縮。冇勁!”武軍強說。

  “龜孫子?誰?”張琰好奇地問。

  “還能有誰?上次我在食堂打架的事你不記得啦?”武軍強冇等張琰回答又擺擺手說:“算了算了,也不怪他,明哲保身嘛!他從來都冇打過架,那時也冇有站出來安慰我的勇氣,我不怪他,不怪他……”

  張琰正在思忖著這個武軍強說的這個“龜孫子”,這時,武軍強突然說:“走了!”

  說完這話,他高大的背影便漸漸從空蕩蕩的樓道裡消失了。他的包不大,隻帶了些許多日用品和兩件衣服,像個遊客。

  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黃達智走了,田慶文走了,趙利陽走了,貟孝文走了,武軍強也走了,吳平和緱立本去校門口買紙箱了,在寂寥的329寢室裡,張琰繼續埋頭收拾著行李,一種從未有過的安靜讓他的心裡空落落的。

  這時,夏軒和錢磊走了進來。

  “張琰,我們要走了,四年,結束了!”夏軒問,“你什麼時候走?”

  張琰回過頭,隻見夏軒戴著墨鏡,手裡拎著大包小包,依舊背著那把陪伴了他整個中專生活的吉他。

  “你們倆一起走?”張琰問。

  “我們還能再走一程。我們現在就去子櫟火車站坐火車,到了洛明火車站以後不用出站,然後各坐各的車,各回各的家。”錢磊說。

  “你們真幸福啊,就跟放假一樣還能回家,我先回家,回我們周王村,在家裡待幾天後就去紫華報到。”張琰說,“你們都咱們班離家最近的同學了,再也不用背井離鄉,瞧我多遠,還得去紫華……”

  “你在你們陸風本省有啥遠的?唉!還是趙波濤離得最遠。倫多,這是祖國的邊陲!博士走時是我送他去的火車站,他一路上一句話都冇說,好象有啥心思放不下,上車的那一刻,強忍的了路的眼淚嘩的流了下來,把我看得都傷心難過。”錢磊說。

  “算了,跟你打個招呼我們也該走了,說多了大家心裡都難受。”夏軒說,“歡迎以後來特陽做客。”

  張琰點了點頭說:“我將來在紫華上班,浩達棉紡織廠,你們到了紫華就來找我。對了,田慶文也在紫華,我和慶文請你們吃飯。”

  一番告彆後,夏軒和錢磊離開了男生公寓。

  時間無聲的流逝著,廣播裡傳來了憂傷的歌曲:“當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榮耀/我隻能讓眼淚留在心底/麵帶著微微笑/用力的揮揮手/祝你一路順風……”

  告彆了母親,張琰踏上回家路。

  奔馳著的汽車將熟悉的一草一木,一樹一花全都拋在腦後,迎著夏天豪爽的風,張琰千絲萬縷的情感糾葛被一吹而散,四年來所有的榮辱和憂傷此刻隨風而去,他的心在飛翔,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釋然。

  前方就是人生新的階段,一切像剛剛出生的嬰兒,充滿無限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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