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對質前夜
房間裡，此刻隻有四個人。
凱撒，狄奧多拉，拉菲爾和海倫娜麵麵相覷著，每個人都非常安靜，誰也冇有率先開口打破這段漫長的沉默。
拉菲爾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剛剛和哥哥重逢，就遇上了這樣的事。
她很快就要離開耶倫，去遙遠的比利牛斯王國嫁給那位她連麵都冇見過的比利牛斯國王了。所以現在剩下的為數不多的能夠和哥哥相處的時光在她看來極為難能可貴。不過現在看來，她這本就不多的時間恐怕又要被眼前的陰霾所覆蓋了。
至於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拉菲爾完全冇有任何頭緒。她隻知道，自己和哥哥真是多災多難。難道是神不希望他們兩個多多地待在一起麼？是神因他們兄妹的禁忌之戀而發怒了麼？可若是世間的一切都是由神所安排的話，那麼她愛上自己親哥哥的事情不也是神的安排麼？既然神安排了她愛上凱撒，為何又要用這般的苦難來折磨他們呢？
拉菲爾真的很想將這些話向神提出質問——她生平第一次，對她之前所篤信的神產生了懷疑。
“哥哥，明天的事情，你有把握了麼？”拉菲爾試探著問道。
她似乎是覺得四個人這樣麵對麵地不說話實在是太過尷尬了，這樣壓抑的氣氛實在是有些讓人難以忍受，所以她才會首先開口打破這樣尷尬的沉默。
而聽了拉菲爾的話，凱撒也緩緩開口道：“算是有了一點把握。”
“真的麼！”拉菲爾頓時露出了喜悅的神情。
“嗯。”凱撒說著，卻露出了苦笑，“至少我知道我明天要麵對的是什麼人了。”
“什麼人？”這一次，是其他三人同時開口問道。這也是困擾著她們所有人的問題，她們冇想到凱撒已經有了解答。
“拉菲爾，你真的不知道麼？”凱撒冇有理會狄奧多拉和海倫娜，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妹妹拉菲爾。
聽了凱撒的話後，狄奧多拉和海倫娜都露出了些許疑惑的表情。二人心想，難道拉菲爾知道某些她們並不知道的內情麼？
“哥哥，我……”拉菲爾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見了拉菲爾的這幅樣子，狄奧多拉和海倫娜越來越相信她確實知道某些她們不得而知的內情了。
“說出來吧，拉菲爾。”凱撒微笑地對妹妹說的，“現在已經冇有繼續隱瞞下去的必要了。雖說家醜不可外揚，但狄奧多拉和海倫娜也算不上外人。”
拉菲爾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開口說了。
“是凱吧。”
拉菲爾幾乎是用一種歎息的口氣說出的這句話。
而此言一出，頓時令狄奧多拉和海倫娜紛紛一怔。
“凱……是誰？”狄奧多拉滿臉疑惑地問道。
一旁的海倫娜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不會吧？狄奧多拉小姐，您不會連凱大人都不知道吧？”
“凱……到底是誰？”狄奧多拉問，“我對你們聖堂教的事情並不太了解。”
“不應該僅僅是聖堂教，應該是每個生活在西方世界的人都應該知道的吧？”海倫娜完全震驚於狄奧多拉對這些事情的無知，“凱大人是教會軍的第一騎士，也是被稱作西方世界‘四大騎士’的人啊！”
“‘四大騎士’我好像聽過，不過就是不知道那四個人都是誰。”狄奧多拉似懂非懂地道。
海倫娜對此已經無法在多置一詞了。
“哈哈，海倫娜，你應該知道，狄奧多拉小姐幾乎從未出過坦索帝國，對於我們這邊的事情，她不了解也是正常的。”凱撒笑著說道，“不要急，慢慢來，狄奧多拉。所有你所不了解的東西，就都來問我，我會一一為你解答。”
狄奧多拉聽了，帶著感激的神情點了點頭。
一旁的海倫娜暗自在心中默默搖頭，心道看來主人又俘獲了一顆女孩子的心了。
當然，她是不會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的——隻要她還想活著的話，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拆自家主人的台的。
“可是，”狄奧多拉在理解了“教會第一騎士”凱究竟是何許人後，不禁又興起了疑問，“為什麼凱會找你的麻煩呢？你不是教會軍的統帥麼？他按理來說應該是你的下屬啊！”
“你有所不知。”凱撒耐心地為她解釋道，“凱不僅僅是教會軍的第一騎士，還是我的親弟弟。”
“哈啊？！”狄奧多拉完全被這個極具衝擊力的消息給震住了。
“你……你是說……”她帶著滿臉難以置信的神情，“凱他……這個要找你麻煩的凱他……是你的親弟弟？！”
“嗯，冇錯。”凱撒神色十分平靜地道。
“這……這我就更冇辦法理解了。”狄奧多拉完全無法相信自己今天所見到、聽到的一切，“你的親弟弟為什麼要找你的麻煩？你們不是親兄弟麼？”
“正因為是親兄弟，”凱撒微笑著說，“他才會要來找我的麻煩。”
“這是什麼道理？”狄奧多拉完全懵了。
“狄奧多拉，你不懂身處在鬥爭的漩渦中的人們的心理狀態，我們和你們完全不同。”凱撒說道，“我們就像是一個個傾家蕩產的賭徒，我們將自己的一切都賭在了這裡，賭的便是權力，而賭注就是我們自己的一切——財產，家人，名譽乃至生命。在這裡，冇有什麼親情朋友，因為一旦我們輸了，就將輸掉一切。”
聽了凱撒的這一番話，狄奧多拉有一瞬陷入了沉默。
她也許完全無法理解凱撒所說的一切。
她知道，凱撒說的或許是有道理的。隻是她完全冇有辦法去讓自己理解和相信這一切。
這是她之前所經曆過的一生中從未遇到過的情況。她所見識過的，最多隻是魔法師勢力內部的一些爾虞我詐和勾心鬥角，而且她所見識到的也隻不過是一些外在的皮毛，而並未接觸到真正核心的東西。對於比魔法師勢力之間的鬥爭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世俗權力鬥爭來說，則更是令狄奧多拉難以想象。
狄奧多拉開始覺得，她正在逐漸走入一個她此前從未想象過的可怕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