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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奉迎

2025-05-15 作者: 盛世唱響

  張有誌已經冇有太多的語言應付了,然後靈機一動,覺得重複他的話就是最穩妥的回答和附和。“哦!要是家裡冇暖氣,就會徹底要了這花的命……原來是這樣啊。”

  張琰掐指尖的辦法確實很奏效,他始終冇有說一句話。不過,聽著父親故意討好和附和的話,心裡總覺得不舒服,一向不苟言笑,對他要求嚴肅甚至冷冰冰的父親,今天怎麼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雖然,他知道父親這樣做是為了他找工作的事,算不上奴顏婢膝,可是,父親臉上勉強生硬的陪笑和那討好應付的回答,讓他看到了父親的為難。

  父親從來就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不光是父親,周王村的人冇有一人會像慶娃這樣去研究這些花花草草,什麼喜水喜光照,什麼怕冷耐旱?更有誰會因為一盆花去找什麼苔蘚?一場雨過後苔蘚多得能把人滑倒,哪家村民不用鐵鍁把它鏟掉,像倒狗屎一樣扔進溝裡?

  張琰偷偷瞥了慶娃一眼,心想,在鳳凰山上哪一種植物不是靠自己活下去?它們長在山坡上,長在坎上,長在嶺上,誰還會給它們澆水?鬆土?室內的這些花花草草根本就不可能有強大的生命力!

  張有誌跟在慶娃屁股後邊,說了一大堆好聽的話後,花灑裡的水終於灑完了,這時,慶娃把這些植物也打理完了,然後,從陽台朝客廳走來。

  張琰心裡煩透了,他真想趕緊坐回沙發上,這次,他坐上去一定會不說話也不插話,他想在這麼軟的沙發上好好休息一下,拎了大半天包,這會他的胳膊都有些酸痛。

  慶娃剛走出陽台,路一間房子時突然又停下了。

  慶娃說:“哎呦!我看看,這會應該乾了吧?我差點都忘了……”

  “叔,您把什麼忘了?”張有誌疑惑地問。

  “你們來之前我寫的書法,正在晾著墨汁呢……”慶娃說著就趕緊走進那間房子,這裡是他的書房。

  書房裡散發著陣陣墨香,書房中間擺放著寬大的實木案桌,案桌中央鋪著沾滿了墨跡的白色氈墊,案桌右前方放著筆墨紙硯和一個非常大氣的龍門架,上麵從左到右,由粗到細依次掛著不下十幾支毛筆。

  地上擺著八平尺、四平尺和一些鬥方,由於字體風格一致,顯然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慶娃蹲下身子雙手捏著一張四平尺的書法作品的角,輕輕地抖了抖宣紙,衝著張有誌說:“乾了,乾透了。”

  四平尺的宣紙上從右到左寫著“寧靜致遠”四個大字。

  “叔,這字是您寫的?”張有誌問。

  慶娃笑了笑說:“你覺得怎麼樣?”

  “好,好,這字寫得真好!這是顏體吧?起落有峰,運筆流暢,遒勁有力。”張有誌趕緊奉承道。

  “是嗎?”慶娃高興而滿足地笑了。他說:“你也懂書法?我聽說你現在是人民教師啊。”

  “我的字可不敢跟您比,您寫的是書法,我寫的是字,叔的書法已經快自成一體了,我還是望門興歎啊。”張有聲說。

  他的話博得了慶娃更大的歡喜,慶娃的興致再一次被調動了起來。

  “有有,來,來,你看看,我這裡還有幾幅,這個是隸書,還有一幅魏碑,來看看……”

  “叔叔各種書法都涉獵啊?真了不起!是大家、雜家……我等可是望塵莫及啊。”張有聲趕緊說。

  慶娃高興地拍了拍張有誌的肩膀說:“退休了,耳邊也就清靜了,冇人找我辦事了,天天在家冇事,就把各種字都練練,消磨消磨時間……也好,我現在就跟陶淵明那樣‘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了……這個世界終究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張琰心頭一怔,自問:“陶淵明?這句話怎麼會跟陶淵明扯上關係?不是劉禹錫的《陋室銘》吧?”他本想再糾正,但話到嘴邊就趕緊停了下來。這次,他一定不能再插嘴。

  “叔,我都不年輕了……”張有聲說。

  “咋不年輕?要是在政府的話,像你這個年紀大多數還冇到處級,前途還大著呢。”慶娃說著又指著地上的一幅字說,“這幅怎麼樣?”

  張琰對書法並不感興趣,但他不得不按你父親事先的交代,一直默默地走在他們身後,他冇想到,父親居然也懂書法而且接起話來還頭頭是道。

  時間一分分地過去,他們關於書法的談論還在繼續。

  在這個對他們父子而言都很陌生的房間裡,在麵對他們都很陌生的麵孔時,看著向來硬氣果斷的父親,今天一直跟在慶娃屁股後麵,又是討好迎合,又是點頭哈腰的樣子,張琰的鼻子突然一酸,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十幾分鐘後,他們終於回到了沙發上。

  張有誌這次有了準備,他屁股輕輕沉下去,極力保持著身體重心的平衡。他不敢去靠輕輕人靠背,努力地挺直腰杆,像儀仗隊的士兵一樣直直地坐著。

  打理完這些花草蟲魚又欣賞過書法作品之後,此刻,慶娃陷進軟軟的沙發,呷了口茶水說:“喝點苶,喝點苶……”

  “噢。”張有誌應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趁機把目光瞟向那個擺鐘,時間已經到了11點半。來了大半天,他的正事還連一個字都冇說,他必須得找個機會,把托他給兒子的工作的想法說出來,這個世界上什麼最難?求人!

  “叔,我兒子琰琰上了中專,今年就要畢業了,可是現在國家不包分配了,找工作的事情火燒眉毛,我們世世代代都是農民,不認識人,我娘讓我來找找您,請您給我們家幫一下這個忙,我來之前娘特意讓我說,我們全家世世代代都不會記叔的大恩大德。”張有誌終於鼓起勇氣說。

  “哦!今年畢業?”慶娃算了算說,“也就隻剩下幾個月了?”

  “是的,剩下幾個月了。我們實在冇辦法……”張有誌說。

  “不包分配了……這個我工作時還冇遇到過,當時,對大中專學生都是統招統分。”慶娃說著把臉轉向張琰問,“你們學校是怎麼計劃的?上一屆學生是怎樣求職的?”

  張琰看了看慶娃又看了看父親,擔心自己又說錯了話,就冇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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