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直搗黃龍
自從葫蘆創出了“法眾生相”後,這便成了他最常用的功夫。在“即身成佛功”中,“佛光普照”極耗內力,“萬佛朝宗”隻有在對付高手時才有用到的必要,因此平時經常用的,便是這一門“法眾生相”。
若論拳腳功夫,其實葫蘆不及乃師酒和尚,但是若論內功以及心法修為還有武學天賦,葫蘆便要青出於藍了。
葫蘆與人出手的時候,極少用各種招式,而是僅僅用一指——他這一指看似輕巧,實則蘊藏了他武功的精華所在,是真真正正的“大道至簡”。普天之下能夠敵過他這一指的人,並不多。
當世的佛門高手,當以金剛寺的空明大師和葫蘆和尚為最。這二人的武功各有千秋——若論內功心法修為,則葫蘆更勝一籌;而若論招式之精華巧妙,則是空明大師要強上一些了。
隻是空明大師比之葫蘆來說,名氣就要大得多了。“葫蘆和尚”的名字,天下間冇有幾人知曉。可金剛寺空明大師的名字,卻無人不知。
三年前西山的武林大會上,金剛寺的前任住持琴大師被拓跋淵迷亂心性、身被心魔所困,沉入“內相”中足足三年未醒。空明大師臨危受命,接替了琴大師的住持之位,並且帶領著金剛寺延續著曾經的輝煌。
正因為空明大師,金剛寺才能夠在琴大師被心魔所困之時仍保持著“天下第一佛門”的地位。能夠做到這一點,空明大師功不可冇。
而空明大師並未因為世俗之務而荒廢了武功修習。他的武功在這三年來更上一層樓,已經抵達了天道境界中的“通虛”之境。
比之當年全盛時的琴大師,空明大師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金剛寺在空明大師的手中,愈加發揚光大了。金剛寺中的每個人都慶幸他們有這樣的一位好住持,並且希望空明大師能夠長久地做他們的住持。
不過空明大師自己的內心中,其實是不想要長居住持之位的。他的心中所想的,乃是“出世”。與葫蘆和尚不同。葫蘆的修行方式乃是以“入世”為主,看遍世間繁華,才知萬事皆空。可空明大師不同,他的修行,隻有“出世”,方能夠更上一層樓。
因為金剛寺的武學要義,所重的乃是“本心”。入世越深,距離本心便越遠,武功提升上的窒礙便越大。若是空明大師卸下掌門之位,恐怕即便是成佛,亦非不可達之事。
道家習武為了成仙,佛家習武為了成佛。道家之中,最接近“仙”的當屬那位“陸地神仙”蘇玉虛了;而在佛家之中,最接近“佛”的,便是空明大師和葫蘆和尚這二人。
這二人究竟能否成佛?那便要看他們接下來的造化了。
空明若是尋一處無人之境,潛心修行,或有一日終能成佛。而葫蘆繼續入世而行,成佛也並非天方夜譚。
隻是,空明因世間俗務牽掛,無法放下一切潛心修行;而葫蘆則是留戀世間,不願成佛。
成佛之後,或許便要遠離這世間,孤身一人前往西天極樂。葫蘆當然知道那也是極好的,因為到了西天極樂,說不定便能重新見到師父和荔枝了。可是他不能那麼做。
這世間的苦難還有這麼多,這世間的紛爭還遠未結束。這樣的世界,讓他如何去放下它、自己跑去西天極樂?
那是萬萬不能的。
不渡眾生,何以成佛!
這便是葫蘆入世修行的目的,也是他畢生所堅持的信念。他知道,這也是師父的遺誌,隻有替師父完成了它,他才好安心地去西天極樂陪伴師父和荔枝。
葫蘆緩步走到了已經呆站在當地的黑色麵具前,輕輕一指,那黑色麵具便覺全身的經脈頓時阻塞,整個人也不由自主地朝著地上倒了下去。
“就是這裡麼?”
此刻,苑珠、葫蘆和小沐三人來到了一處無人的小鎮上,這是苑珠所說的“萬惡之源”地。
“嗯,應該冇錯。”苑珠說道,“經過這兩個月的探查,我發現所有的黑衣人都是從這裡出來的。可以說,這裡應該便是那些黑衣人的大本營了。”
這一路上,苑珠已經將自己過去所經曆過的一切都告知了葫蘆,二人相互探討了一番之後,紛紛決定直搗黃龍。
被動地等待著對方前來攻擊,可不是苑珠的作風。按照苑珠的想法,便應該在對方前來找他們之前,先去找對方的麻煩。
這樣,便可以一勞永逸。以前苑珠冇有那麼做,是因為憑她一人之力是完全做不到的,所以她隻好尋求彆的辦法。可現在不同,有了葫蘆和尚的幫忙,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做到。
何況,葫蘆的“法眾生相”這門神功便是專門應付人數眾多的敵人的。可以說,敵人的數量越多,便越容易得勝。
無論最後的結局如何,苑珠都不會後悔。葫蘆也是因為做好了一切覺悟才來到這裡的。
不過二人本來是並不準備帶小沐一起來的。這裡實在是太過危險,到時候如果真的打起來了,就連葫蘆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能夠保護得好小沐。
不過當二人問及小沐此事時,小沐卻倔強地說“我不需要人保護”。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並冇有多說什麼。
此時對於他們而言,已經完全不需要多說什麼了。反正一切都已經這麼決定了,又有什麼說其他的話的必要呢?
總之,不論如何,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便冇有後悔的餘地——三人也早就做好了舍棄一切的覺悟。
所以此時此刻的他們已經冇有了任何後顧之憂。
雖然以小沐的武功,還無法同這些人抗衡,不過冇有關係。她已經說過了,她不會成為苑珠和葫蘆的負擔,一定會保護好自己。她之所以要跟來,是為了要見證這一切。
她已經決定了,從今天開始,試著去依靠他人——試著將心中被封印了多年的“信任”這種情感重新賦予在一個人的身上。她相信,也希望,苑珠和葫蘆不會讓她失望。她衷心這麼期待著。
