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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住院

2025-05-15 作者: 盛世唱響

  《希望》創刊十周年座談會召開不久,張琰在社團的工作受到了學校的認可,社長前麵的那個“代”字被取消了,他被任命為希望文學社社長。這是一件讓他高興的事,作為社團的負責人,在洛明工業學校大小也能算得上是個人物,這對他個人入黨問題自然也是個利好消息。

  每年秋冬交替時,感冒和子樂鎮地方病——出血熱最容易讓人混淆。胡宛如住院的消息是張思雨在課間,專門找到汽01班教室告訴張琰的。

  那天,張思雨站在教室門口衝著張琰大聲說:“張琰,你出來一下,我給你說個事……”

  敏感的同學們趕緊將目光投向她。

  看到汽01班滿教室的男生,張思雨有點不好意思了,麥色的臉上泛起了紅暈。

  “哦!好。好。”張琰趕緊跟前她走出教室。

  孫娟不認識張思雨,她輕蔑地瞥了張思雨一眼,就將目光移開,不禁自言自語:這個張琰成天朝三暮四。

  “宛如從昨晚就發燒,先是體溫降不下來,到了後半夜又說頭疼,那時醫務室已經下班了,我一直都在她們寢室照顧她,我想著讓她多喝點白開水,捂著被子睡一覺,出點汗也就能好,我們小時候都是這麼治感冒的,但用在她身上咋就不靈?”張思雨說,“今早起床後宛如臉色煞白,渾身冇有力氣,軟綿綿的。後來,她們能28班老師讓同學把她送到了087廠醫院。”

  “現在怎樣?好點了嗎?”張琰問。

  “這會正打吊瓶,我回來給她拿換洗衣服,醫生說她這會病情不明,要住院。”張思雨憔悴的臉上浮上了一絲擔憂。

  “感冒還要住院?”張琰說,“我感冒了,從來都是喝水和蓋厚被子……”

  “你不去看她嗎?這會她肯定希望你去。”張思雨開門見山。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探尋著。

  說走就走。

  醫院離學校不遠,二十分鐘後張琰就和張思雨來到病房。

  路上,張琰還想起自己給班長撒謊說,家鄉有個親戚來看他,他得回一趟公寓。孫娟的眼睛跟牛鈴一樣圓睜著,瞪著他,目光裡滿是質疑,這種目光端端地射向他,像似要戳穿他的謊言。

  張琰覺得渾身不自在,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自以為穿著華麗的服裝,其實一絲不掛的皇帝,那點小九九早已被孫娟看穿了。他衝著她想抱歉地笑一笑,可是,臉皮卻是那麼的僵硬。他為什麼要向她愧疚呢?奇怪!

  病房裡彌漫著濃濃的藥味,三張床,兩個病人。白色被子上放著一件疊得平平整整的天藍色裙子,張琰一眼就認出這是胡宛如的床位。

  透明的輸液軟管從架子上的吊瓶裡一直通往胡宛如的胳膊,她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睛微閉,有點迷。烏黑的頭發在潔白的枕頭上簇成一團,白皙乾淨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她憔悴而虛弱。

  張琰將拎在手裡的水果輕輕放下,張思雨把一個黃色木凳推過去讓他坐,然後,她就俯著身子去收拾那件天藍色的裙子。

  隔壁床上躺著一位當地婦女,也在打吊瓶。

  “醫生剛給她換了吊瓶,第二瓶了。”婦女說。

  “哦……”張琰支吾著。

  “她這是怎麼了,看上去還挺嚴重?”婦女又說。

  “嗯。”張琰懶得應付。

  “不會是……”婦女皺了皺眉頭還想說些什麼,這才覺察到並冇有人理她。

  張思雨揀了兩個蘋果拿出去洗。病房剩下張琰、胡宛如和那位婦女。

  一滴滴液體沿著吊瓶軟管緩緩掉落下來,先是流進凸起的一段粗管,再一滴一滴勻速落下來,順著插在胡宛如手背上那根冰冷堅硬的針頭注入體內。胡宛如眼睛微閉,她不知道張琰正坐在身邊。

  張琰看著一滴滴輸入體內的液體,心裡有種隱隱的難受。他掖了掖被角,拿起掛在吊瓶架子上的用藥記錄單看著,可是,醫生狂飛亂舞的字讓他不知所雲。

  他又將目光移向她,溫情的目光將她輕輕的籠罩。時間一分分地過去,胡宛如恬靜地躺在病床上。

  張琰突然想起了他們一起去打開水的那個夜晚,在月光下,她伸出胳膊向他暗示拎熱水瓶時的情形。那時,她是多麼的溫宛動人,一雙眸子是那樣的明亮和純潔,眼睛裡蕩漾著柔和而溫情的目光,似乎向他訴說著綿綿軟語,纏綿而浪漫,含蓄而多情。

  那夜,在聖潔的象牙塔裡,皎潔的月光下灑在胡宛如的臉上,一陣淡淡的紅暈漸漸浮現,唇邊渾圓的漩渦似有非有。她像月光一樣充滿神韻……

  “小夥子,你彆嫌我煩,我是本地人,我不得不告訴你,我們這裡有個地方病叫出血熱,剛開始和感冒非常像,我看這姑娘弄不好不一定是感冒……”過了一會兒那婦女又說。

  “出血熱?”張琰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病。

  “剛患上出血熱時跟得了感冒很像,過一兩天才能看出來,如果是一般感冒和發燒的話,體溫下來後病情就會減輕,也就快好了。可要是得了出血熱,燒退了以後病情不但不會減輕反而還會加重……我們鎮子上有好幾個人都轉院了,就是因為得的不是感冒而是出血熱……”這個婦女儘管他知道張琰不喜歡她說話,但她還是把她知道的情況告訴了他。

  張琰的表情變得錯愕。

  婦女問:“這姑娘是哪裡人?聽她剛才說話時口音不像嵐萊人……”

  “她是香泉人。”張琰籠統地回答。

  “你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婦女問。

  張琰冇有心思答複她的問題。他的目光一會兒看看吊瓶,一會兒又移到胡宛如蒼白的臉上。

  “在外麵上學真不容易,你看她這樣子,要是她媽看了能不心疼?她在這裡一個親人也冇有……”婦女又問,“你是他同學?”

  “是。”

  “看到她我都擔心起我女兒了……她跟你們一般大……”婦女說。

  “阿姨,你女兒也病了嗎?”張琰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冇有禮貌,所以這次他特意加了“阿姨”的稱謂。

  “她和你們一樣,去外地上中專了。”

  這時一位護士走進來說:“3床,抽血!”

  見宛還在犯迷,護士提高了嗓門:“3床,抽血!”

  讓胡宛如感到幸福的是,她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張琰,在她最難受最虛弱的時候,他的出現讓她感動。

  “你來了?”宛如問。

  “嗯!”張琰真誠地點了點頭,用深情的目光看著她。他們的目光交融在一起,他們會心地笑了笑。

  護士是個很瘦的女孩,二十多歲,戴眼鏡,戴藍色醫用口罩,目光堅定。她走了過來,乾脆而直接地說:“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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